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應了孩子要帶他們出去玩,林望京就不會食言。
趁著孩子們在房間裡興高采烈地收拾東西的空當。
他拿起手機,走到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撥通了老領導裴總的電話。
「喂,老領導,我是林望京啊!」
電話接通後,林望京一臉笑意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親近。
「您最近身體怎麼樣?京城降溫了,您可得注意保暖。」
「領導?誰是你領導?」
電話那邊傳來了裴總笑罵的聲音。
「你小子去漢東這麼久,也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我以為你把我這老傢伙給忘了呢!」
「怎麼,現在在漢東混得風生水起,就不認識老領導了?」
「嘿嘿,哪能啊老領導!」
林望京臉皮賊厚,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這不是在漢東搞了一個小改革嘛,想著等有點眉目了再跟您匯報。」
「正好趁著這次回京,想請您給把把關。」
他說「小改革」三個字時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個順手做的小事。
但電話那頭的人顯然不會真把它當成什麼不起眼的改動。
「哦?你林望京搞的改革,我可得好好看看。」
裴總的笑聲收了一點,語氣里多了一層認真。
「那老領導,我今天晚上過去,正好帶了一點陽澄湖的大閘蟹,晚上咱們喝點。」
林望京順杆往上爬,笑著說道。
這些大閘蟹都是梅曉歌連夜準備的。
他知道林省長要回京見老領導和家人,特意托人從陽澄湖產地直發。
挑的都是個頭最大,蟹黃最滿的極品。
又連夜用冰袋和保溫箱打包好,趕在林望京登機前送到了機場託運處。
「好你個林望京!」
裴總笑罵道,「你哪是來看我?分明是惦記我家裡的好酒了。」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老領導,不愧是您!」
林望京一個馬屁拍了過去,拍得又響又亮。
像是這種對話他們已經進行過無數次,你拆穿,我承認,誰也不覺得尷尬,
「行了,晚上你自己滾過來吧。」
裴總再次笑罵道,「正好有些漢東的情況要跟你說一下。」
「好嘞,老領導!」
林望京笑著掛斷了電話,臉上的笑容久久沒有散去。
這位老領導,是他仕途上最重要的引路人。
沒有他的提攜和栽培,就沒有他林望京的今天,這份恩情,他永遠記在心裡。
隨即,林望京好像又想起了什麼,拿起手機給吳厚才發了條消息:
「吳主任,今晚六點讓人來家裡接我一趟,我要去拜訪一下老領導。」
發完之後他收起手機,轉身走進屋裡。
孩子們已經收拾好了,正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他。
「爸爸,我們走吧!」
趙淺淺拉著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好,乖女兒,我們出發!」
林望京一把抱起女兒,另一隻手牽著兒子,大步走出了四合院。
而隨著林望京進京的消息傳開,整個漢東領導班子幾乎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林省長這次進京,絕不是回家探親那麼簡單,一定有大動作。
沙瑞金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沙家幫三個核心人員再一次聚集。
沙瑞金、田國富、陳致遠,三個人坐在沙發上,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昨天的常委會,他們可謂一敗塗地。
陳岩石被抓,幹部凍結只爭取了三個月。
侯亮平只撈到了一個處長,每一項提議都被打了回來,每一項計劃都落了空。
他沙瑞金在漢東的威信也完全沒有建立起來。
反而被林望京、高育良、李達康聯手壓得死死的,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必須想辦法扭轉這種局面,不然他這個省委書記就真成了一個笑話了。
「陳秘書長,知道林望京為什麼進京嗎?」
沙瑞金掐滅手裡的菸頭,目光落在省委秘書長陳致遠身上。
「沙書記,據說林省長這次進京是為了京州地鐵一號項目,想爭取中樞的支持。」
陳致遠回答道。
畢竟,這個項目在京州並不是什麼秘密,早就公開化了。
「京州地鐵一號項目?」
沙瑞金面色微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著,若有所思。
「沙書記,這個項目我了解過,投資規模接近300億。」
「據說為了這條地鐵,京州曾經三次向中樞申請,都被駁了回來,理由各不相同。」
「後來林省長到了漢東,又重新把這個項目提了出來,李達康更是不遺餘力地支持。」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也跟著說道。
「田書記,陳秘書長,你們認為京州地鐵項目跑下來的機率大嗎?」
沙瑞金抬頭問道,目光銳利。
田國富和陳致遠互相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幾秒的沉默之後,田國富先開口了:
「沙書記,林省長曾經在發改委工作過,對部委的門路和流程非常熟悉,認識的人也很多。」
「而地鐵項目,發改委的意見又最重要,所以,我認為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陳致遠也點了點頭,附和道:
「是啊,沙書記,除了發改委,林省長還曾經在漢江省工作過,那位現在也是中樞的主要領導之一。」
「有他在上面說話,這個項目審批下來的機率就更大了。」
聽到這裡,沙瑞金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作為省委書記,他當然希望漢東的經濟越來越好,GDP越來越高。
可是這個「好」卻跟他這個省委書記沒有關係,甚至可以說是他政敵的功績。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這個項目的大致輪廓。
三百億的投資規模,是京州城市交通格局裡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如果這個項目真的落地了,那林望京在漢東的經濟成績單上,就會多出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這筆顏色,跟他沙瑞金沒有任何關係。
更嚴重的是,幾百億的地鐵項目,連常委會都不上,直接繞過了他這個省委書記。
這怎麼能允許呢?
這讓他這個省委書記的面子往哪擱?
他必須在林望京拿下項目之前,有所行動,不然,他在漢東就真的被架空了。
頓時,一抹深深的危機感充斥在他的心頭。
「田書記,還記得呂州的易學習嗎?」
沙瑞金話鋒一轉,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