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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直取祝家莊

2026-10-04 17:44:02 作者: 三和棄徒

  第148章 直取祝家莊

  李應騎馬在最前,王進在左側,石秀在右側。

  三匹馬並排而行,蹄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脆。

  李應面色平靜,目光直視前方,看不出喜怒。

  王進持槍在手,槍尖斜指地面,身子隨著馬匹的起伏微微晃動,姿態從容。

  石秀則不時回頭看一眼隊伍中間的張山,確認寨主的位置。

  杜興在一旁看得有些吃味。

  左右兩側,原來可是自己的專屬位置,想在左,就在左,想在右,就在右。

  他跟在李應身邊多年,從無一日懈怠,鞍前馬後,忠心耿耿。

  可如今,那兩個位置被陌生人占了,他只能在後面跟著,像一隻被主人冷落的家犬。

  他心裡頭不痛快,卻不敢發作,只是悶悶地騎著馬,目光時不時掃一眼石秀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如同一隻圍繞主人撒歡的小狗,突然發現主人懷裡抱了別人。

  張山等人騎馬在眾人中間,看起來一點也不顯眼。

  焦挺走在他身側,郁保四走在他身後,一前一後,一高一矮,把他護得嚴嚴實實。

  看看天色,馬上就要天黑了。

  

  西邊的天際線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光,像一條細細的絲帶掛在天地之間。

  趁著夜色,殺祝家一個措手不及。

  張山抬頭望了望祝家莊的方向,隱約能看見那邊的火光和人影,還有隱隱約約傳來的喊殺聲。

  他夾了夾馬腹,加快了速度。

  魯智深率先衝到了陣前。

  他那身重甲在暮色中泛著烏沉沉的鐵光,甲葉隨著奔跑嘩嘩作響,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禪杖拖在身後,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火星在暗紅色的余光中一閃一閃。

  祝朝奉嚇得臉色大變,扶著垛口的手猛地一抖,身子往後縮了縮,連聲高喊:「攔住他,攔住他!」

  祝龍則連聲大喊:「射箭,射箭!」

  他揮舞著手臂,指揮莊客放箭。

  莊客們手忙腳亂地拉開弓弦,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去,有的偏了方向,有的落在魯智深身前好幾步遠的地方,有幾支射中了,卻叮叮噹噹地彈開,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祝虎嚇得臉色蒼白,完全沒了剛才囂張跋扈的樣子。

  他縮在祝朝奉身後,雙腿發軟,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疼得他齜牙咧嘴,可此刻他已經感覺不到了,恐懼比疼痛來得更猛烈。

  扈三娘嚇得也呆愣在那裡,手裡的日月雙刀垂在身側,刀尖幾乎戳到了地上。

  她臉色雪白,嘴唇發青,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直到趕來的扈成拉住她,在她耳邊急聲喊道:「小妹,快快回莊!」

  換做以往,扈三娘肯定不聽,反而會反著來。

  她性子倔,脾氣硬,越是不讓她做的事她越要做。

  可此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念頭都沒有了,不由自主地讓扈成拉著朝回跑去。

  腳步踉蹌,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欒廷玉站在陣前,看著慌作一團的祝家莊人,長嘆一口氣。

  那嘆息聲又重又長,把積攢了許久的失望和疲憊都吐了出來。

  往日裡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

  祝彪被擒,祝虎嚇得發抖,祝朝奉縮在莊客後面,連頭都不敢露。

  這些人,平日裡個個趾高氣揚,仿佛天老大他們老二。

  可真到了生死關頭,全都現了原形。

  為將者,什麼時候都不能亂,哪怕是必輸的局面,也不能亂。

  做不到這一點,永遠不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將軍。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目光從祝朝奉身上移到祝龍身上,又從祝龍移到祝虎身上,最後落在那群四散奔逃的莊客身上。

  沒有一個能打的。

  眼見大勢已去,欒廷玉卻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該去何方。

  回祝家莊?

