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袁灼被家中這幾人攪得心力交瘁。
他獨自坐在書房裡,殫精竭慮,只想尋出一條破局之路。
這邊,謝雲周的傳授也接近了尾聲。
此時,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幾分溫和:「別太緊張。我說這些,是讓你心裡有底。真要是遇上了,你還有小黑小白幫你。兩地冥府的溝通,他們比你在行。拘魂的事,說到底是在冥府的地界上動手腳,有他們在,你底氣足得很。」
「我知道了,謝謝師傅。」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準備準備出發吧。」說罷,謝雲周乾脆利落地切斷了聯繫。
謝瀾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一下午灌輸進來的信息太多,難免有些倦意,可心裡卻踏實了不少。
他抬眼望向對面,陸言還在低頭認真整理著方才記下的內容。
這些玄門道術本就超出了他的尋常認知,可身為組長,他還是想多記幾分、多懂一些,方便後續統籌調度。
常言道,認真做事的男人最是動人。
此刻的陸言,周身便裹著這樣沉穩又惹眼的氣質。
他微微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扇形陰影。
眉峰如遠山舒展,又帶著刀削般的利落鋒芒,不笑時清冷疏離,專注落筆時,反倒多了幾分溫和沉靜。
鼻樑高挺,側臉線條從額角流暢地延至下頜,乾淨利落,宛如一筆畫成的工筆人像。
窗外暮色漸濃,落日餘暉穿過玻璃斜斜灑入,為他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謝瀾低頭看了眼時間,已是傍晚六點多,距離集合只剩不到兩個時辰。
他在心裡默算片刻,越想越心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朝著陸言撲了過去。
剛合上筆記本的陸言只覺一陣風掠至身前,下意識張開雙臂,穩穩接住了自家這只不安分的小狐狸。
垂眸時,正對上謝瀾仰起的臉,鼻尖微微湊近,呼吸輕淺地纏在一起。
陸言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俯首,輕柔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很輕很柔,不帶一絲情慾,只有安撫與寵溺,順著唇齒間無聲地遞了過去。
謝瀾卻不滿足。
指尖順著他緊實的腰線緩緩下滑,帶著幾分故意的撩撥,一寸寸往下探。
就在快要觸達目的地的剎那,手腕忽然被陸言溫熱的手掌牢牢按住。
他偏不死心,手腕輕輕一轉,執意要繞開那點阻礙,眼看就要得逞——
「叮咚~」門鈴聲突兀地刺破室內曖昧的氣息。
謝瀾終於沒忍住,一句國粹直接衝口而出。
陸言繃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他沉著臉拉開門,一眼就撞進塗山糯燦爛的笑臉。
小傢伙手裡捧著東西,獻寶似的開口:「瀾哥,我和葉舟哥哥給你們點了這邊的特色奶茶。」
兔子還在興高采烈地說著,一抬頭才發現謝瀾臉色緊繃,正一臉不爽地瞪著他。
「?」
謝瀾這會兒真想直接把門甩在這隻煞風景的兔子臉上。
身後的何葉舟一眼就嗅出氣氛不對,心知來得不是時候。
他輕輕揉了揉塗山糯的頭頂,低聲道:「小糯,我們先回去,讓謝大師他們休整一下,八點再過來。」
「可是……那時候奶茶就不好喝了呀。」塗山糯皺起鼻子,滿臉茫然不解。
何葉舟還想再勸,陸言已走到門邊,笑意溫和地開口:「何總,小糯,進來吧。」
塗山糯一聽這話,立刻擠開板著臉的謝瀾,歡快地鑽了進來。
在他心裡,只要言哥開了口,瀾哥都不會反對。
陸言從謝瀾身側走過時,瞥見他滿臉不爽又無處發泄的樣子,低笑一聲,抬手輕輕颳了下他的鼻尖。
沒錯,他是故意的。
謝小瀾再這般撩撥下去,他實在不敢保證還能克製得住。
可眼下任務在即,他絕不能任由情慾亂了心神,更不能讓謝瀾在這種事上耗費精力。
此刻有人上門,反倒恰好解了他的圍。
「我已經安排好晚餐,酒店會準時送到各位大師的套房。」何葉舟進門後便主動開口。
「辛苦何總了。」
陸言微微頷首,心中暗嘆,此人處事果然周全妥帖。
轉眼便到八點,眾人再次集結。
此刻所有人臉上都已沒了先前的輕鬆,神色凝重,全員戒備,一同動身趕往戾橋。
戾橋之上,熊宗上前一步,低喝一聲催動熊家道法。
渾厚的玄氣瞬間鋪開,結成一道厚重又內斂的結界。
既護住眾人周身,又將一行人氣息盡數隱匿,不叫陰邪察覺。
一旁的張明誠則取出蕭辰逸的一件貼身衣物,指尖翻飛,將尋魂符折作一隻小巧紙鶴,輕輕置於衣物之上。
他雙唇微動,低聲念起尋魂引訣,玄力順著咒語音韻注入符紙。
不過片刻,那紙鶴雙翼微振,竟似活過來一般,緩緩騰空而起,在半空輕輕盤旋。
眾人見狀神色一斂,立刻屏息凝神,緊隨紙鶴飛行的方向前行。
不多時,符鶴在一處極為隱蔽的角落緩緩停落,雙翼輕顫,定在原地不動。
張明誠目光一沉,低聲道:「就在這裡。」
「先別靠近。」
眾人正要上前探查,謝瀾忽然輕聲開口攔下。
「先觀察一下四周,看看有沒有布下陷阱。」
昨日師傅便叮囑過,厭魅咒兇險異常,施咒之人多半會設下反制手段,一旦貿然觸碰媒介,咒力便會立刻反撲。
話音落,謝瀾上前半步,指尖凝起一縷淡金色玄氣,周身縈繞起細碎的靈光。
那是謝雲周親傳的探邪術。
他雙目微闔,玄氣自指尖緩緩漫出,如細密銀絲,悄然纏向紙鶴落定的角落,向著周遭丈余範圍一寸寸掃過,探查暗藏的咒力異動。
眾人皆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陸言悄悄挪至謝瀾身側,時刻警戒。
熊宗則握緊雙拳,結界又凝厚了幾分,謹防突發異動。
片刻後,謝瀾指尖驟然一頓,雙目豁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