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顧長安看著奶奶忙碌的樣子,到底是沒說家長會的事情。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之後,他看奶奶睡著了,自己拿著江夏送的手機走了出去。
因為顧奶奶睡的比較早,一般晚上十一點就睡了。而顧長安平時回到家還要學習,時間就會稍晚些。
走出家門之後,顧長安對著手機里的號碼遲遲按不下去。
他想打給江夏,但又不知道他睡了沒有。就算打通電話又能怎麼樣呢?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著暖黃色的燈光,他的心裡陷入糾結。
等他反應過來時,電話那頭男人「餵」的聲音響起。
他才發現是不經意間手指點了撥通,聽著男人略帶睏倦的聲音,他緊張的不知所措,心臟劇烈的跳動。這畢竟是他第一次用江夏送的手機給他打電話。
直到江夏看清楚來電的人,發現是顧長安時,他的聲音精神了些:
「是長安啊,這麼晚了還沒睡?」
江夏不能透過手機看見顧長安那頭的表情,只能聽見他低聲回答:
「嗯,睡不著。我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打擾你了?」
這算什麼打擾,聽著電話那頭小孩兒小心翼翼的聲音,江夏說話不由得溫柔些:
「怎麼會睡不著呢?我一般晚
上工作的時間有的時候比這晚得多,沒有打擾到我。」
顧長安不知道要怎麼說,他心裡很糾結,他也是想要顧奶奶去開家長會的,但是奶奶年紀大了,去學校的路雖說不遠,但總歸心裡不放心。
他知道一旦告訴老人這件事,她一定是要去的。在顧奶奶的心裡,顧長安一直是她的驕傲,無論是學習成績還是為人品行,顧奶奶一直為有這樣的乖孫而感到自豪。
沉默再三,顧長安輕聲說:
「周末是高三年級的家長會,江哥你會去嗎?」
這事兒江秋那小崽子還沒給他說,但江夏只是微微思考,就說:「當然去,開完之後我再帶你們出去吃頓好的。」
聽到江夏肯定的回答,顧長安答道:
「那挺好的,江秋應該會很開心。很晚了,江哥早點睡吧。」
江夏被這齣整的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給人道了晚安,隨即掛斷了電話。
想到剛才顧長安說的家長會,他電光石火間不知想到了什麼。等明天天亮以後,他再去驗證一下。
*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周末開家長會的那一天,教室里空前的熱鬧。
以往有些家長比較忙不能來,今天來的很齊全,可能是因為家長們都知道這是自家孩子最後的一次家長會了,以後想來也沒機會了。
陸炎沒想到自家老爹會來,看著老爹穿的一身常服,戴的手錶也透著低調,仿佛是一個平凡的父親來參加自家兒子的家長會一樣。
他滿臉的不可思議。
而陸鄭天則拍拍他的肩,示意兒子稍安勿躁,等回家的時候給他解釋。
方妍對於自家父親的到來則沒那麼驚訝,畢竟她爸爸早就讓王叔給她說了,下午的時候會開車送方爸爸來學校。
方爸爸對於女兒方妍的寵愛,從同意她轉學就可見一斑。
他平時也忙,但對於女兒的關心沒拉下。
陸炎在方妍座位的旁邊,一回頭就看見了方傲,上次他生日宴會的時候老爹讓他喊「方叔」的。他沒想到世界這么小,繞來繞去都是熟人。
不用自家老爹說,陸炎主動乖乖的喊:「方叔好。」
方傲對於陸炎的出現並不驚訝,女兒妍妍也給自己提起過他,幾乎是一聽名字他就知道是老陸家的,對於妍妍的吐槽,他只當是小孩子間的小打小鬧。
「嗯,小炎在學校和我女兒沒鬧什麼矛盾吧?」
陸炎有些不好意思,看著方妍眼裡的笑意,他搖搖頭說:「沒有,方叔。我們相處的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等方傲不再看陸炎的時候,方妍吐了吐舌頭,揶揄的看著陸炎。
陸炎真沒想到開個家長會會有這麼多的「驚喜」。
鏡頭一轉,江夏也來了教室。吸取了上次的經驗教訓,他沒有再穿的像上次一樣那么正式,免得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簡簡單單的休閒服,配運動小白鞋,看著和像個大學生。
他坐在江秋的位置上,讓江秋坐在他的旁邊,順便把顧長安也拉了過來。
顧長安的眼神有點不解,疑惑為什麼江夏要這樣做。
江夏微微一笑沒有解釋,只是附在顧長安耳邊說等開完家長會的時候再告訴他。
再次走進教室,陳卓心裡百般滋味。自己親手帶的一屆學生馬上面臨高考,這個人生的重大節點,考完以後邁入大學神聖的殿堂。
站在講台上,他看見台下座無虛席,哪怕是顧長安也似乎不再像以前一樣孤身一人。
看著台下不少家長眼裡的熱切,陳卓清清嗓子,開始自己的發言。
這次他說的不像從前一樣,相反,他講的很樸實,句句是為學生考慮,為了他們的以後和將來。
等到講完的時候,台下掌聲雷動。
不少的家長也輪流發言,表達了對班主任的感謝。
輪到顧長安時,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他記得以往是沒有這個發言的,這次似乎臨時加上了。
正準備說他的家長沒有到的時候,江夏站了起來。
「我很高興這次受顧奶奶的委託作為顧長安的家長出席這次的家長會,今天的我有雙重的身份,是江秋和顧長安共同的家長。我很感激班主任對我家倆小孩兒的照顧,沒有你就沒有他們的好成績。」
「在剩下的日子裡,我希望能夠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讓我們的小孩兒考上個好大學。」
江夏坐下的時候,顧長安表情有些怔愣。
早在江夏開口說第一句的時候,顧長安就愣住了。
不單單是因為江夏是受奶奶委託的,還有他說我家小孩兒的時候語氣里克制不住的驕傲。
他心裡乾涸已久的遺憾被人一點一點的用愛填滿了。
這樣的感覺無法形容,不幸的人一生都在尋求治癒,而他何其不幸,又何其幸運。
開完家長會,江夏領著江秋和顧長安去周圍的餐廳吃東西。
坐在圓桌上,江夏讓江秋去點餐,順便把現金給了江秋,他知道顧長安有話要問。
果不其然,顧長安的語氣里滿是艱澀:
「江哥你怎麼會猜到我那晚要和你說什麼?」
江夏笑著揉揉他的頭:「你都提家長會了我能猜不到嗎?無非是某個可憐的小朋友沒有家長來開會。」
說完他正色道:「放心,你沒說的我都告訴奶奶了,也是徵得奶奶的同意了,你不要想太多。」
顧長安壓住心裡的震顫,平靜的點點頭。
江秋很快點好了餐,吃完之後江夏就得走了。
站在校門口摸摸兩小孩兒的頭,讓他倆在學校好好學習,江夏開著自己的車就去公司了。
顧長安和江秋走在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
江秋是覺得自己要好好學習才能對得起哥哥一直以來的付出,而顧長安則是仍由心潮拍打著心房。
那樣好的江夏,他似乎捨不得放手。
馬上就要高考了,他不能分心。
顧長安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的心再等等,再等等吧,模糊間聽到哪裡傳來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