  如今祝家莊確實需要他,可也只是需要他,需要他來賣命,需要他來送死。

  祝朝奉從來不會真心待他,只是把他當一把刀。

  刀鈍了,就換一把;

  刀斷了,就扔了。

  不回祝家莊,去哪裡?

  天下之大,他似乎無處可去。

  哎,欒廷玉再次長嘆一口氣,轉身朝獨龍崗跑去,準備前往李家莊,先避開梁山的鋒芒再說。

  鐵棒扛在肩上,片刻間便消失在了暮色中。

  魯智深身披重甲,看都不看射來的箭。

  那些箭矢落在他的鐵甲上,叮叮噹噹地彈開,有的折斷了,有的歪歪扭扭地掉在地上

  o

  他只是把禪杖擋在身前,舞得虎虎生風,杖影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弧線,聲勢駭人。

  鐵環嘩啦啦地響,像是一首催命的曲子。

  祝朝奉、祝虎、祝龍早就躲在了莊客身後,一邊喊,一邊朝後退:「上!全都給我上這些莊客被祝家父子統治許久,一時間還按照往日的慣性,聽從他們的指揮。

  再加上人多勢眾,也不是很怕,在他們眼裡,梁山不過是一夥草寇,能有多少本事?

  「噗」

  「噗」

  「噗眨眼間,魯智深已經衝進了祝家莊的陣前。

  他衝進去,禪杖揮舞,帶著千鈞之力,砸在人群里,血肉橫飛。

  第一杖砸在一個持刀的莊客頭上,那人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裂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第二杖掃過三個人的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三個人同時飛出去,撞在身後

  的同伴身上,又帶倒了一片。

  慘叫連連,哀嚎遍野。

  這些莊客,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往日裡都是欺負百姓,人多欺負人少,那是無往不利。

  可面對兇猛的魯智深,他們就像小學裡一直霸凌同學的小胖子,突然遇到了混社會的大佬,一拳都接不住。

  連續幾個人被殺,剩下的人再也沒了勇氣。

  不知道是誰先扔下了刀,轉身就跑。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片刻之間,幾十個人同時掉頭,朝祝家莊的方向狂奔。

  有的人連兵器都扔了,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再一看,祝家幾個人跑得比他們還快。

  祝朝奉騎在馬上,鞭子抽得馬屁股啪啪響,馬匹嘶鳴著往前沖。

  祝龍和祝虎一左一右,緊緊跟在後面,連頭都不敢回。

  「銼鳥,不要跑!」魯智深氣得哇哇大叫,聲音在暮色中傳出很遠。

  他好不容易才殺到陣前,渾身的力氣還沒使出一半,這些人居然就這麼跑了,讓他如何痛快?

  他一杖揮空,打在空氣上,呼呼的風聲在耳邊響著,心裡頭憋屈得像塞了一塊石頭。

  就在這時,身後的梁山大軍也殺了上來。

  馬蹄聲如悶雷,從後方滾滾而來。

  三百騎兵分成三路,左右包抄,中間直衝,把祝家莊的潰兵切割成幾塊。

  步兵緊隨其後,刀盾手在前,長槍手在後,陣型嚴整,進退有序。

  林沖眼看天色漸黑,有些拿不準。

  他騎在馬上,目光掃過漸漸暗下來的天幕,又看了看祝家莊的方向,低聲問道:「大哥,如今是繼續追,還是等等寨主那邊?」

  魯智深微微喘著氣,胸膛起伏了幾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和血沫子,大聲說道:「殺!繼續追!不給他們進祝家莊的機會,趁勢殺進去!」

