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舞蹈
說實話，李維沒太理解。
靈界魔法跟舞蹈到底有什麼關係？
只當是蘇塔巫師做的奇怪比喻。
甚至等他冷靜下來之後，忽然發現了另一個奇妙的事實。
這個奇妙的靈界魔法有一個奇妙的問題就是它沒有任何作用。
似乎對蘇塔巫師這個年代的巫師而言，這個能潛入不同層級的靈界的巫術，就是意義本身。
但是後魔網時代的巫師相當實用主義。
是的，我可以看到更多的靈界層級，然後呢？
你能給我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知識或是什麼？
全部沒有。
或者說，蘇塔巫師只給了李維一個路標，後面的所有東西都要他自己探訪。
確實聽說過，早年的巫師很喜歡這麼幹。
讓後輩自己去摸索，體驗。
某種意義上，這確實能提升後輩巫師的學習能力。自己探索的能力掌握起來更加牢靠。
但無疑這也是一種低效的行為。
李維還是習慣了，什麼東西有一個翡翠之夢的課程。
至少有個論文給他也行。
回到臨時基地的李維，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奧古斯特巫師，卻發現自己無法說出口。
蘇塔巫師告訴他，「只能對靈界巫師訴說」不是一個簡單的描述，而是一個強大的約束。
這是一種強大的約束魔法。
李維甚至無法理解這種約束的力量來自何處，總之，這個約束是存在的。
李維嘗試了半天，但是什麼都說不出口。
最後他告訴奧古斯特巫師道：「蘇塔巫師那裡可能有些變化，但是我不能說。」
奧古斯特巫師眉頭緊皺問道：「是因為什麼不能說？」
很顯然，不能說的事情，可能有各種原因。
「因為一個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簽訂的契約。」李維回答道，「你不是合適的人，所以我說不出。」
奧古斯特巫師點了點頭。
他大概懂了這是什麼情況。
「沒關係，這件事情我們知道就好。」奧古斯特巫師說道。
這幾天不止李維，他們有情報傳回來。
實際上大量的巫師也有各個方式獲得的情報。
很明顯在這個綠洲祭典上，很多巫師會借著祭典的能量嘗試自己的新魔法。
而出於某種原因，中央綠洲的管理者對此樂見其成。
目前他們知道計劃在綠洲祭典上開始的奇怪魔法就有五種。
蘇塔巫師嘗試溝通靈界只是其中之一。
其他在籌備中的儀式有：
一個召喚師的魔法，試圖溝通一種異界的強大生物。
一個元素巫師打算用一個小型儀式連接水元素位面。
一個血脈巫師打算在這一天提升自己血脈的濃度。
更有一個祭祀魔法，一個巫師要用大量的奴隸血祭，把自己轉換為一種吸血鬼，獲得更久的生命。
這些東西一個個加在一起，蘇塔巫師的通靈魔法看上去就顯得人畜無害了。
「我們當天要怎麼做呢？」李維問道。
選擇太多，給他們帶來了一個困難。
到底哪件事情是關鍵？做什麼東西才能阻止古神復甦？
「靜觀其變。」奧古斯特巫師回答道。「再蠢的巫師也不會准許同一時間做這麼多儀式。這麼多儀式，本就是這個夢境給我們的阻礙。」
李維點了點頭，這麼說還是有道理的。
這些儀式聽著都有點麻煩，甚至有的聽上去就非法。沒有任何理由能讓它們同時合法舉行。
眾星時代並非是蠻荒時代。巫師早就有了自己的道德和底線。
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大概率不是完全的真實。
可能一個儀式里匯集了綠洲上幾十上百年的儀式內容。
「不論是什麼變化，總有開始的一刻。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開始。」奧古斯特巫師說道。
「我有個想法。」李維對奧古斯特巫師說道。「既然這麼多儀式都在當天展開，我們是不是能在這個時候開啟虛數空間？」
