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一句話,輕飄飄落在審訊室的空氣里。
卻像一把利刃,瞬間戳破了袁言所有的囂張與偽裝。
方才還拍著審訊椅、氣焰囂張的袁言,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人狠狠扼住脖頸的鵝。
所有叫囂瞬間卡在喉嚨里,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雙目圓睜,怔怔地看向對面的陸言,臉上的得意與狂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嘴唇動了動,卻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從未想過,陸言會如此直白、如此狠厲地戳破這件最隱秘、最骯髒的事。
陸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全是對他行為的不解與鄙視。
他微微蹙起眉,語氣沉了幾分,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袁言心上,徹底擊碎了他的僥倖:「侯勇明已經全招了。」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袁言瞬間慘白的臉,繼續說道:「他親口交代,是你全程為他提供殺人所需的資金,幫他藏匿行蹤、規避追查;而他每次得手後,都會分你部分人腦,供你和那個術士施展邪術。」
一旁的謝瀾始終沉默的坐在一旁。
狹長的眼眸里淬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目光沉沉地落在袁言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隻躲在陰溝里苟延殘喘的老鼠,輕蔑又冰冷。
本就逼仄的審訊室,因這道目光更添了幾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連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滯重。
袁言被謝瀾這眼神狠狠刺痛,心底的羞惱與恐懼瞬間翻湧上來,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忽然想到了當初吞下人腦的瞬間——那股腥膩粘稠的觸感、令人作嘔的氣味,如同潮水般再次席捲而來。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嗆得他胸口發悶,忍不住俯身乾嘔出聲。
陸言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解。
「袁言,你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受過系統的法治薰陶,怎麼會輕易相信那個術士的鬼話,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你懂什麼!」
袁言猛地抬首,眼底爬滿猙獰的紅血絲,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陸言和謝瀾身上,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粗砂反覆磨破。
「要不是你們,我怎麼會落得這般下場?要不是謝瀾毀了我的項鍊,讓它徹底失效,我又怎麼會夜夜被噩夢纏身,整夜整夜不得安睡,被無邊的恐懼與不安生生吞噬?」
「我是走投無路了,才會去求那術士的偏方,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這條不歸路!」
他情緒徹底失控,胸口劇烈起伏,語氣里翻湧著近乎扭曲的嫉妒與不甘:「你們才是始作俑者!」
頓了頓,他死死盯住陸言,聲音尖銳刺耳:
「陸言,你最讓我噁心!永遠一副雲淡風輕、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模樣,可所有人都捧著你、贊你優秀,目光全在你身上!你什麼都沒爭,憑什麼天生就被眾人偏愛?明明我才是天之驕子,本該眾星捧月,憑什麼所有人眼裡只有你?」
這般說著,他的目光愈發怨毒,語氣里多了幾分歇斯底里:
「還有我那個蠢貨弟弟!他掏心掏肺喜歡你,你卻說拒就拒,半點情面不留!陸言,你憑什麼?!」
「怎麼?你們袁家的人喜歡,就這麼值錢?對方就必須感恩戴德、欣然接受?」謝瀾忍不住冷聲開口,語氣里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
「你夜夜被噩夢糾纏,是你雙手染血、陰債纏身,這是你自己造下的因果,怨不得旁人。」
他微微前傾身子,看向袁言的目光愈發銳利逼人。
「這些時日,想必不止一位修行之人勸過你,只要誠心懺悔、多行善事、彌補罪孽,冤親債主自會慢慢平息,噩夢也能緩解。」
「可你呢?非但不思悔改,反倒執迷不悟,輕信邪修歪理,用殘害無辜的方式妄圖解脫,做出這等喪盡天良、逆天背道的事,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又有什麼資格怪罪別人?」
袁言臉色慘白如紙,身子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人總是這樣,不到徹底敗露、無路可退的那一刻,總還心存僥倖。
可真到了東窗事發,所有偽裝被撕碎的那天。
鋪天蓋地的悔意或者說懼意才會狠狠砸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沒有殺人……我只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他終於低下頭,聲音沙啞乾澀,徒勞地開口狡辯。
「真正動手殺人的是侯勇明。」
「但你為他誘騙目標、提供資金支持。沒有你在背後撐腰鋪路,他根本沒那麼容易把那些年輕男女騙到手。」陸言語氣冰冷,不留半分情面。
袁言垂著頭,一言不發,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謝瀾冷聲道:「袁言,你到現在還沒醒過來?你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的棋子。」
「能讓你暫時安睡的,根本不是什麼人腦,只是那邪修給你使用了邪術,暫時鎮住了怨氣而已。」
「不可能!」
袁言猛地抬頭看向謝瀾,眼底滿是偏執與怨毒。
袁言猛地抬頭看向謝瀾,眼底滿是偏執與怨毒。
他找過不少人,早已心知肚明——纏上自己的冤魂手持地府敕令,正是謝瀾的手筆。
他陰惻惻地開口:「我找過多少修行高人看過,他們都說,冤魂有地府敕令在身,正統玄門誰都解不了!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
「正統修行之人自然不會碰這等陰私,也解不了敕令纏身的怨氣。」
謝瀾嗤笑一聲,眼神儘是不屑,根本沒有要否認的意思。
「可你投靠的哪是什麼道長,不過是個濫殺無辜、逆天而行的邪修罷了。」
他目光掃過袁言周身,淡淡開口:「我早已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禁術印記——他以禁術在你身上寄了陰小鬼,借凶煞之氣強行鎮壓你周身的冤魂。」
「短時間裡你確實能睡個安穩覺,可時日一長,你的生機、陽氣、三魂七魄,都會被那小鬼一點點啃噬殆盡,最後落個魂飛魄散、連輪迴都入不了的下場。」
袁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本是含著金湯匙出生,一路順風順水被護得極好,心理素質本就脆弱不堪。
此刻被謝瀾一語點破,當即嚇得渾身發寒。
其實他並非毫無察覺,只是早已踏錯半步,沉沒成本太高,便索性自欺欺人,裝作一無所知。
在他心裡,只要能換自己一夜安眠,那幾條無辜性命,也算不得什麼。
人性里的自私與卑劣,在他身上展露無遺。
可他萬萬沒想到,機關算盡,最後被啃噬生機、要付出慘痛代價的,除了無辜的受害人,還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