  兵貴神速,絕不可以給敵人緩衝的機會。

  他雖然在戰場上殺得興起,但腦子並沒有糊塗,張山那邊不知道情況如何,他們這邊打得越狠,祝家莊的注意力就越集中,張山那邊就越安全。

  林沖實戰的經驗沒有魯智深多,沒有多思考,直接舉槍大聲喊道:「騎兵聽令,隨我直殺祝家莊!」


  說完,一馬當先,朝著祝朝奉等人追去。

  他的馬是梁山最好的戰馬,四蹄翻飛,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衝到了潰兵中間。

  長槍揮舞,槍尖在暮色中閃著寒光,所過之處,祝家莊的莊客紛紛倒地。

  馬終究比人跑得快。

  林沖逐漸追上了兩條腿跑路的祝家莊莊客,大聲喊道:「讓開!讓開不殺!」

  這些擋在路上的人,擋住了騎馬的路。

  殺死他們只會浪費時間,真正的目標是祝朝奉父子。

  聰明的莊客聽到這話,連忙跑到一邊,不再沿著大路跑,專門朝小路鑽,避開祝家莊的方向。

  有些反應慢一點的,仍舊站在中間,不知所措,像是被嚇傻了的兔子。

  林沖也不猶豫,敢攔在路中間的,直接一槍刺死。

  槍尖刺入身體的聲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一聲接一聲,像是死神的腳步。

  緊緊跟著的史進、陳達、楊春,皆是如此。

  史進的長槍快如閃電,每一槍都精準地扎在要害上;

  陳達雖然武藝稍遜,但殺起潰兵來毫不手軟;

  楊春的槍法刁鑽,專挑那些躲在人群後面、想要偷襲的傢伙下手。

  這下子,祝家的莊客學聰明了,再傻的也不敢擋在路中間。

  他們紛紛朝路邊撲去,有的滾進了溝里,有的鑽進了灌木叢,有的趴在地上裝死,大氣都不敢出。

  祝朝奉騎在馬上顫顫巍巍,身子隨著馬匹的奔跑上下顛簸,好幾次差點摔下來。他沒想到,真的沒想到,梁山為何如此兇猛?

  自己偌大的祝家莊,上千莊客,幾十個騎兵,為何就這麼慘敗了?

  就連自己的三兒子,都被他們抓住了。

  「駕」祝朝奉咬著牙,恨恨地鞭打坐下的馬匹。

  馬屁股上已經被抽出了一道道血痕,馬匹吃痛,嘶鳴著往前狂奔。

  到了,祝家莊快到了。

  那高高的寨牆在暮色中隱約可見,牆頭的燈籠已經點亮,昏黃的光在風中搖曳。

  吊橋還放著的,壕溝里的水反射著天邊最後一絲餘光,像一條暗紅色的帶子。

  只要過了吊橋,升起吊橋,他們就安全了。

  祝龍和祝虎看著身後緊緊追趕的林沖,腦子裡已經沒有了其他的想法,就一個念頭,回家,回到安全溫暖的祝家莊!

  他們從來沒有覺得祝家莊的寨牆有這麼可愛過,從來沒有覺得吊橋的吱呀聲有這麼動聽過。

  林沖衝散了步兵,好不容易看到祝朝奉。

  那騎在馬上、縮成一團的老頭,就是他追擊的目標。

  他快馬加鞭,眼看再過片刻,說不定就能追上。

  馬匹在他的催趕下越跑越快,風從耳邊呼呼地刮過去,祝朝奉的背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可祝家莊已經在眼前了。

  吊橋就在幾十步外,寨門敞開著,裡面的燈火通明。

  林沖大恨,扯開嗓子喊道:「狗賊,停下!」

  祝朝奉等人聽到這話,頭也不敢回,反而更快地朝祝家莊跑去。

  林沖眼見追不上了,心急如焚。

  他把長槍掛在馬鞍上,從腰間摘下硬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拉滿,瞄準跑在最後面的祝虎。

  嗖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奔祝虎的後背。

  祝虎感覺到背後一陣風響,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歪,那支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釘在旁邊的樹幹上,箭尾還在嗡嗡地顫動。

