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逸乃我華夏子民,魂魄自當歸國,此事毋庸置疑,更不必多言。我華夏生魂,何時輪得到東瀛冥府插手做主?」
聽罷謝瀾所言,黑無常壓根沒將對面二陰差放在眼中,厲聲斥道。
地府陰差之間似有天然通語之法,即便他說的是華語,牛頭馬面竟也字字聽得明白。
話音未落,幽冥威壓驟然暴漲,周遭陰氣如怒潮翻湧,徑直朝牛頭馬面席捲而去,將二人牢牢裹困。
牛頭氣得面色漲紅,粗啞的嗓音裹著不甘與戾氣嘶吼:「華夏陰差,休要欺人太甚!此魂乃奉我東瀛閻魔大王之命拘拿,豈容你們隨意插手!」
說罷,他猛地踏前一步,粗壯的手臂揮出,掌心凝聚起一團漆黑的陰氣,朝著黑無常狠狠拍去。
那陰氣之中夾雜著東瀛陰邪咒力,所過之處,空氣都泛起陣陣黑霧,帶著蝕骨的寒意。
黑無常冷哼一聲,眼底凶光更盛,腰間鎖鏈「嘩啦」一聲繃直,抬手便將鎖鏈甩了出去。
漆黑的鎖鏈如靈蛇出洞,帶著正統冥府的陰寒之力,徑直撞向牛頭掌心的陰氣。
「嘭」的一聲悶響,兩股力量相撞,黑霧四散飛濺。
牛頭只覺手臂一陣發麻,掌心的陰氣瞬間潰散,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三步,腳下的地面都被踏出淺淺的坑印。
「放肆。」
黑無常的聲音低沉如驚雷,鎖鏈拖地,一步步朝著牛頭逼近。
「華夏生魂,豈容異域陰差隨意拘拿?幽冥契約早有定論,地界雖屬東瀛,魂魄歸屬卻憑本源,爾等仗著閻魔之勢,擅闖華夏陰差轄制範圍,已是違規,還敢在此放肆!」
一旁的馬面自始至終沉默,卻在黑無常逼近牛頭的瞬間,眼中寒光暴漲。
他猛地抬手,鬼刀高高舉起,刀身黑霧暴漲,竟瞬間凝聚成一道數尺長的黑色刀氣,帶著毀天滅地的凶戾,朝著黑無常後背劈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裹挾著東瀛冥府的絕殺之力,顯然是想趁黑無常不備,一擊得手。
謝瀾眸色一凝,正要出手相助,卻見白無常身形一晃,已然擋在黑無常身後。
他手中哭喪棒輕輕一抬,頂端的白紙無風自動,一道幽白色的靈光驟然迸發,化作一道屏障,穩穩擋住了那道黑色刀氣。
「鐺」的一聲脆響,刀氣撞在靈光屏障上,瞬間碎裂。
餘波四散,將周遭的雜草盡數斬斷。
白無常嘴角勾起一抹陰邪的笑意,冷聲開口:「馬面,休要暗下黑手。論陰術,你們東瀛陰差,還不夠看。」
話音未落,他手中哭喪棒猛地一揮,一道幽白色的冥氣直射馬面面門,冥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馬面面色一沉,連忙揮刀格擋,鬼刀與冥氣相撞,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四濺。
他只覺手腕一沉,一股陰寒之力順著鬼刀蔓延至全身,讓他渾身發冷,氣血翻湧。
反觀白無常,依舊身形挺拔,神色淡然,仿佛剛才那一擊不過是隨手為之。
牛頭見狀,怒火中燒,不甘心的再次凝聚陰氣,朝著黑無常撲去,口中嘶吼著:「我就不信,今日拿不下你們!」
黑無常眼神一冷,不閃不避,鎖鏈再次甩出。
這一次,鎖鏈之上縈繞起幽冷的冥火,瞬間纏住了牛頭的手臂。
冥火灼燒之下,牛頭髮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臂上的黑霧飛速消散,皮膚瞬間變得焦黑,一股烤肉般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住手!」馬面見狀,心急如焚,揮刀便朝著鎖鏈砍去,想要救下牛頭。
白無常早有防備,哭喪棒一挑,精準擋住鬼刀,同時指尖彈出一縷冥氣,擊中馬面的手腕。
馬面吃痛,鬼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手腕處迅速泛起一層白霜,已然被冥氣凍傷。
短短片刻,東瀛牛頭馬面便落了下風。
牛頭被鎖鏈纏住,冥火灼燒,痛不欲生。
馬面鬼刀脫手,手腕凍傷,周身黑霧所剩無幾,再也沒了先前的凶戾之氣。
黑白無常並肩而立,幽冥威壓絲毫未減,死死壓制著對面二人。
白無常淡聲開口:「此乃華夏生人,魂根在我神州大地,魂魄自然當歸華夏管轄。爾等東瀛陰差越界拘魂,本已違逆兩界幽冥契約,如今還敢肆意阻攔,便是存心撕破盟約、挑起兩界紛爭。」
黑無常厲聲接道:「若爾等再不識好歹、執意妄為,休怪我等以地府規矩論處。屆時兵戎相見,一切後果,由你們東瀛地府一力承擔!」
牛頭馬面神色狼狽,眼中交織著不甘與忌憚。
他們萬萬沒料到,這名華夏修士竟真的能直接召來本土冥府之人。
方才短暫交鋒,他們已然認清現實。
有黑白無常坐鎮,今日絕無勝算。
華夏正統冥府陰差的修為與威壓,遠在他們之上,再僵持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況且,若是繼續糾纏,當真引發兩方地府交惡,屆時閻魔大王降罪,他們根本承擔不起後果。
二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周身陰氣一卷,轉瞬便隱入黑暗之中,消失無蹤。
親眼目睹整場對峙的眾人,既震撼於華夏冥府凜然威勢,心底亦翻湧著滾燙難抑的自豪。
生在華夏這片土地,國人骨血里本就藏著一股不屈之氣。
無論陽間俗世,還是幽冥地府。
在外域面前,絕無低頭之理,更容不得東瀛肆意張狂。
昔日國殤不敢忘,民族氣節不可丟,我輩自當挺直脊樑,寸土不讓,半步不退。
「生魂虛弱,小謝你儘快帶他歸國歸位吧。」
諸事了結,白無常瞬間恢復了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隨口一句小謝,瞬間拉近了距離。
「多謝白哥、黑哥。」謝瀾也順勢應下,日後幽冥往來的機會尚多,這般交好對雙方都是好事。
「客氣什麼,我們先走一步,有事隨時招呼。」白無常輕笑一聲,拽著黑無常身形一晃,便隱入虛空不見。
一旁的特種兵小韓仍在怔怔發呆。
本是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這一夜經歷,卻將他的三觀徹底顛覆。
他甚至恍惚起來,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處現實,還是一場荒誕離奇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