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羅門那邊同樣如此。
在收到郵件後，先是他自己看了一遍，然後緊接著便是秘書，最後又遞交到了法務那邊。
最後所有部門又開了個聯合討論大會，確認沒有隱藏條款，沒有附加條件，甚至對方都沒有嘲笑他。
華星大方得近乎反常。
他給戴蒙打電話：「華星那邊有回覆了，但是我很奇怪他們為什麼什麼都沒有提？就好像他們很缺我們一樣。」
戴蒙看著同樣的回覆，同樣嘆了一口氣。
「我這邊也是這樣。」
「你怎麼看，他們有沒有別的陰謀。」
「這事還用想嗎？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們完全可以趁機宰我們一刀，但他們沒有。為什麼？」
所羅門試探著說：「可能……他們真的想繼續合作？」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覺得這句話可能嗎？
他們不缺承銷商。中金和中信早就等著頂上來。
他們完全可以借這個機會把我們換掉，殺雞儆猴，讓其他華爾街投行看看誰說了算。」
「那他們為什麼留我們？」
說到這裡，電話又陷入了安靜，畢竟這事確實不太好搞。
戴蒙考慮了很久，思考了他們的價值，比如老牌投行，業務熟練！
但是面對華星，它前面說的所有理由都不是什麼優點，因為對方不缺這些。
「因為他們需要我們。
不是需要我們的技術，而是需要我們這個二五仔，證明那邊所謂的命令，在真正的技術面前什麼都比不上。
所以留著我們，比換掉我們更有用。」
所羅門後背一陣發涼，這傢伙，這該死的傢伙。
原來在這裡等著他們。
而且對方已經拿捏住了他們，如果華星的宣傳部再稍微行動一下，那這就真的成了恥辱。
就在這時候，戈爾曼的電話也打了進來，對方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戴蒙，華星這態度不對勁啊。
太痛快了，反倒讓人心裡沒底。你說他們是不是憋著什麼大招？
比如上市前臨時把我們踢了？」
這讓所羅門有點緊張，畢竟這樣看似乎對華星更有利，畢竟資本市場不是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
「不會。」戴蒙搖了搖頭，但是他心裡也是有點坐不住。
「要踢早就踢了，不用等到現在。
他們留著我們，就是要我們幹活。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要我們拼命幹活。我們之前左右搖擺，華星心裡門兒清。
現在給我們一個『寬宏大量』的姿態，我們反而欠了他們人情。
接下來不把活干漂亮，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畢竟這可是百億美元的大利潤，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電話那頭，戈爾曼長長嘆了一口氣：「這招夠狠的，果然不能和華國人比人性。」
「是夠狠的。
但我們沒得選。
拼命幹活，把星鏈的項目做成華爾街近年來最漂亮的IPO。
讓華星覺得留著我們是對的，讓白宮覺得留著我們也是對的。只有保住承銷團的位置，我們才能參與接下來的項目，才能保住咱們……」
他沒說完，但另外兩個人都明白。
保住他們自己的位置。
從那天起，三家投行的項目團隊像換了一群人。
原本需要三天完成的盡調報告，一天半就交了上去；原本需要反覆確認的財務模型，提前一周就送審；原本只安排一個董事總經理參與的路演，變成了三個輪番上陣。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
就在大洋彼岸以為，華星同意他們三家重新進入，是因為華星需要他們，不會計較的時候。
畢竟星鏈科技上市還需要華爾街的承銷能力，還需要全球投資者的網絡。
以高盛為首的這三塊金字招牌，放在任何招股書里都是增信背書。
但是他們錯了。
8月21號，華星終端總部。
星鏈科技這件事兒，白永祥作為華星終端業務的負責人，他一直是幕后角色，很少接受相關的採訪，畢竟他是做手機的，不是負責接受採訪。
但這一次，他親自主持了這場發布會。
華星官網在發布會開始前十分鐘才掛出一條簡訊：星鏈科技上市方案將正式公布。
台下坐了應邀而訪的三十多家媒體。
路透、彭博、CNBC、金融時報、華爾街日報，全球財經媒體的駐京記者幾乎全到了。
白永祥走上台，沒有和這些媒體打交道，就直接宣布起了正事。
「各位，今天我來宣布一件事。」
「星鏈科技的上市地點已經確定。主上市地為港交所，同步上市地為法蘭克福交易所。」
台下記者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突然僵住。
法蘭克福？不是紐約？
華爾街日報的記者第一個舉手：「白先生，您是說紐交所被排除在上市地點之外了嗎？」
白永祥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是的。星鏈科技不會在紐交所上市。」
CNBC的記者緊接著站起來：「為什麼做出這個決定？
紐交所是全球最大的交易所，對於科技公司來說是最自然的選擇。
而且之前不是有小道消息說，要在紐交所上市。」
白永祥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裡帶著一點殘忍。
「你說得對，紐交所是全球最大的交易所。
但它不是唯一的交易所。
法蘭克福交易所是歐洲最大的交易所之一，也是全球最重要的資本市場。
星鏈科技的業務在歐洲、在中東、在東南亞、在全球。我們選擇法蘭克福，是因為它更符合我們的全球化布局。」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
「當然，還有一個更簡單的原因。我們做這個決定的時候，考慮的是哪個交易所對我們最友好。」
「對星鏈科技最友好的交易所。」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還是因為前兩天的事情。
果然華星針對人的行事風格還是沒有改變。
果不其然，路透的記者立刻追了一句：「白先生，這是否與近期某些投行的退出函件有關？」
白永祥沒有正面回答，他反而打起了太極。
「華星是一家商業公司。
我們選擇合作夥伴的標準很簡單：誰尊重我們，我們尊重誰。誰願意和我們一起往前走，我們就拉著誰一起走。
如果有人在半路上猶豫了，沒關係。路還長，我們不等。」
發布會結束後，這條消息立刻傳遍了全球。
#星鏈科技放棄紐交所，選擇港交所和法蘭克福交易所同步上市#
#華星回應華爾街#
#紐交所被踢出全球最大科技IPO承銷團#
與此同時，法蘭克福交易所則是一片歡天喜地。
畢竟他們本來只想分口湯喝，但現在……
果然，與其自己拼盡全力，不如競爭對手靈機一動。
回頭必須得給紐交所送幾盆發財樹！不過在那之前會給他們澆上幾盆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