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大屏幕上,陳主任認罪求饒的視頻還在無聲循環播放。
宋建民癱在文件櫃底下,雙眼無神,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趴在地毯上的宋建國突然動了。
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撐著地面,拖著軟綿綿的右手手腕,像條肥胖的肉蟲一樣,連滾帶爬滑到了會議桌前。
「南溪!南溪啊!」
宋建國抬起滿是冷汗和眼淚的肥臉,衝著宋南溪大聲哭嚎起來:
「下毒的事大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啊!
全都是老二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乾的!是他買通了陳主任!
大伯是被他騙了啊!大伯只是想給集團找資金救急,大伯怎麼可能害你爺爺啊!」
宋建國一邊哭著,一邊用左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打得臉頰上的橫肉啪啪作響:
「大伯就是一時糊塗!
大伯在國外炒期貨虧了錢,老二說紅杉願意出錢重組幫我還債,大伯才答應開這個董事會的!
南溪,大伯身上流著宋家的血,大伯沒有害老頭子,大伯罪不至死啊!」
宋建民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怨毒的血絲:
「宋建國!你他媽把責任全推到我頭上?!
要不是你在倫敦欠了二十個億的高利貸,天天被境外黑幫追殺,老子用得著走這一步險棋嗎?!
是你逼老子弄死老頭子好早點分家產的!你現在跟我裝什麼無辜?!」
兩兄弟在會議室的地毯上狗咬狗,互相撕扯叫罵,醜態百出。
長桌兩側的董事們看得直搖頭,滿臉全是噁心與嫌棄。
宋南溪站在桌前,居高臨下看著這兩個毫無底線的長輩,眼裡只有冰冷的厭惡,連一句話都懶得跟他們多說。
「吵夠了沒有?」
林奇淡淡開口,打斷了地上的爭吵聲。
他伸手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隻黑色的U盤,走到中控台前,插進了多媒體主機的接口裡。
林奇抬手按下了鍵盤上的確認鍵。
「嗡——」
投影儀的畫面驟然切換。
陳主任的認罪視頻被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長達上百頁的加密帳目清單。
屏幕中央彈出了兩座巨大的雷達圖和資金流向圖。
鮮紅色的箭頭從開曼群島的離岸空殼公司一路延伸,經過瑞士信貸的七道洗錢通道,最終匯入了倫敦金屬交易所的做空帳戶。
在帳戶所有人的那一欄里,赫然印著宋建國的拼音全名,以及他的護照掃描件!
整整三十二筆違規轉帳,總計虧損金額:二十億三千四百萬人民幣!
宋建國哭嚎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呆呆看著屏幕上的海外帳戶流水,整張臉瞬間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宋建國,你說你只是想找資金給集團紓困?」
林奇轉過身,居高臨下看著宋建國,聲音平緩得沒有半點起伏:
「三年前,你用江南重工的外貿結算通道作為隱形擔保,在倫敦金屬交易所大舉做空高純度特種鈦合金。
結果國際遊資拉升價格,你的多層槓桿全部爆倉,穿倉虧損二十億。
紅杉資本就是那個時候找上你的。
他們替你墊付了這二十億的壞帳,條件只有一個。
在宋天成老廠長去世或者喪失行為能力之後,由你出面簽署這份資產轉讓協議,
把江南重工耗費三十年研發的三萬噸模鍛液壓機全部技術資料、控制源碼和物理圖紙,全盤打包交割給紅杉。」
林奇伸手在觸控板上一滑。
大屏幕上立刻彈出了那份暗盤交易協議的掃描原件。
末尾的乙方簽名欄上,宋建國三年前就已經提前按下了手印!
「嘩!」
會議室里的董事們再次炸開了鍋。
「原來三年前就已經把模鍛機賣出去了?!」
「二十個億的私人賭債,拿全廠工人的命根子去抵債?!」
「這哪裡是商業重組?這根本就是裡通外國、出賣國家重器!」
老董事們拍著桌子怒罵起來,如果手裡有拐杖,恨不得當場衝上去砸爛宋建國的腦袋。
宋建國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連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他藏在瑞士銀行最底層的秘密帳本,連他最信任的私人會計都不知道密碼,居然被這個年輕人輕描淡寫地全盤解密投放在大屏幕上!
坐在客座上的布魯諾·趙,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慢慢坐直,鏡片後的雙眼死死盯著林奇,眸子裡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凶光。
這隻U盤裡不僅有宋建國的洗錢帳目,甚至連紅杉在遠東地區的戰略布局和間諜信道都被全盤挖了出來!
這東西要是落到華夏官方的手裡,紅杉在遠東幾十年的心血會瞬間灰飛煙滅!
「林先生是吧?」
布魯諾·趙冷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抬手拍了拍西裝上的褶皺,語氣變得極其森冷:
「不得不承認,你們查到的東西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料。
但有一點你可能搞錯了。
這裡是商業會議室,不是法院的審判庭。
商業上的糾紛,該由國際仲裁法庭來管,輪不到你在這裡發號施令。」
布魯諾·趙邁開步子,繞過長桌,徑直走到了宋南溪面前。
他伸手指向宋南溪手邊的公文箱,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威脅:
「宋小姐,把公文箱裡的東西交給我。
紅杉可以當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甚至可以給你們宋家留下一億美金的善後費。
否則的話……
今天這棟大廈二十八樓發生的事情,恐怕沒人能活著走出去告訴外界。」
布魯諾·趙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敞開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了密集的皮靴踏地聲。
八名身材魁梧的外籍黑衣保鏢,手裡握著黑色的甩棍和電擊槍,面無表情地湧進了會議室,直接把唯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