會議室里的氣氛冷得像結了冰。
宋建國站在主位前,手裡還捏著那支萬寶龍鋼筆,一張胖臉漲得通紅。
他看著站在對面的宋南溪,眼角肌肉不停抽搐,隨後冷笑了一聲,伸手拉開了身旁的公文包。
「宋南溪,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宋建國從包里猛地抽出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公證書,一把摔在桌面上:
「看清楚了!
這是江城市第一公證處昨天剛剛加急出具的法定監護證明!
老頭子現在重度昏迷,根本沒有自主行為能力!
我是宋家的長子,也是集團的第一順位代理董事長!
根據公司法,在董事長失去行為能力期間,我有權全權代表老頭子名下百分之四十二的股權行使表決權!」
宋建國抬手指著在座的十幾個董事,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今天在座的董事,已經有超過半數在重組協議上投了贊成票!
加上我手裡的股權,贊成比例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二!
你就算站在這裡,也改變不了任何表決結果!
這個字,老子今天簽定了!」
旁邊的宋建民也跟著冷笑起來,抱起胳膊看著宋南溪:
「小丫頭片子,聽懂了沒有?
這叫法律程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省心 】
你以為你帶著個外人踢壞門衝進來,就能推翻合法有效的董事會決議?
識相的趕緊滾出去,看在你死去的爹份上,年底分紅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要是再敢胡鬧,我就讓法務部直接以尋釁滋事起訴你!」
長桌兩側的幾個牆頭草董事聽到這話,互相對視了一眼,原本慌亂的神色也慢慢鬆弛下來。
只要宋建國手裡的公證文件合法,他們簽字拿錢就是合規的,誰也挑不出毛病。
布魯諾·趙更是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領帶,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然而,站在長桌正前方的宋南溪,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宋建國摔在桌上的那份公證書一眼。
宋南溪伸出手,從黑色的公文箱裡抽出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紙文件,隨手往前一甩。
「啪!」
文件精準地砸在宋建國的胸口上,隨後散落在桌面上。
封面上赫然印著最高人民法院公證處的鋼印,下面寫著一行燙金大字:
《關於江南重工集團股權直系唯一代持與最終決策權之公證協議書》。
宋建國低頭掃了一眼那行字,眼皮猛地一跳。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宋南溪的聲音清脆冰冷,響徹整間會議室:
「三年前,我爺爺在最高法院公證處立下的唯一有效代持協議。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一旦宋天成先生因病、因傷暫時失去行為能力,其名下百分之四十二的核心股權與所有重大事項表決權,
唯一合法代持人僅為孫女宋南溪!
任何地方公證處出具的直系親屬代管證明,只要未獲得宋南溪本人簽字授權,一律視為非法無效侵權文件!」
宋建民臉色微變,幾步搶上前抓起那份文件,手指飛快翻到最後一頁。
當他看到公證書末尾最高法專屬防偽鋼印、以及宋天成親筆簽署的日期時,腦子裡頓時嗡的一聲。
他當年做局買通江城地方公證處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老頭子居然早在三年前就在最高法留了這麼一手暗棋!
「不可能……這不可能!」
宋建國慌了神,一把搶過文件撕了兩下,但那是特製的防偽牛皮紙,根本撕扯不動。
他咬著牙,把文件往地上一扔,惡狠狠瞪著宋南溪:
「就算你有代持協議又怎麼樣?!
今天我是代理董事長,我主持召開的特別股東大會,程序完全合規!
就算你的股權投了反對票,我和老二加上在座這幾位董事的股份,也足以強行推進資產剝離重組!」
「宋建國,你是不是忘了江南重工的立身之本是什麼了?」
宋南溪冷笑了一聲,伸手探入公文箱的最底層。
她的五指握住了那枚冰冷沉重的金屬方印,從箱子裡緩緩提了出來。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深紅色印章,頂部雕刻著重工業特有的齒輪與鐵錨,底部刻著八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一票否決權紅章!
宋南溪手臂一揮,將手裡的印章重重砸在會議桌的正中央!
「當!!」
一聲沉悶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大理石桌面上驟然炸開!
整張厚重的大理石會議桌劇烈晃動了一下,檯面上的茶杯和簽字筆被震得跳起半寸高!
紅章穩穩立在長桌中央,散發出一股森嚴沉重的壓迫感。
在座的幾位年過半百的老董事看清那枚紅章的瞬間,臉色徹底煞白,有兩個人甚至嚇得直接從皮椅上滑到了地上。
「一票否決權紅章……」
一位老董事嘴唇哆嗦著,指著桌上的紅章,冷汗直流:
「老廠長當年親手鑄造的實業紅章……
集團章程總則第一條,凡涉及五千萬元以上重大軍工戰略專利轉讓,未蓋此印者,任何決議一律無效!
只要持印人投下反對票,具有絕對的一票否決權,不可複議,不可上訴!」
老董事轉過頭,驚恐萬分地看著宋建國:
「宋總!紅章出來了!
這協議簽不了了!
要是強行蓋章轉讓,那就是非法變賣國有戰略資產,我們要坐大牢的啊!」
「放你媽的屁!」
宋建民氣急敗壞地衝上去,一把揪住那名老董事的衣領,唾沫橫飛:
「老頭子人都快死了,哪來的紅章?!
這枚章幾年前就失蹤了!
這肯定是宋南溪在外面找假證販子私刻的假章!
大哥,別聽他們廢話,馬上簽字!
把字簽了,紅杉的資金一到帳,誰管他什麼紅章綠章!」
宋建國被宋建民一慫恿,渾身凶光畢露。
他抓起萬寶龍鋼筆,不管不顧地朝著合同上的簽名欄狠狠扎了下去:
「對!老子管你什麼假章!今天老子簽了字就是合法生效!」
然而,他的筆尖還沒碰到紙面,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林奇一把攥住了宋建國握筆的右手手腕。
手指只是微微用力一收。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嗷——!!」
宋建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叫,手裡的鋼筆瞬間被捏成了兩截,黑色的墨水混著冷汗灑了他一臉。
整隻右手手腕軟綿綿地耷拉了下來,劇烈的劇痛讓他像一頭死豬一樣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林奇居高臨下看著跪在腳邊的宋建國,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規矩已經跟你講清楚了。
既然聽不懂人話,那這隻手,留著也沒什麼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