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瀾抬頭看向何葉舟和蕭辰逸,低聲開口:「這個活動的舉辦地點都有哪些,你們知道嗎?」
兩人從他神色中讀出了幾分凝重,也都收起了笑意。
「稍等,我問一下。」
蕭辰逸隨即拿出手機,快速發了條信息。
沒過片刻,對方便回了消息,還貼心地用地圖標註了所有點位。
蕭辰逸把手機遞到謝瀾面前,只一眼,謝瀾的臉色便徹底沉了下去。
「你們看這些地點。」
他把手機轉向眾人,聲音壓得更低,「單看每一座城市,都是國內人流量大、文化底蘊深、氣運集中的地方,單獨辦一場文化祭,沒人會多想,只會當是普通的文化交流活動。」
「但實際上,你們連起來細看。」
何葉舟與蕭辰逸湊近細看。
那些城市分布看似零散雜亂,毫無規律可循。
可順著謝瀾指尖勾勒的軌跡望去,兩人的瞳孔驟然一縮,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寒意。
那些看似零散分布的城市,首尾相連,竟恰好構成一道巨大而詭異的陣法紋路。
自東向西、從南至北,隱隱呈合圍之勢,將中原腹地牢牢籠在其中。
每一個舉辦點,都是陣法上的一個節點,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這是……陣法?」蕭辰逸失聲低呼。
他出身國安,接觸過各類特殊事件,對這類詭異紋路並不陌生,一眼便看出,這絕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精心布局。
謝瀾緩緩頷首,語氣沉得發寒:「東瀛陰陽師一脈,最擅借人氣、用地脈、引燈火布陣。這場所謂的千燈祭,根本不是什麼文化交流,而是一座奪氣大陣。」
「一盞燈引一絲人氣,一城祭抽一地地脈,萬千燈火連結成陣,日夜不停,抽噬華夏氣運、地脈靈息,乃至尋常百姓的生機。」
塗山糯踮腳湊上前來,小眉頭越蹙越緊,鼻尖輕輕翕動,低聲呢喃:「難怪我一進來就渾身發虛,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吸走我的力氣……」
他本是塗山妖脈,對這類陰邪陣法天生敏感,自是比旁人更早察覺異樣。
謝瀾指尖重重一點,落在地圖最中心的位置,寒意更盛:「你們看這裡,所有陣紋最終匯聚之處,便是陣眼。」
眾人目光齊刷刷凝在屏幕上,那兩個熟悉的字,此刻竟刺目得令人心驚。
N市。
謝瀾的聲音冷徹骨髓,「萬千人氣、地脈之氣,最終都會被抽往此處,匯聚融合,再通過他們暗中布置的陰陣,順著預設的線路引渡出去。他們選在N市做陣眼,其心可誅——此地本就沉冤厚重、陰氣偏盛,最容易被引動、被利用。」
「燈越亮,人越多,陣法運轉就越快,匯聚氣運的速度也越快。」
「引渡到哪兒?」蕭辰逸啞聲問道。
謝瀾沒有立刻作答,指尖沿著陣圖上串聯的城市線條緩緩滑動,自西南至中原,再繞向沿海,最終一路向北,重重停在陣紋的最末端。
語氣里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你們再看整條大陣的走向——這是一套完整的抽運引渡陣。N市是聚氣核心,而這裡,才是整條大陣真正的出氣口。」
眾人目光再度凝向屏幕,陣紋延伸的盡頭、陣法最終的泄口,赫然指向華夏的最北端——H省。
「沒錯,是H省。」
謝瀾一字一頓,字字如冰錐,聽的令人心慌:「他們以N市為陣眼,匯聚全國各處千燈祭吸掠而來的人氣、地脈與國運,再順著這條暗線一路北引,直抵東北邊境,最終經由H省一帶的陰竅,盡數渡往東瀛。」
塗山糯聽得渾身發僵,連耳朵都耷拉下來,聲音發顫:「渡、渡去東瀛?他們要這麼多氣運做什麼?」
「我猜,是用來滋補他們的本土冥神,壯大陰陽師一脈。」謝瀾眼神銳利如刀,語氣里滿是冷意,「他們這是在活生生抽走華夏的氣運,填他們東瀛的窟窿。借華夏一地沉冤,聚一國散逸人氣,引萬里地脈之氣,再從東北邊境直接抽走,甚至反過來壓制我方陰司,算計得清清楚楚。」
何葉舟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神色凝重得嚇人,沉聲道:「也就是說,現在全國各地的千燈祭,都在同步運轉,人氣、地脈之氣正源源不斷往N市匯聚,再往東北輸送,最終流向東瀛?」
「沒錯。」
謝瀾抬眼望向祭典深處擺放的燈籠。
雖在日間,燈火未燃,可那些靜立不動的紙籠,仍像一隻只蟄伏待機的眼睛,隨時準備在暗中吸食人氣。
「燈越亮,人越多,陣法轉得越快。再晚一步,等這條引渡線徹底穩固,陣法完全成型,想攔都攔不住了。到時候,華夏氣運持續流失,輕則人心渙散、運勢低迷,重則地脈受損,後患無窮。」
蕭辰逸此刻已徹底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立刻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操作。
「我馬上上報總部,調動所有相關力量,封鎖所有千燈祭現場,同時請陸隊協調隊裡玄門組協同排查N市與H省的陰口——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謝瀾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方,輕聲開口:「光封鎖不夠,N市的陣眼和H省的出口,必須同時破掉。陣眼一破,氣運匯聚便會中斷。出口一堵,已經被引走的氣運,才有機會截回。」
此時的祭典依舊熱鬧。
穿著和服的少女從身旁笑語盈盈地走過,舉著蘋果糖的孩子蹦蹦跳跳,攤位前排隊的人群熙熙攘攘,快門聲、吆喝聲、三味線的琴聲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名為歡樂的網。
可在場的幾人,卻再無半分賞玩的心思。
那漫天燈火、歡聲笑語,此刻都成了包裹在陰謀之下的假象。
每一絲熱鬧背後,都是華夏氣運的無聲流逝。
每一盞燈籠的搖曳,都像是一隻貪婪的手,在暗中抽取這片土地上千年積澱的根基。
一場關乎家國氣運的較量,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而他們,便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的第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