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看了他一眼，然後雙手抱住拉杆。
御宸推著行李箱朝電梯的方向走了過去。
蘇霧梨坐在箱面上，感覺到行李箱正在被穩步地推動。
電梯門在面前打開了，她坐在行李箱上被推進電梯。
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她坐在行李箱上仰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御宸似是察覺到了，也低頭看著她。
沒有說話。
電梯門打開，蘇霧梨被推著行李走出電梯。
御宸推著行李箱走到公寓門口，騰出一隻手按了指紋鎖。
門開了，他把行李箱連同坐在上面的她一起推進了門內。
玄關的燈亮起來的時候，蘇霧梨這才慢慢從行李箱上滑下來。
然而下一瞬卻是整個人往前一倒，直接靠在了御宸身上。
額頭抵著他的胸口，整個人像一塊被抽走了骨頭的布軟軟地貼著他。
明顯一步也不打算再邁了。
御宸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腹從她發頂滑下來，沿著她的髮絲慢慢捋到發尾，「怎麼了？」
蘇霧梨靠在他懷裡沒有動，聲音從他胸口的布料里悶悶地傳出來。
帶著理所當然的黏稠，「抱抱。」
御宸看著她埋在他胸口的發頂，低頭笑了一聲。
然後彎腰把她從地面上抱了起來。
蘇霧梨整個人落入他懷裡的時候，他的外套領口在她鼻尖蹭了一下。
然後她靠進了他的肩窩。
御宸抱著她走進臥室，把她放在床沿上坐著。
蘇霧梨坐在那裡，目光還帶著沒有完全散去的慵懶。
御宸站在她面前詢問，「要不要洗澡？」
蘇霧梨仰頭看著他點了點頭，「……要的。」
「我幫你？」
蘇霧梨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然後看到男人眼底那層正在緩慢暗下來的東西。
她頓了一下，然後她搖了搖頭。
拒絕得很清晰，「不要。」
說完站起身到衣櫃裡拿出睡衣，然後往浴室走去。
御宸看了她兩秒，然後低頭笑了一聲。
「這事又不依賴我了。」
蘇霧梨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帶著熱水蒸過的暖意。
一層薄薄的潮氣還停留在她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整個人被那股熱氣蒸得微微泛著溫潤的光。
剛邁出來一步就頓住了。
御宸坐在窗邊那張單人沙發上，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
浴袍的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鎖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膚。
手機正貼在他耳邊，不知道在說什麼。
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
那道前幾天被她隔著屏幕看了很久的輪廓，此刻正真實地坐在她的臥室里。
浴袍的領口敞開的幅度，男人靠在沙發靠背里時肩線的角度。
還有說話時喉結微微滾動的弧度，和視頻里分毫不差。
蘇霧梨盯著他，一時忘了移開視線。
片刻，御宸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沙發旁邊。
抬起頭來的時候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他沒有說話，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
蘇霧梨被他看著，忽然意識到什麼。
她連忙移開目光，有些磕巴道，「你……打完電話了？」
雖然沒有看他，但蘇霧梨仍是能感覺到男人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
「嗯，打完了。」
蘇霧梨聽到御宸說話的聲音里那道被壓住，低沉餘音。
他的目光正在她身上來回。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坐了進去。
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個頭，側過頭看著他。
只見他正靠在沙發里看著她，那道浴袍的領口在他的動作里微微敞開著。
目光在那道領口上停了一瞬，然後她移開了，「我睡了。」
她本來也確實困了。
可是御宸卻沒有動作，坐在沙發上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蘇霧梨唇瓣微微張了張，還沒說什麼卻見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水。
杯沿湊到唇邊，喉結在燈光下動了一下。
杯壁在他指間被暖黃的燈光照出一道細長的光痕。
御宸把杯子放下的時候杯底擱在木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手指卻沒有立刻收回來，而是搭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然後往後靠回沙發靠背里。
蘇霧梨只感覺到自己的困意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像一層正在被溫水緩慢融化的薄冰。
那道困意正在被她自己身體裡正在持續發酵的暗流取代。
像一層正在被不斷加熱的暖意正在她的皮膚底下緩慢地蔓延開來。
蘇霧梨側躺著，正好可以看到他的側臉在檯燈下被那道暖黃色的光線描出分明的輪廓。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
終於忍不住輕輕啟唇，「你還不睡嗎？」
御宸側過頭來看她，手指還搭在杯沿上沒有收回來，「你先睡。」
說罷微微動了一下換了個坐姿，浴袍的領口在他動的時候敞開了少許。
他又把杯子端起來又喝了一口，喉結在燈光下又動了一下。
蘇霧梨看著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變慢。
有些呼吸困難。
目光忍不住從男人的喉結滑到鎖骨，又滑到他擱在膝蓋上的手指。
縮在被子裡，身體的溫度正在不斷升高。
手指在被角上輕輕攥了一下，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有些沒頭沒腦的開口，「你不是說讓我先睡嗎？」
御宸看著她露在被沿上方的那雙眼睛，「嗯，是讓你先睡。」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笑意。
說罷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回桌面上。
蘇霧梨忍不住嘟囔，「你一直看著我怎麼睡。」
話音落下，御宸看了她片刻。
然後站起來朝她走了兩步，停在床沿旁邊，彎下腰。
隨即俯下身，手掌撐在她身側的床單上。
忽然拉近的距離讓蘇霧梨下意識順著那道敞開的浴袍領口滑下去。
下一秒她整個人怔住了。
從鎖骨到胸口，再到腹肌的輪廓線，那道浴袍的面料沿著他的肩膀滑落……
喉嚨在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輕輕動了一下。
有些想喝水。
就在她失神間，御宸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從他的胸腔深處漫上來，在安靜的臥室里像一道溫熱的暗流。
落在她的耳廓邊緣，沿著她的耳垂往下滑。
蘇霧梨把視線硬生生拽開了。
然而微微一抬，卻猝不及防撞上了男人那道正低垂，帶著一層瞭然笑意的目光。
御宸意味深長的詢問，「在看什麼？」
蘇霧梨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的下巴，聲音從被子邊緣悶悶地傳出來。
「你故意的。」
御宸伸手把被子從她下巴上拉下來了一寸，露出她整張臉。
帶著幾分寵溺道，「我又沒說不讓你看。」
蘇霧梨看著他賭氣似的說，「不看了。」
御宸沒有鬆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然後聲音又落下來。
「那天視頻的時候，不是挺喜歡這件浴袍的？怎麼現在不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