  祝虎嚇出一身冷汗,後背的衣裳濕了一大片,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史進等人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掏出弓箭開始射擊。

  他們騎在馬上,張弓搭箭,朝祝朝奉身後的騎兵射去。

  一時間,箭枝紛飛。

  跟在祝朝奉身後的十幾個騎兵,不時傳來慘叫聲。

  一個接一個地中箭落馬,有的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有的被馬匹拖出去老遠,一動不動。

  「升吊橋!快,升吊橋!」


  祝朝奉剛跨過吊橋,馬踏在木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就開始大喊起來。

  他的聲音又尖又厲,像殺豬似的,在夜空中迴蕩。

  祝龍和祝虎臉色大變,緊接著也衝進了莊內。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濺起一溜火星。

  他們神色稍緩,同時大聲喊道:「關門,關門!」

  那些負責吊橋的莊客站在絞盤旁邊,聽到命令,手忙腳亂地去拉鐵鏈。

  他們有些猶豫,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壯著膽子說道:「外面還有人!還有咱們的人沒進來!」

  本來跟著的十幾個騎兵,已經只剩下幾個人了。

  他們在吊橋前狂奔,眼看這幾個人就要來到吊橋另一端,再有幾個呼吸就能進來。

  祝朝奉不敢賭,一腳踹向那個說話的莊客,把他踹得摔倒在地,然後大聲喝道:「快升吊橋!否則我殺了你!」

  他的眼睛通紅,面目猙獰,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儒雅和氣。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老頭,只想活命。

  那些負責吊橋的莊客被嚇住了,手忙腳亂地推動絞盤,鐵鏈嘩啦啦地響,吊橋緩緩升起。

  「莊主,莊主」

  「救救我等!」

  那些還在莊外的莊客臉色大變,眼睜睜看著吊橋升起,看著梁山騎兵越來越近,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們朝祝朝奉伸出手,苦苦哀求,聲音里滿是恐懼和憤怒。

  祝朝奉那裡肯聽?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梁山太可怕了,他絕不出門,絕不放下吊橋。

  這些人死了就死了,他再招就是了。

  剩下的幾個莊客站在壕溝邊上,眼看著吊橋已經離地三尺、五尺、一丈,梁山人馬就在身後,跑也跑不掉,投降又不甘心,氣得破口大罵:「該死的老銼鳥!我等死了,你祝家也好過不了!」

  「上面的兄弟,看清楚了!這就是給祝家賣命的下場!」

  聲音在夜空中迴蕩,悽厲而悲涼。

  寨牆上那些莊客站在垛口後面,神色複雜地看著這一幕,有的低下了頭,有的別過臉去,有的攥緊了拳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出去了近千人,浩浩蕩蕩,氣勢如虹。

  回來的,只有寥寥幾個。

  祝朝奉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靠在寨牆上,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他看著那些被關在莊外的莊客被梁山騎兵砍倒,聽著那些慘叫聲,臉上卻沒有半分愧疚。

  這些人死了,就能騰出更多的土地出來。

  只要他還活著,還有跟上面的關係,這些泥腿子永遠翻不了身。

  他祝朝奉在獨龍崗上經營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這一次雖然敗了,但只要人還在,根基還在,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就在祝朝奉心情稍稍舒緩的時候,一個莊客從後面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稟報:「莊主,李家莊莊主領著人前來助陣了。」

  「哦?」祝朝奉眼睛一亮,臉上的陰霾散去了幾分,「人在哪裡?」

  他沒想到,如此危難時刻,李應真的來了。

  之前派人去請,李應閉門不出,他還以為李應要袖手旁觀。

  沒想到,在最後關頭,李應還是來了。

  自己手中又有能用的人了。

  「已經在莊裡了。」那莊客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

  祝朝奉一愣:「怎麼進來的?」

  「從後面門進來的。」莊客答道。

  祝朝奉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一直在前面城門緊張地防守,沒有看到李家莊的人。

  原來是走的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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