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迴蕩著宋建國殺豬般的嚎叫聲。
他捂著軟綿綿耷拉下去的右手手腕,整個人縮在主位旁邊的地毯上,疼得滿臉橫肉擰成了一團,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砸在羊毛地毯上。
林奇收回手,站在長桌前,神色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宋建民被這一幕嚇得連退了三大步,後背狠狠撞在身後的文件柜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地上打滾的宋建國,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林奇,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強行提起一口氣,指著林奇和宋南溪尖叫起來:
「反了!簡直是反了天了!」
「宋南溪,你帶著外人擅闖董事會,私刻假印章,現在還敢公然行兇打斷董事長的手腕!」
宋建民兩隻手死死抓著桌沿,聲音因為極度驚恐變得又尖又利:
「各位董事!你們都看到了吧?!
這死丫頭根本不是來開會的,她是想要我們所有人的命!
這就是有預謀的故意傷害和敲詐勒索!
法務部和集團安保馬上就到,今天誰也保不住你們!」
長桌兩側的董事們早就嚇得面無人色,幾個人縮在椅子底下瑟瑟發抖,根本沒人敢接宋建民的話茬。
剛才林奇單手捏碎宋建國手腕的那一聲脆響,到現在還在他們耳朵里迴蕩。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替宋建民說話,純粹是自己嫌命長。
坐在客座上的布魯諾·趙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陰沉至極。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宋建國,知道靠這兩個廢物已經不可能走正常程序把協議簽下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伸進西裝口袋,悄悄按下了微型對講機的緊急呼叫鍵,準備讓門外和走廊里的外籍保鏢強行衝進來搶人搶公文箱。
然而,宋南溪根本沒有給宋建民任何繼續叫囂的機會。
她站在會議桌正前方,伸手拉開了公文箱的第二層隔板。
兩張染著暗紅血跡的白紙,以及兩支裝著淡黃色液體的透明針管,被她一把抓了出來,重重甩在宋建民的胸口上!
「啪!」
血紙和針管砸在宋建民身上,隨後掉落在長桌中央。
宋建民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當場擊中,渾身猛地一顫,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白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黑色的字跡。
每一頁的末尾,都按著五道鮮紅刺眼的血手印,最底下的署名赫然寫著:松鶴山莊特護醫療組主任,陳永貴!
「宋建民,你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我爺爺重度昏迷、人事不省嗎?」
宋南溪往前邁了一大步,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刀子一般扎在宋建民臉上:
「你看看桌上的針管!
再看看陳主任親筆寫下的認罪血書!
你給陳主任的轉帳,以及通過境外走私渠道弄來高濃度中樞神經抑制劑!
每次只要我爺爺身體有所好轉,你就指使陳主任在輸液管里加倍推藥,硬生生把我爺爺毒成四肢癱瘓、神志昏迷的假死狀態!」
宋南溪的聲音越說越冷,最後幾乎是咬碎了牙齒吼出來的:
「昨天晚上,你更是讓陳主任直接推注十五毫升致死劑量的毒藥,企圖在今天清晨之前徹底殺了我爺爺!」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為了幾十個億的家產,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敢毒殺,你還有什麼臉站在這裡談法律?!」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整間會議室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轟!」
整個會議室徹底炸開了鍋!
長桌兩側的董事們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幾個年紀大一些的老董事更是渾身發顫,猛地從皮椅上彈了起來,指著宋建民破口大罵:
「宋建民!你……你竟然給老廠長下毒?!」
「老廠長當年一手把你們兩個拉扯大,給你們股份,給你們高管位置,你們竟然敢弒父奪權?!」
「瘋了!這簡直是喪心病狂!畜生都不如啊!」
老董事們嚇得連滾帶爬往後縮,恨不得離宋建民十米遠。
如果說剛才的股權爭端和違規賣廠還屬於商業犯罪,那眼前這幾支毒針和血書,就是不折不扣的故意殺人死罪!
誰要是跟這種弒父惡鬼扯上關係,槍斃的時候都得跟著陪葬!
宋建民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整件襯衫。
他死死盯著桌上的血書和針管,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些東西……這些絕密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宋南溪的手裡?!
陳主任不是昨晚還在松鶴山莊給自己打電話表忠心嗎?!
難道昨晚山莊裡發生的一切,全都在這個死丫頭的掌控之中?!
「假的!這是污衊!這是偽造的證據!」
宋建民像是瘋了一樣抓起桌上的血書撕得粉碎,發狂般咆哮起來:
「陳主任是我花大價錢請來的全國頂尖專家!
他怎麼可能寫這種東西?!
宋南溪,你為了奪權,竟然找人偽造血書陷害自己的親叔叔!
沒有視頻,沒有第三方鑑定,光憑兩張破紙和幾支爛針管,你以為警察會信你的鬼話嗎?!」
「想看視頻是吧?」
站在旁邊的林奇突然冷笑了一聲。
他走上前,隨手拉開公文箱外側的一根數據線,直接插進了會議桌中央的中控多媒體接口。
大拇指在回車鍵上輕輕一敲。
「嗡——」
會議室正前方原本播放著重組協議的大投影屏幕,畫面猛地一閃。
緊接著,一段高清的監控視頻帶著清晰的聲音,驟然在大屏幕上全屏播放了出來!
畫面里,松鶴山莊那間熟悉的特護病房地板上,陳主任正光著膀子跪在地上,鼻涕眼淚混著鮮血糊了一臉,一邊瘋狂磕頭一邊撕心裂肺地招供:
「饒命!林先生饒命!全都是二爺指使我乾的!」
「二爺宋建民兩年前就給了我一張瑞士銀行的無記名卡,讓我每個月定期給老太爺注射神經抑制劑!」
「昨晚也是二爺給我打了電話,讓我把十五毫升毒藥全推給老太爺,做成突發心梗死亡的假象!」
「這是二爺給我轉帳的帳戶流水,這是毒藥的原包裝,全在後山木屋的暗格里!我全招!別殺我!我願意去自首!!」
視頻里的聲音清晰無比,陳主任磕頭的咚咚聲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建民的臉上。
大屏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陳主任甚至當場拿出了手機,把宋建民昨晚打過來的通話記錄和轉帳截圖逐一放大展示在鏡頭前。
鐵證如山!
連一絲狡辯的餘地都沒有給宋建民留下!
「啪嗒。」
宋建民雙腿一軟,整個人脫力般順著文件櫃滑倒在地上。
他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陳主任那張磕得血肉模糊的臉,胸口劇烈起伏,嘴裡發出一陣絕望而破敗的喘息聲,連半個字都再也吐不出來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董事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宋建民,以及旁邊捂著斷手呻吟的宋建國,眼裡只剩下了無盡的鄙夷和刺骨的寒意。
這兩個平日裡在集團耀武揚威的掌權人,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全天下最骯髒、最醜陋的階下囚。
宋南溪緩緩收回按在桌上的雙手,冷冷掃視著地上的兩人:
「宋建民,弒父奪權、謀害國士的罪名,你認,還是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