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高三時間過得有多快呢?牆上貼的倒計時從三位數變成兩位數,最後又由兩位數變成個位數。
顧長安在後來的日子一直都很穩,他把時間花在一些相對弱勢的科目上,最後的模擬分數一直高居榜首。
哪怕在別人看來他早就超過了學霸的範疇,跨到了學神的領域。但顧長安並非無所不能,無堅不摧,他也有煩躁的時候,堅持不下去的日子。
只是每當深夜煩心的時候,他總會抬頭看看窗外的月光,一瞬間仿佛獲得了某種可以支撐他走下去的力量。
江秋褪去了以前的跳脫,在高考這座千軍萬馬都想踏破的城池裡,他由原來衝鋒的小卒到後來胸有成竹的將軍,他的輝煌都是一步步流著汗走過來的。
到了最後的模擬考中,他的成績衝到了班級前十,也許相比陸炎來說差一些,但已經算的上的這一年裡的班級黑馬。
兩年前的陸炎不會想到後來的自己會成為他曾經覺得不可能的存在,一年的時間,從班級末尾到前三,有時甚至比方妍還高上幾分。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是方妍激起了他學習的動力。開始是不服輸,後來是在裡面找到了自己的樂趣。
他看著因為成績比自己地上幾分而慪氣的方妍,心頭湧上奇妙的感覺。
「方妍,高考結束以後我有話想跟你說。」
方妍抬起頭,微微一笑:
「巧了,我也是。到時候看看我們想告訴對方的話是不是一樣的。」
青春時期發生的事,誰也說不清。原本的情感早在日益相處的過程中慢慢變質,幸運的是,他們陪伴彼此度過了那段光榮的歲月。
*
江夏的生活很平靜,除了每周帶兩小孩兒放鬆一下,就是平時做做自己的日常工作。
臨近高考的那段時間,他一直留心著劇情,警惕討債的人上門影響了顧長安。
為了以防萬一,他每天都會提前去走一遍那條小巷,以免那群人堵了顧長安。因為劇情的一絲變動就像蝴蝶扇動了翅膀,所以擁有警惕心是必要的。
但慶幸的是,在高考前的一天,江夏遇見了那群討債的人,他沒有像第一次見面那樣衝上去,那樣太過不理智。他只是給對面的老大發了根煙:
「去旁邊的巷子說吧。」
要債的老大對於上次的事情還心有餘悸,看江夏這次這麼識趣,倒沒什麼理由不去。
在他們剛走不久,顧長安走了過來。巷子裡有煙味,但卻沒人。伴著昏黃的燈光,他慢慢走回了家。
江夏給了一張十五萬的卡,在那位老大說出顧長安欠他們十萬之後。
「剩下的是這麼多年的利息,從此,顧長安父母欠下的債一筆勾銷,不要再來找他了。」
頭目驚訝於江夏的爽快,本來他們以為要到十萬就算不錯了,沒想到江夏自動把利息都給了。
拿出多年前的欠條,隨手一撕,風一吹就散了。困住顧長安多年的枷鎖也徹底被粉碎,此後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頭目領著小弟走之前說了句:
「以後我們不會再出現了,遇見你,是顧長安那小子的福氣。」
江夏笑笑,福氣這東西,哪裡說的清。
*
按照往年高考的慣例,每逢高考兩天,總是要下雨的,今年也不例外。
綿綿的小雨為人們驅散了夏天的酷暑,風中吹來了無數家長的祝福,希望自家孩子今年能考上自己心儀的學校。
站在考場外,江夏對自家倆小孩的實力很有信心,多餘的話沒有必要說。
「進去考場,好好答題,仔細檢查。」
江秋臉上滿是自信:「知道了,哥你就放心吧,我倆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了。」
顧長安沉靜答道:「嗯,知道了。」
坐在考場,顧長安按照自己的節奏不緊不慢的寫著,等前面的選擇檢查的差不多了,時間還很充裕。
看著語文作文的題目是「陪伴」,一瞬間他感慨萬千。
整理好思路之後,他提筆寫了起來:
……
「無論是至親之間朝夕相處的陪伴,還是老師、朋友之間的陪伴,都曾為迷茫的我點亮前行的燈。靠著他們,我走過了遍布荊棘的小路,穿過了千軍萬馬的獨木橋。很多時候,他們的陪伴在我漫長的一生中,只能說是微不足道,我也深知人與人之間的相逢、陪伴短而又短,總是少不了離散。可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出現溫暖了我的整段歲月。」
……
「我會借著那一束光,大膽的向前走,去面對人生接下來的旅程。」
停筆的時候,顧長安看見窗外有蝴蝶飛過,輕輕的雨滴落在蝴蝶的身上,卻似沉重的大山。可當它拼命的拍動翅膀的時候,雨滴竟成了它前行的助力。
蝴蝶飛得慢,搖搖晃晃,但卻沒有停歇。人生亦是如此,你只管前行,哪怕跌跌撞撞。
*
後來的考試,顧長安都很平靜的寫完了試卷,考完之後他等了等江秋,和他一起出了考場。
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有盯對答案,那樣的行為只會自亂陣腳。
況且經過高三一年的拼搏,面對高考,他們早有了屬於自己的那份底氣。
唯一的狀況大概就是最後一場考下來的時候,顧長安走出考場,一眼看見了樹蔭下站著的江夏。
考試結束,天氣放晴,江夏靜靜的站在原地。
顧長安步伐急促了些,江秋在後面說:「等等我啊,顧長安。」
此時的顧長安什麼都聽不到,他的眼裡只有望向自己的江夏。
他的腳步由走變成了跑,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跑過去,抱他一下!
他張開胳膊的一瞬,江夏眼裡由驚訝變成了溫柔,同樣張開雙臂。顧長安上去就和人抱個滿懷,耳朵旁是江夏的聲音:
顧長安的心裡只有一句:兩年的時光,他只嫌自己跑的慢,現在才抱住自己的月亮。
江秋也過來抱住了江夏,不為別的,只是感謝他哥一直以來的關愛。
樹蔭下,三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宣告一場名為青春的盛大宴席正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