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級考慮到蕭辰逸身體仍在恢復,這幾個月便沒給他安排任務,以休養為主。
閒得發慌的他,一聽說案子轉到了陸言所在的特調組,立刻主動聯繫,把接機、訂酒店等相應事宜一股腦全攬了下來。
立志要讓幾位恩人在自己的地盤上享受到最周到的待遇。
「小糯糯,好久不見,越來越好看了啊。」
跟陸言、謝瀾打過招呼後,他看向塗山糯,眼裡掠過一絲驚艷,順口夸道。
塗山糯朝他溫和一笑,客氣地道了聲謝。
其實在得知塗山糯會一起來時,蕭辰逸還激動地跑去跟他哥通風報信,原以為對方會立刻主動湊過來陪同。
沒想到他哥只垂了垂眼,淡淡一句「知道了」,便再無別的反應。
隨後只吩咐秘書為幾人敲定了B市最好的酒店,細緻安排好餐食。
末了還冷著臉叮囑他嘴巴嚴實點,別多嘴多舌。
到這地步,蕭辰逸再遲鈍也看明白了。
他哥這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這段感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誰能想到,自家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常年穩居B市黃金單身漢榜首的大哥,居然還是被放下的那一方。
嘖嘖。
他又想起自家那位身居高位、自從遇見那人後便常常失神發呆的父親。
蕭辰逸忍不住在心底一陣唏噓。
管你是商業巨鱷還是政界大佬,碰上感情這東西,誰碰誰栽到底。
「辰逸,這案子你掌握多少情況?」
「我也只聽到些零碎消息,只知道是殺人分屍案,拋屍點就在我哥家小區,屬於富人區。」
聽到最後一句,坐在後排的塗山糯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幾人上車後簡單商議片刻,決定先回市局把案情徹底摸清,晚上再去酒店辦理入住。
謝瀾的編制已隨陸言一同轉入特調組,正式擔任玄學部特聘顧問;塗山糯則以助理身份隨行。
這兩天,謝瀾和陸言、陸川夫夫也商量過,覺得孩子長大了,該帶在身邊歷練,教些真本事。
徵得塗山糯本人意願後,謝瀾便決定正式傳他奇門遁甲之術。
一來是讓他有護身自保的能力,二來也不辜負他這身得天獨厚的妖界血脈。
B市市局內,特調組刑偵隊的人已悉數趕來,眾人正聚在會議室里翻看案件資料。
三人剛走到門口,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男聲。
「聽說新來的那個隊長跑去旅遊度假了,日子過得可真滋潤。」
「要我說,咱們也別指望這位大少爺了,到頭來還得靠自己。」
謝瀾眉頭一皺,當即就要進門理論,卻被陸言伸手攔住,輕輕搖了搖頭。
他在部隊歷練多年,又憑自身實力短短几年便坐上C市刑偵隊長之位。
自然明白,自己從C市空降提級調任,又未正式經手一案,底下人難免心生不服。
更何況這次提拔,本就可能擋了某些人的前路。
這些細碎的抱怨,與其說是針對他度假,不如說是借著由頭髮泄心底的不滿。
不滿一個外來者突然空降,占了特調組隊長的位置,斷了他們熬資歷、求晉升的指望。
陸言眼底掠過一絲沉斂,指尖輕輕按了按謝瀾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低聲安撫:「別急,人心不是靠爭來的,是靠本事鎮住的。」
謝瀾抿了抿唇,壓下心底的不悅,點了點頭。
他懂陸言的用意,此刻絕不是逞一時意氣的時候。
貿然衝進去爭執,只會落人口實,反倒讓底下人覺得這位新任隊長氣度不足、沉不住氣。
可他實在忍不了有人在自己面前詆毀陸言半句。
謝瀾暗暗咬緊牙關,硬生生把心頭的火氣壓了下去。
這一句,像是打開了什麼無形的開關。
會議室里的議論聲頓時大了幾分,有人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
「說不定這位新隊長還在酒店歇著呢,大少爺飛了大半天,指不定累得夠嗆。」
「不至於吧,聽說隊長是部隊出身,怎會這麼嬌氣。」一道穩重的男聲聽不下去,出聲打斷。
「哼,也就聽聽罷了,沒準是家裡給刷的履歷金,這種少爺兵,不都這副德行。」那人像是被戳了痛處,越說越沒分寸。
謝瀾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連身旁的塗山糯都緊緊皺起了眉。
陸言不再多等,抬手直接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原本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好奇,有不屑,有試探,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敵意。
剛才那道吊兒郎當的男聲,出自一個留著寸頭、滿臉桀驁的年輕警員。
此刻他正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挑釁地看著陸言。
陸言全然未將那挑釁的目光放在眼裡,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經歷練的沉穩。
清晰地穿透會議室的寂靜,落進每個人耳中。
「大家好,我是陸言。之前的休假是按程序報批的,接到緊急召回通知後,我已經第一時間趕了回來。現在,會議正式開始。」
他稍作停頓,又再次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我剛到任,大家需要時間適應,心裡難免也有各自的看法。但當下命案在前,破案是第一位的,個人情緒和成見都先放一邊。有任何意見,等案子破了,歡迎隨時來找我溝通。」
「趙小虎,你是勘查一線的老手,說說你的判斷,重點講現場發現的反常之處。」
趙小虎微微一怔,完全沒料到陸言會直接點自己的名。
他本以為剛才那番挑釁,怎麼也會引得這位新隊長當場發作,可對方壓根不接茬,一門心思直奔案情。
這一拳下去,竟像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憋悶。
他皺了皺眉,沒有立刻匯報,目光卻掃向角落的謝瀾與塗山糯,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較勁。
「陸隊,要我匯報可以。但我先問清楚——那兩位是什麼身份?據我所知,隊裡沒有他們的編制。按規定,非本案經辦人員應當迴避,這個規矩您應該比我清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您要是覺得案子棘手,需要外援,可以走正式程序上報,我們沒意見。但這麼直接把人帶進案情分析會,不合適吧?」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
其他警員雖未出聲,目光卻都落在陸言身上,顯然也在等一個解釋。
趙小虎見陸言沒接話,自覺占了上風,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又尖了幾分:「隊長,您不至於剛上任,連局裡的正式會議都要帶家屬進來壯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