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楓忙不迭報出八字,語氣急切:「庚辰、乙酉、戊戌、庚申。」
謝瀾點開手機排盤,凝神細推片刻,緩緩開口。
「你日主戊土,坐戌土比肩,年時雙申金泄秀,月干乙木正官透出。原局財星不顯,妻星癸水藏在戌庫之中,早年多是偏財偏緣,難有正果。」
說到這兒,他涼涼掃了張楓一眼:「這些我早前就跟你說過,你偏偏聽不進去。」
「我這不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受不了美色誘惑,總心存僥倖嘛,是我錯了哥,您繼續。」張楓雙手合十,連連賠笑哄著。
謝瀾懶得再理他,指尖輕掐,推算流年大運。
「你現在走丁亥大運。丁火正印透干,亥水正財暗藏。這十年是你正緣的黃金時期,妻星得根,婚姻宮也被引動。」
「再看今年丙午流年。午火是你的桃花星,又為印星生扶日主;午戌半合,直接合動婚姻宮;丙火透干,與你戊土相生。」
謝瀾抬眼,語氣篤定:「紅鸞星動,夫妻宮開。你的正緣就在眼前——快則三月之內,慢也不過半年,必定出現。」
張楓眼睛瞬間亮了,猛地往前探身:「真的?老謝你沒誆我?!」
「我算卦,從不誆人。」
謝瀾淡淡瞥他一眼,語氣清冷,「對方與你五行互補,氣場相合,初見就會覺得投緣,絕非虛情假意之輩。你之前碰到的全是爛桃花,這一次才是正緣,還能穩住你的心性,幫你提升運勢。」
塗山糯在一旁聽得眼睛亮晶晶,忍不住小聲驚嘆:「哇!楓哥,那你很快就能遇到對的人啦!」
張楓激動得差點一巴掌拍在桌上,又怕驚擾到隔壁客人,只得攥緊拳頭強壓著興奮:「太好了!老謝,多謝多謝!」
「轉錢。」謝瀾斜了他一眼,乾脆利落。
「得嘞,這就轉!」張楓樂呵呵地立刻拿起手機操作。
塗山糯笑眯眯地看著兩人互動,見張楓樂呵呵地轉完帳,心裡也悄悄動了念頭。
「瀾哥……」他小聲開口,語氣有些忸怩。
「嗯?」謝瀾抬眼。
「你能不能……也幫我算算?」
「算什麼?」謝瀾心頭瞬間警鈴大作,目光直直看向他。
「就……算姻緣。」
塗山糯臉頰微微發燙,有點不好意思。
「喲——小糯糯這么小點兒,就開始春心萌動了?」
張楓立刻湊上來,一臉八卦,「跟哥說說,看上哪家小姑娘了?得多好看才能配得上我們小糯啊?」
「我……」塗山糯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喜歡的根本不是姑娘,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怎麼解釋,只能下意識看向謝瀾求助。
「閉嘴。」
謝瀾先冷冷斥住張楓,才轉向塗山糯,「你還太小,現在談這些為時過早。」
塗山糯在心裡默默腹誹——他都五百多歲了,比在場所有凡人加起來都大得多。
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不服氣,謝瀾又淡淡補了一句:「你的八字,你自己還記得?」
塗山糯猛地一怔,抬眼看看謝瀾,又瞥了眼一旁好奇的張楓,瞬間回過神來。
對啊,他的生辰,萬萬不能暴露。
「不記得了。」小兔子頓時蔫了下來,耳朵都快耷拉下去。
到底是自家的兔子,謝瀾看他這副模樣,心也軟了幾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輕聲安慰:「等哪天記起來了,再給你算。」
「好!」
塗山糯立刻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眼底瞬間恢復清亮,精神頭一下子就回來了。
這時,飯菜陸續上桌,香氣撲鼻。
放下心頭瑣事的三人格外有食慾,說說笑笑間,吃得盡興。
酒足飯飽,結了帳,張楓興致勃勃地提議去文化街區逛逛。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塗山糯走在前面,沿途還熱絡地介紹著這次活動的背景。
不多時,三人便抵達了目的地。
C市的文化街區,東瀛主題的千燈祭正在這裡熱鬧舉辦。
幾人正要抬腳走進街區,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傳來,帶著幾分熟稔:「謝大師,小糯,好巧。」
謝瀾挑眉看去——竟是何葉舟和蕭辰逸。
恢復如常的蕭辰逸一身利落黑衣,身姿挺拔,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萎靡,添了幾分英氣俊朗,眼底滿是生機。
一舉一動間,盡顯國安人員的沉穩幹練。
他主動上前一步,伸出手,語氣恭敬又誠懇:「謝大師您好,我是蕭辰逸,多謝您此前出手相救。」
謝瀾淡淡抬手與他交握一瞬,並未居功,只淡聲回了一句:「客氣。」
塗山糯則是看向何葉舟,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意,連忙問道:「葉舟哥,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呀?」
何葉舟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語氣溫和:「我們和謝大師約了晚上一起吃飯,我和辰逸來得早,便想著進來逛逛,沒想到這麼巧,剛好碰到你們。」
說著,他目光轉向張楓,詢問道:「這位是?」
「兄弟,你好。我是謝瀾的好哥們,張楓。」張楓自來熟地主動介紹。
一旁的蕭辰逸看著自家大哥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裡暗暗撇嘴——
什麼來得早、碰巧,明明是他打聽清楚了人家要來這裡,特意巴巴趕過來的。
還拉著他提前一個多小時就守在門口。
他堂堂國安二把手,陪著何葉舟這個大集團的總裁在門口當了半天門神,就為了演一出偶遇。
謝瀾也看穿了何葉舟的心思,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懶得拆穿。
一行人踏入街區。
入口處的木牌用中日雙語寫著「千燈祭——東瀛文化展」。
兩側立著兩尊石燈籠,混著空氣里淡淡的柏油路氣息,竟莫名透出幾分日式街巷的氛圍。
人群熙攘,摩肩接踵。
大多是穿著日常便服的遊客,舉著手機四處拍照。
也有不少年輕人精心打扮,和服、浴衣、動漫角色的 cos服穿梭其間,像一幅流動的浮世繪。
一個扮成五條悟的男生從身旁走過,白色假髮在燈光下發著冷白的光,黑色眼罩遮去半張臉,嘴角噙著笑意,手裡舉著剛買的蘋果糖,糖衣在燈下紅得發亮。
不遠處,兩個扮成栗花落香奈乎的女孩湊在一起自拍,蝴蝶髮飾在發間輕顫,羽織紋樣精緻得仿佛從動畫裡走出來一般。
身後一個高個男生扮著殺生丸路過,白色毛領在夜風裡輕拂,金色美瞳在燈光下折射出異樣的光澤。
還有不少 coser往來其間,和服、巫女服、學蘭服錯落有致,有的擺著姿勢拍照,有的在攤位前排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笑。
快門聲、嬉笑聲、攤主的吆喝聲、隱約的三味線琴聲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熱鬧的網,將整座祭典牢牢裹在其中。
身處其中,最先意識到不對的,是塗山糯。
方才還滿眼興奮盯著 coser的小兔子,忽然緊緊皺起了眉。
一直留意著他的何葉舟率先察覺異樣:「小糯,怎麼了?」
「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塗山糯聲音壓得很低。
謝瀾的眼神,也在同一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