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後，鍾正國立刻打電話讓女兒鍾小艾來自己的辦公室。
鍾小艾聽著話筒里的忙音，心裡咯噔一下，父親向來沉穩，喜怒不形於色，能用這種語氣打電話，說明事情小不了。
很快，鍾小艾就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一進門就看見父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怎麼了？爸！」
看著父親一臉陰沉的樣子，她輕聲問道，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小艾，你知不知道亮平在漢東幹了什麼？」
鍾正國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問道，鍾小艾心中咯噔一下，她很少見父親這副模樣，上一次還是侯亮平惹了能源部那回。
「爸，亮平說他最近正在查歐陽菁和城市銀行的案子，已經取得了重大突破。」
鍾小艾皺了皺眉說道，不明白侯亮平又怎麼惹到父親了。
她上午才跟侯亮平通過電話，對方語氣輕鬆，還說案子進展順利，讓她放心。
「好啊，他現在連你都不說實話了。」
鍾正國一拍桌子，嚇了鍾小艾一跳，「你知道剛剛沙瑞金打電話怎麼說的？他竟然在裴總抵達的前一晚跑到山水集團掃黃了，說是有群眾舉報京州法院的副院長陳清泉在那裡嫖娼。」
「這不可能，爸！」
鍾小艾一聽立刻否認道，臉色唰地白了，「我今天上午還跟亮平通電話呢，他沒說這件事。」
儘管如此，可她心裡已經相信了八分，畢竟是省委書記親自打的電話，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沙瑞金是什麼人，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把電話打到父親這裡來。
「小艾，看看你給我們鍾家找的什麼好女婿！」
鍾正國嚴厲地說道，目光如刀般看著女兒，「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都敢瞞你，看來你也不怎麼了解他。」
這下鍾正國是真的生氣了。還好女兒沒有跟著侯亮平一起來騙自己，不然他真會吐出一口血來。這個女婿，一次比一次能惹事，一次比一次膽子大。
這下鍾正國是真的生氣了，他氣的不只是侯亮平闖禍，更氣的是侯亮平連自己的女兒都瞞著。
小艾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麼委屈。
當初侯亮平娶了她，鍾正國雖然覺得這個女婿有些毛躁，可看在小艾喜歡的份上，也認了，這些年明里暗裡沒少扶持。
可侯亮平呢？闖了禍不敢跟妻子說，出了事讓鍾家從別人嘴裡聽到消息，這算什麼？
還好女兒沒有跟著侯亮平一起來騙自己，不然他真會吐出一口血來。
「爸，您先別生氣，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亮平，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看著父親生氣了，鍾小艾立刻上前安慰道。
給父親倒了杯熱水。等看到父親平靜了一些，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侯亮平的電話。
「小艾，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上午不是剛通過電話嗎？」
侯亮平一看是妻子鍾小艾的電話，立刻嬉皮笑臉地說道，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亮平，我問你，你昨晚是不是去山水莊園掃黃了？」
鍾小艾這個時候哪有心情跟他嬉鬧，滿臉嚴肅地問道，「還有，你現在是不是被停職了？」
接連兩個問題，讓侯亮平的臉色一僵。
他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還以為能瞞一段時間呢。
「小艾，你都知道了！」
侯亮平忐忑地說道，聲音里的嬉皮笑臉收了一半，可還留著幾分不服氣，「可是我接到了群眾舉報，難道不該出警嗎？呂梁他們憑什麼停我的職。」
到了現在，侯亮平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極力地給自己狡辯，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侯亮平，你是不是瘋了？」
聽到侯亮平承認，鍾小艾聲音有些尖銳道，連父親就坐在對面都顧不上了，「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給我們鍾家帶來多大的麻煩。」
她簡直不敢想，侯亮平是怎麼敢在這個時候給裴總上眼藥的。
哪怕是她，光是想想都覺得恐懼。
裴總是什麼人？二十四諸天之一，漢東十幾位省委常委，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偏偏侯亮平一個反貪局處長，在人家來的前一晚搞出這麼大動靜。
「小艾，我就是去掃個黃，又沒有幹什麼！」
侯亮平嘴硬地說道，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以為然，「再說，我也沒查到什麼，更沒有對裴總的調研有任何影響，就是有人故意針對我。」
鍾小艾簡直要被侯亮平的愚蠢氣死了。
他跟在自己身邊也那麼些年了，怎麼就沒有學到一點點政治素養呢？
掃黃本身沒錯，可時機呢？程序呢？
什麼都不報告，什麼都不請示，連省委書記的電話都不接，這叫掃黃嗎？這叫胡來。
幸好沒惹出大亂子，不然別人都以為這是他們鍾家指使的。
真要是如此，他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想到這裡，鍾小艾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亮平，你惹大禍了你知道嗎？」
鍾小艾生氣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這次你幾乎把漢東十幾個省委常委全得罪了，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突然去掃黃？
如果他不亂來，憑藉歐陽菁和城市銀行的案子，絕對大功一樁。
到時候最少也能去掉代理處長的代字，說不定還有可能更進一步。
可現在呢？直接被停職了，說不定還要步陳海的後路。
「那我該怎麼辦，小艾！」
聽到鍾小艾這麼說，侯亮平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聲音一下子慌了。
「我想回反貪局，歐陽菁和城市銀行的案子馬上就要結尾了，不能被人摘了桃子。」
侯亮平一聽說自己把所有省委常委都得罪了，立刻著急了。
鍾小艾下意識地看了自己父親一眼，只見他臉色鐵青，沒有一點笑容。
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此刻看不出半點情緒，可越是這樣，鍾小艾越知道父親是真的寒了心。
「亮平，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吧，這件事我會跟父親說的，看他有沒有辦法。」
鍾小艾無力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如果這幾天你再惹出什麼亂子，就是父親也幫不了你。」
「小艾，你放心，我都聽你的，絕對不會再亂來了。」
侯亮平趕緊保證道，語氣里終於有了幾分認真。
他之所以橫行無忌，就是因為背後有鍾家這棵大樹。
如果鍾家把他放棄了，那他就什麼都不是了，他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這麼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