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陸言在何葉舟家中接到了刑偵隊的電話。
「陸隊,跟物業核實過了,五天前小區停過一次電,監控正好在那段時間出現空白。」
「停電期間,供電局派人上門維修,這批人有機會接觸草坪。另外前幾天草坪枯黃,物業也找人翻新過,日常保潔同樣有接觸可能。相關人員名單我們已經整理出來,隨時可以傳喚配合調查。」
「現在就傳喚吧。」陸言沉聲吩咐。
「是。」
電話剛掛斷,手機又緊跟著響了起來。
「陸隊,我們聯合供水、供電部門核查,發現幾處住戶用水量異常,已經查到使用者身份。」
「去張副隊那邊拿一份重點走訪名單,比對一下有沒有重合。」
「明白。」
電話掛斷,陸言起身告辭:「葉舟,隊裡還有事,我們先回去了。你想到什麼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好,我也會多展開調查,有可疑人員立刻跟你們聯繫。」何葉舟起身送他們到門口。
他又看向謝瀾和塗山糯,語氣鄭重:「今日之事,多謝二位出手相救。」
「不必客氣。護身符貼身帶著,對方一時半會兒傷不到你。你好好回想一下,到底是誰,非要對你下這種死手。」
話音落下,謝瀾便站起身,與陸言一同朝外走去。
「葉舟哥,你千萬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對勁,馬上給瀾哥打電話。」
塗山糯終究放心不下,又輕聲叮囑了一句。
「好,你也保重。」何葉舟目光克制地看了他一眼,柔聲應道。
這邊,三人驅車返回刑偵隊的路上,陸言的電話再次急促響起。
「陸隊,兩份名單比對完畢,鎖定了一個重合人員!此人既出現在拋屍草坪附近,又有異常用水記錄,張副隊已經帶人趕過去了。」
「好,把位置發我。」
陸言掛掉電話,車子立刻調轉方向,朝著目標地點疾馳而去。
偏僻地段里,立著一棟棟獨棟別墅。
一個長相斯文、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正在花園裡慢悠悠澆花,嘴裡還哼著詭異的小調。
「小腦瓜,圓又乖,腦花慢慢養起來。小腦花,鮮又美,一口一朵心頭醉。」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您好,我們是供水局的,您家近期用水量異常,我們過來檢查一下水錶。」
「不用查了,最近在沖洗院子,用水量是大了點。」
男人輕嗤一聲,語氣散漫又敷衍。
「這是例行工作,還請配合一下,確認無誤我們拍張照就走。」
「行吧。」
男人不耐煩地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打開了門。
可看清門外眾人的剎那,他瞳孔驟縮,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本能地轉身就要逃竄。
只是還沒等他邁出一步,兩名刑警已然上前,乾脆利落一個抱摔,將他狠狠按在地上,牢牢控制住。
張副隊亮出證件,聲音冷厲:「侯勇明,你涉嫌一樁刑事案件,現在跟我們回隊接受調查。」
男人被按在地上,掙扎片刻便回過神,強行壓下慌亂,漸漸冷靜下來。
他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強撐的挑釁。
「警察同志,這怕是場誤會吧?我可是遵紀守法的良民。你們警方現在連證據都沒有,就隨便抓人?」
「有沒有證據,回隊裡自然會讓你清楚。現在懷疑你與故意殺人案相關,我們依法對你傳喚,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訊室內燈光慘白刺眼,直直打在侯勇明臉上,將他眼底的晦澀與算計照得無所遁形。
他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固定在桌下,卻依舊強裝鎮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陸言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外勤歸來的凜冽氣場。
他沒有半句多餘寒暄,徑直在侯勇明對面落座,將一疊資料輕放在桌上,指尖叩了叩桌面,聲音低沉而極具壓迫感:「侯勇明,知道為什麼把你帶到這兒嗎?」
侯勇明抬了抬眼,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語氣故作無辜:「警察同志,我都說過了,我就是個普通市民,一向遵紀守法,你們抓我肯定是誤會。至於為什麼來這兒,我還想問問你們呢。」
陸言並未被他的狡辯帶偏,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鎖住他的雙眼:「你近期用水量異常偏高——說說,那麼多水,都用去做什麼了?」
侯勇明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指尖摩挲的動作驟然急促,卻依舊強撐鎮定,甚至嗤笑一聲:「警察同志,我跟你同事已經解釋過了,最近在清洗院子,用水自然多了點。怎麼,現在連多用水都犯法了?」
與此同時,此前屢次阻撓陸言查證的年輕保安胡小明,再次與陸言碰面。
只是這一次,位置已然顛倒。
陸言端坐審訊席一側,神情冷沉。
「胡小明,知道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陸言身旁的刑警率先開口,語氣嚴肅,不容置疑。
胡小明坐在審訊椅上,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聲音發顫。
「我……我不知道啊。是不是因為上次沒讓你們挖草坪?警察同志,我也是按公司規定辦事,我沒做錯什麼啊……」他絮絮叨叨地辯解,眼神里滿是慌亂。
「二月十七號小區停電,當天是你值班?」
陸言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壓迫感卻極強。
胡小明渾身一僵,不敢抬頭對視,低聲應道:「是……是我。」
「你利用保安身份故意破壞供電線路,引發小區大範圍停電,相關經濟損失依法由你全部承擔。」
陸言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語氣冷硬:「此前停電已給物業公司造成不小損失,他們一旦得知真相,必定會對你提起訴訟。」
「我沒有剪斷!」胡小明瞬間急了,聲音猛地拔高,又迅速弱了下去,眼神躲閃,底氣不足,「我……我只是不小心碰掉的,對,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他本就心理素質極差,從被帶回警局那一刻起便已心慌意亂。
此刻被厲聲盤問,又聽聞要承擔巨額損失,想到自己不過拿了點小錢,卻要攤上這麼大的麻煩,心底防線瞬間徹底崩塌。
他再也撐不住,雙手捂著臉,帶著哭腔,一五一十將整件事全盤交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