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組眾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陸言身上,期待自家隊長出面應對,保住大家的果實。
陸言神色沉靜如常,面上不露半點慍怒,周身卻自有一股沉斂威嚴氣場。
他抬眸看向雷城東:「雷隊,恕我直言,這件事恐怕不能這般安排。」
「秦嶺龍脈遭鎖、東瀛邪勢力暗中滲透,從最初線索摸排、深入險地探查,到布設結界、抗衡外邪,再到後續穩固地氣、鎮封餘孽,全程都是特調一組全員沖在前面,步步啃下硬骨頭。前後始末、脈絡細節,只有我們最清楚。」
他語速沉穩從容,條理分明,每句話都情理兼備、合乎規矩。
稍作停頓,接著正色開口。
「上級新設特調二組常駐 B 市,我們完全配合安排,日常轄區案件、跨組協作,我們必定敞開配合,沒有半點異議。」
「但東瀛這件事不一樣。」
他眸光微沉,說到這裡,語氣添了不容置喙的強硬。
「一線風險我們全員擔了,生死難關也是我們硬闖過來的。如今局勢剛穩、餘波未平,後續善後牽扯龍脈地氣、玄門結界等諸多隱秘脈絡,貿然換人接手,容易斷了線索、亂了布局。於辦案流程不合,於一眾拼命的弟兄也難言公允。」
陸言目光正視雷城東,留足官場情面,自身底線卻寸步不讓。
「我的態度很明確,功勞可以向上報備共享。但案件主線收尾、卷宗歸檔、秦嶺結界常態化鎮守,仍需由特調一組主導負責。二組可參與協辦,各司其職就好。」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進退得體。
既沒當眾頂撞撕破臉,又擺明了付出、守住了主導權。
更是借著規矩和人心,堵死了雷城東想空降摘功的算盤。
雷城東臉色微滯,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辯駁。
「說得好!」 一道低沉有力的男聲陡然從大廳入口處傳來。
眾人聞聲齊齊轉頭望去,神色皆是一凜,下意識紛紛起身。
只見B市市局主官陪立在旁,身側並肩站著兩位氣質非凡的大人物。
方才出聲那人面容稜角凌厲,身形挺拔修長,周身渾然自帶久居上位的沉斂威儀,不怒自威。
身旁另一人雖鋒芒稍斂,卻底蘊和氣場同樣厚重,一看便知絕非尋常人物。
「首長好!」 在場眾人立刻端正身姿,整齊敬禮,語氣恭敬有加。
大家面上不顯,心中卻都暗自納悶。
究竟是什麼大事,竟驚動了市局乃至上層兩位核心大佬一同親臨此處。
蕭霆目光落向雷城東,順著先前的話頭率先開口,語氣沉穩: 「小雷,我清楚特調二組剛成立,根基未穩,急於做出實績站穩腳跟。」
「但大家同屬一個體系,皆是同僚同仁。特調一組全員奔赴秦嶺險地,不惜耗損修為、以身涉險,才破開龍脈禁錮,穩住一方氣運。如今事態初定,你們二組便要徑直接手收尾、坐享其成,於情不合,於理亦難服眾人。」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身旁那位,語氣看似商榷,實則立場已然擺明。
「老張,你怎麼看?我知道你體恤下屬,有心給二組後輩謀些功績、鋪路立身。可不管是體制內還是玄門中,功勞向來是憑真刀真槍拼殺出來,豈有憑空截取旁人血汗成果的道理?」
蕭霆口中的老張,名喚張磊。
自袁家失勢倒台後,他便成了其陣營重點扶持的核心人物,也是眼下唯一能與蕭霆分庭抗禮、暗中制衡角力的重量級人物。
他沒料到蕭霆竟會公然為陸言和特調一組撐腰站台。
更沒想到素來顧及官場體面、講究留三分餘地的蕭老虎,今日竟毫不避諱,直接戳破他暗中布局扶持二組的心思。
等於當眾掀開窗紗、撕破情面。
一時間,張磊神色微僵,場面隱隱有些尷尬。
蕭霆已然把話挑明、道理擺死,他再執意偏袒二組強爭功勞,反倒落了以權謀私、縱容下屬摘功的口實。
此番蕭霆態度強硬,半步不退,也很難有爭奪的餘地。
況且,上頭雖然已經鬆口成立二組,可對於兩個小組還沒有下最終定論。
他目前也不能確認上頭的想法。
權衡片刻,張磊淡淡看向雷城東,語氣帶著幾分提點與敲打:「老蕭說得在理。小雷,我理解你剛上任急於做出政績、站穩腳跟的心思。但辦案立功本就該一步一個腳印,案子要一樁樁查,功績要一點點積累,年輕人切莫太過急功近利。」
雷城東何等圓滑通透,見狀立刻認清局勢,順勢躬身應下,主動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張老教訓得是,是我思慮不周,太過心急了。」
一旁的池映將眼前交鋒盡數看在眼裡,眸底閃過一絲深沉算計。
此番風波落定,特調一組徹底進入了連軸忙碌的一周。
全員全身心撲在秦嶺與東瀛一案的收尾事宜上。
經今日這場當眾對峙,眾人反倒被激起了心氣,個個幹勁十足,卯足全力把後續流程、卷宗歸檔、結界鎮守等事務打理得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只求將案子辦得圓滿周全,絕不給特調二組留下半點插手置喙、藉機攬功摘果的可乘之機。
編外人員謝瀾則是閒散坐在陸言的臨時工位上,垂著眼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
於他來說,政界的派系傾軋、功勞紛爭向來與他無關。
只要不波及陸言,不牽扯身邊親近之人,這些俗世糾葛,他向來懶得摻和,只冷眼旁觀便罷。
他此時忍不住在心中盤算,自家言哥已在B市奔波近一周,上午還說今日便能收尾,明日便可動身返回C市。
這次出來時間不短,他有些想念家中的幾小隻。
心念一動,思念愈發濃烈。
他正想著去群里找大哥,討要它們近況的視頻。
可他才剛點開微信,一通來電便突兀彈出。
看到來電顯示,謝瀾眉眼間不由泛起幾分柔和。
可剛接通電話,那頭便傳來小兔子慌亂急促的聲音:「瀾哥,不好了,小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