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負【造化無極】命格,修行上的一切都可推倒重來……旁人的仙體不可大改,只能在框架內微調?我卻可以直接推倒框架,重新設計一個截然不同的仙體,也不會動搖我的半分修行根基。」
「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豈能裹足不前?」
柳無相深吸了一口氣:「師尊讓我修行【造化仙體】,究竟是定下了我未來的修行基調,還是讓我權作過渡之用,甚至以此為參考,創出獨屬於我自己的至強仙體?」
甚至此刻柳無相想到了一個瘋狂的想法:「此番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獨眼巨人擋路,不知會吸引多少仙界天驕來此較技,倘若我打散仙軀,將此處所有的仙體都實實在在重修一遍,豈不是能夠兼納百家之長,找出屬於自己的道?」
「先不必偷師旁人,我這裡還有一些仙體的修行法。」
柳無相自洞天中拿出一隻玉簡,上書【青蛇體】三字。
「青蛇體?青蛇一族最普通、最低等的仙體……就從它開始罷。」
隨後它竟然毫不猶豫散去了仙軀,原本苦苦修行的【造化仙體】也隨之崩解,轉頭開始修行【青蛇體】!
「師尊,柳無相已經敗了。」
聞人諾攛掇道:「師尊此刻倘若上台較技,不必擊敗那個劫運道體,只消支撐的時間比那九頭蛇長些,豈非力壓了造化親傳一頭?此後【紀元第一天驕】的名頭可就坐實啦!」
荊雨勉強睜開雙眼,仍是睡眼惺忪的模樣,打了個哈欠道:「為師不在意這些虛名……下一位道友是誰?」
身側雷霆閃動,郭庭樹躍躍欲試:「鏡哥兒,我去試試……」
一刻鐘後,郭庭樹身子一晃,神念受損讓他差點仰頭摔倒,還是傅長亭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這氈帽青年。
與此同時,荊雨的識海之中忽然多了一位渾身黑白兩色雷霆環繞周身的新的「荊雨」!
呼呼呼——
大殿邊緣混沌霧氣涌動,又有幾位天仙修士鑽入混沌迷霧之中,為首之人竟是手持本命刀劍的簡雲淵。
卻見簡雲淵爽朗笑道:「聽聞此處混沌迷域中出了一道古今罕有、天下無雙的仙體,就連【滅法仙體】、【造化仙體】也難以匹敵?不知簡某的仙體可否一戰?」
……
隨著【衍聖天盤】試煉的名聲越傳越廣,加上只消通過了這道考驗,便能夠驅散此處的混沌迷霧,有望前往【真仙層】,正是天仙修士揚名立萬的好時機——以至於仙界各大重天的天驕於此越聚越多,不過百年時間,還停留在此的天仙修士便已經有了數萬之數。
更不要提距離登仙臨門一腳,專門來此觀摩各大仙體的大乘修士了,更是難以計數。
可無論何等稀奇古怪的仙體走馬燈一般連番上陣,那名為【一目】的獨眼巨人都只是以【劫運道體】應對,竟無一位天仙修士能夠正面擊敗這道名不見經傳的仙體。
聞人諾、葉謹淵兩位大乘修士沾了荊雨的光,幾乎守在最靠近【衍聖天盤】的位置觀摩仙體較技,無不受益匪淺。
在場所有身負仙體的天仙修士幾乎都上場過不止一次,雖屢戰屢敗,卻也無不屢敗屢戰。
無他,【衍聖天盤】設下的考驗雖然令萬千修士心生絕望,但此地的確是改進仙體的無上聖地,許許多多修士在這短短百年內,自身仙體都有了不小的進步。
這可是在仙體根基上的改善!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進益,也足以令這些修士欣喜若狂了!
嗖嗖嗖——
衍聖天盤上劍氣縱橫,只是一道黑色劫雷閃過,這些無形劍氣瞬間被擊散一空。
管凌霄臉色一白,蹬蹬蹬後退了幾步,可嘴角翹起的弧度,顯然心情大好。
【一目】開口道:「管凌霄是吧?這是你第【一百三十二】次挑戰了,想不到短短百年時間,你的【太虛無形無相劍體】已經能夠做到令劍氣化萬千,又隨時能夠凝為一道,集中殺力於一點……已經有了幾分頂尖仙體的氣象,這一次我可以給你評一個【天下】。」
管凌霄笑道:「多謝前輩指點,凌霄獲益匪淺……不過前輩可要小心了,我方才想到了一處改進之策,下一次,在下的仙體可能還有蛻變。」
此時聚集於此地的修士已經極多,但【衍聖天盤】只有一個,除了那些封閉五感、正在修行的,幾乎大多數的目光都聚集在天盤之上,見此盡皆竊竊私語:
「這位【天霄絕炁】當真是感氣仙庭百萬年以來的第一奇才,若以如今的現狀推衍一番,將來金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且已經有了道君之象!」
「據說當年這一位在【劍庭】山門前跪了好幾百年,都未曾入門,也不知劍庭的大人們如今腸子有沒有悔青了……」
但仍有不少修士絕望:「【衍聖天盤】的考驗真能過麼?連【天霄絕炁】這樣的天驕都敗了一次又一次,這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劫運道體】恐怕可以算得上史上最強仙體了罷?」
在場一眾天驕倒是不怎麼急,此時正逢【天驕大世】,【少年金仙】、【少年道君】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甚至【少年道尊】都有那麼零星幾位。
倘若這些天驕貼著壽元大限突破真仙,這一批修士至少還有接近百萬年的時間研究仙體,通過此處考驗。
但再如何不急,對自身仙體查漏補缺、增刪修改,也得通過一次次微調後入【衍聖天盤】感受圓滿仙體,才能有所進益。
只是這百年來,還當真有幾位天驕從未出手。
一個是一直在重修不同仙體的柳無相,除了第一次以【造化仙體】敗下陣來,這百年便再也沒上過衍聖天盤。
另一個……自然便是荊雨了。
他只是在一味觀戰,自己卻從不下場。
「師尊,你在這也看了百年了,看出什麼道道來?」聞人諾小聲道:「外界已有不少流言蜚語,暗中毀謗師尊這位紀元第一天驕名不副實,道心有缺,不敢入衍聖天盤直面【劫運道體】……您就不打算為自己正名?」
「時機未到。」
荊雨仍然耷拉著眼皮,頭頂白霧蒸騰,神魂已經運轉到了極致。
「可是,師尊啊……」聞人諾剛想再勸上幾句,忽然駭了一大跳:「師尊,你怎麼流血了?」
此刻荊雨不知何時,眼角、鼻孔、嘴邊、耳蝸處竟然同時流下鮮血,面色極為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