奧古斯特巫師想了想說道：「可以試試，我和他們商量一下。」
有這麼多儀式擋在前面，無論他們是私下展開虛數空間，還是先去申請一個魔法實驗許可，都並非完全可行。
時間跑得很快，一晃就到了綠洲祭典的時刻。
整個綠洲充滿了歡聲笑語。
人們演奏起當地的音樂，在白天就開始載歌載舞。
綠洲的湖邊豎起了幾個巨大的篝火堆。
酒水和食物的味道充斥著每一處角落。整個綠洲都飄蕩著淡淡的蜂蜜味。
奧古斯特巫師讓營地之中的巫師們出去參加整個祭典。
「參與其中，查看不和諧的地方。」奧古斯特巫師說道。「有任何問題隨時在群里溝通。」
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和綠洲溝通的。但是綠洲同意了他們嘗試實驗魔法的申請。
這在現實世界其實是不可能的，一夥陌生的巫師，來到一個新地方，不可能獲得這樣的許可。
安托萬巫師昨天忙了一天，釋放了腦中準備好的虛數空間。
這東西嚴格說不算一個真正的虛數空間，只是一個虛數空間的原型。
不然安托萬巫師也買不起。
他花了很多年的時間，一點點地構建出了這個空間。
除了能增加魔法的威力之外，這個空間還讓他們獲得了一個自由通話的權利。
奧古斯特巫師對此做了限制。大家不能自由地聊天，只能把自己發現的事情上傳。
李維和班傑明拿著一杯飲料，在整個營地里亂竄。
比起巫師聚集的核心區，他們去了以普通人為主的區域。
李維看了一會那些普通人的舞蹈。
「想去試試嗎？」班傑明問道。
李維搖了搖頭：「我才不要和一個男人跳。」
「我也沒說要和你跳啊，你去邀請一個姑娘不好嗎？」班傑明指著旁邊說道。
這是所有人的節日，很明顯有不少年輕人借著這個機會勾搭漂亮的姑娘。
「我們真的不去看看蘇塔巫師？」李維看著這群人跳舞，想起了蘇塔巫師的忠告。
「我們去能做什麼呢？」班傑明反問道。「那裡有幾個正式的巫師在，我們去只會添亂。」
所有已知的魔法儀式都有人盯梢。
他們的任務是發掘其他的可能。
「你們兩個幹什麼呢？」這時候他們的旁邊傳來了艾娃的聲音。
李維轉頭看去。
艾娃穿著一套華麗的裙子走在街上。
她手裡拿著一些糖果，分給路過的孩子。
「他在想要不要去約個姑娘跳舞。」班傑明瞬間指了指李維。
「那有什麼好想的？看到哪個直接就去邀請。不要猶豫，不要害羞。」艾娃說道。
李維苦笑著搖了搖頭。
作為一個宅男，這事情對他還挺難的。
不說陌生人，就是讓他現在請艾娃跳舞，他都不好意思。
「不要害羞嘛！」艾娃笑了一下。
她把手裡的糖果散給旁邊的孩子，然後主動拉起了李維的手。
「很簡單的，這是祈求水草豐茂的舞蹈。」艾娃笑著把李維拉進了跳舞的人群里。
李維用從蘇塔巫師那裡學來的舞步和艾娃跳了一會兒。
他的步伐有些拘謹，完全跟不上音樂的節奏。
「放鬆，享受音樂和舞蹈。」艾娃笑著對李維說道。「感受音樂在你身體內律動。」
李維尷尬地跟著她跳了一圈。
回來之後，班傑明熱情地給他們鼓掌。
「跳得不錯。」班傑明說道。
李維很清楚自己跳得和「不錯」有很大差距。
「你也來試試吧。」李維不甘心只有自己出醜。「美麗的艾娃小姐，教教我們這個木頭樁子跳舞如何？」
「你確定木頭樁子不是說你嗎？」艾娃笑道。
不過她還是過來邀請了班傑明，帶著他走進了舞池。
這就是一個社區內的聚會，彈琴的人就是附近的住戶。
沒有什麼曼妙的音樂，大家隨性地跳舞。
班傑明加入進去之後，看上去比李維順暢一些。
而且因為他那個獨特的機器手臂，十分拉風。
引起了大量普通人的關注。
「這個舞蹈很有意思啊。」李維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是消失了幾天的黃金章魚。
他不知道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走掉了。」李維對他說道。
「怎麼會？我只是在解析這個奇怪的地方。這不是單純的夢境，比我猜測的複雜的多。」黃金章魚說道。
李維感受得到，黃金章魚又回到了自己的靈界之舟上。
「比起這個奇怪的夢，你們建立的那個虛數空間倒是好理解的多。」
「你感受得到虛數空間？」李維好奇地問道。
安托萬巫師的虛數空間可沒用什麼黃金魔法。
可能完整的虛數空間有用到，但是這個版本應該完全沒有用到才對。
「我的存在和你想的不同。」黃金章魚說道。「我的存在更接近於信息生命，而不是黃金生物。不要因為我是黃金色的，就擅自認為我的屬性。」
李維想著黃金章魚趴在自己的賢者之石上的樣子，覺得它說的一點道理都沒有。
不過這個黃金章魚和人一樣會修飾自己的很多情報。李維也不想追著它問。
「你感受到這裡的問題了嗎？」李維問道。「按照時間來說，這個夢境的轉折要開始了。」
李維嘗試向黃金章魚打聽更多的消息。
這個靈界生物既然能分析這裡的情報，就應該有些線索。
「當然，那種不祥的魔力，我當然感受到了。隨著你們的舞蹈，這個力量越來越強了。
「」
「舞蹈？」李維一愣。
是啊。這是一個有魔法屬性的祭典。
自然所有的行動都會有魔法的痕跡。
這個舞蹈肯定是一種儀式。
李維本以為儀式只有湖邊的篝火而已。沒想到還有舞蹈。
「這個舞蹈是召喚力量的儀式？」李維問道。
李維本以為這個儀式是加強封印用的。
「你可以這麼理解，這個湖下封印了一個很厲害的東西，舞蹈是把它的力量從封印中泄露出來。如果讓它的力量持續積累，這個封印就會封不住它了。這些力量有的會變為水，有的會被其他的巫師使用。」
隨著黃金章魚話音剛落，李維也感受到了遠處傳來一陣邪惡的力量。
他說不好這是什麼，但是他的靈覺在瘋狂地報警，似乎那裡有什麼不好的東西。
【血族轉生儀式開始了。】虛數空間中傳來一個消息。
這是一個黑巫師的儀式。
在他們的年代是絕對的禁忌。
獻祭大量的生命給深淵，獲得深淵的力量，完成轉生的儀式。
別說巫師世界的生命，就是用外界的生命獻祭也不行。
周圍的普通人和一般的學徒完全沒有感到這個儀式的開始。
他們依舊在唱歌、跳舞，豪飲著酒水。
李維看著遠處，沉默不語。
他知道這是一個夢境，這裡的人都不是真的。
這些人來自眾星時代，只是夢境之中的碎片。
但是作為祭品的奴隸————
就是之前他去要隨身物品的那幾個營地。
那些奴隸他都見過。
李維本覺得這像是一個RPG的遊戲空間，但是一瞬間覺得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真正遇到這樣的事件時，李維發現自己終究是一個被現代社會保護的太好的巨嬰。
他沒法成為潮芯城中只為利益奮鬥的精英人士。
也沒有辦法適應這個時代的殘酷規則。
【血脈提升儀式也開始了。】
很快傳來了第二個儀式開始的消息。
在綠洲的另一邊，李維感受到了另一種魔法。
血脈提升有多種方式。
潮芯城的巫師可能喝一瓶魔藥就可以。
但是這個儀式，消耗的卻是施術者的家人。
這個年代的血脈巫師經常會繁育大量的後代。
除了少數幾個是作為繼承人之外，剩下的都是他的耗材。
他們會吞噬自己的血親，強化自己的血脈。
李維感受到了這一股力量，同樣詭異而邪惡。
血脈巫師或許比李維想的更加複雜。
這時候音樂突然變了。
變成了一個更加歡快的曲子。
艾娃走過來，把李維拉到了場中。
「別愣著了，跳舞吧。」艾娃說道。「舞蹈會引出封印的魔力，也會帶給舞者力量的庇佑。」
李維愣了一下，他驚訝地看著艾娃。
艾娃不應該知道這些。
但是李維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
他隨著音樂一起加入了舞蹈。
「小心，這個女人不對勁。」黃金章魚的聲音迴蕩在李維腦內。
「你說晚了吧！早點說不行嗎？」李維心中對它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