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塞北
江夏在大帳里研究地形,一旁的王副將愁眉不展的,其餘的副將也都是一直跟在江夏手底下的人。
江夏也是沒想到,蠻族竟然還會再犯,本以為上次將他們打怕了才是。
而且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回去重整旗鼓,又拉上了韃靼的部隊。如此也讓他們成了氣候。
根據前方探子來報,早在那一次大敗蠻族的時候,納刺棘回到地盤就傷重不治,如今來的是北蠻新的首領。
這樣一來,更加的不好對付。
這次納刺琿對於父親的經驗教訓分析了許多遍,出兵大趙誓要讓這群趙人付出代價!
江夏看了半天的布防圖,捏了捏眉心,準備出去透透氣。
他有一種莫名的預感,這會是一場硬仗要打!
幾乎是沒有什麼捷徑可言,兵力懸殊,再加上那些野人天生神力,韃靼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
走出帳外,江夏不知不覺走到了自己的營帳。
事到如今,對於生死他幾乎是置之度外。守住塞北,上京的顧長安以後不會生活在戰亂之中。
而且這是在古代,若是他戰死,府內所有人必定都是有厚賞的,顧長安可以用賞賜,過上好日子。
相信再過一段時間,顧長安會忘了他,這樣也好。
這個世界他來了許久,做了許多事,他很滿足。畢竟以前都是背景板的存在,不允許有自己的出格之處,而現在,他有自己的抱負,自己的感情,怎麼算都是他賺了。
只是思緒飄到某個人身上,江夏的心還是止不住的抽痛了一下。
掀開營帳,下一秒江夏愣了愣。
聽說太過思念一個人,眼前就會出現他的幻影。
他果然還是先前累到了,怎麼會在自己的營帳里看見顧長安呢?
江夏苦笑一聲,轉身離開大帳。
往外走了幾步,江夏看見外邊的景象一切正常,他心裡忽然有了個荒謬的想法。
他一個箭步再次衝進去,果然,人還在!
「你,你怎麼會來?」
這麼遠的路,他們的軍隊都走了兩三天,顧長安怎麼會來?
顧長安沉默,只是眼神深深的看著他:
「我以前說過,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連續三天的趕路,他身心俱疲。
但是想到江夏,他的心裡又升起一股動力。
他想去趙國營地。他要問問江夏,為什麼不告而別,是不是他的喜歡可有可無,這段感情隨時都可以被拋棄。
每當想到這裡,他的心臟悶悶的疼。
思及前些天做的夢,顧長安心裡有了猜測。若是江夏所說的人就是他的前世呢?千萬念頭,最後都止於現實,他還沒見到人。
看著顧長安眼下的青黑,江夏不敢去想這幾天他是怎麼日夜兼程的。
此刻,他仿佛感受不到周圍的環境,世界裡只剩下一個顧長安。
001機械的聲音響起:「滴滴!警告,宿主情感達到閾值,過高會危害宿主身體,是否需要調節?」
「關閉警告吧,001。」危害就危害,他甘之如飴。
「長安吾夫,甚念之。」
江夏直接過去抱住了人,許久才放開。
微微低頭,看著顧長安的眼睛,江夏嘆息著說:
「我並非不告而別,聖旨一下,我來不及告訴你。」
「但此刻我必須要承認的是,見到你,我很驚喜,也很感動。曾經你總說自己虧欠我許多,但我現在覺得你能來,能敵十萬軍。」
「讓我對這次戰事又充滿了信心。」
顧長安一直在江夏的身上感受到的是遊刃有餘,直到現在,他真正的認識到江夏也有屬於自己的軟肋,他也更慶幸自己來了。
兩人溫存了一陣,顧長安坐在床邊問這次戰事的局面怎麼樣。
江夏也不瞞他,直接實話實說:
「贏面很小,我們的人數少的多。而且北蠻對我們已經有了防備,再加上韃靼。」
顧長安皺了皺眉,江夏以為他也對局面感到束手無策。
「既然你已經見到我了,那也差不多了。我稍後就叫王副將送送你,你在上京等我。」
顧長安沒想到一會兒江夏就想到那邊去了。
他語氣有些無奈:
「既然我已經來了,就沒打算走。哪怕陪你戰死在疆場上,我也絕不會後悔!」
「你執意要留在這兒嗎?」
「對,我陪你一起上疆場。」
江夏對於顧長安的選擇並不反對,只是這樣的話。
「那這幾天,你就跟我一起臨陣磨槍,好好練練,不然上了戰場會很危險。」
「嗯。」
*
時間一晃而過,顧長安來塞北已經半月有餘,對面卻一直都沒動靜,不由得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在憋著什麼大招。
顧長安也在江夏的指導下學了一些自保的招式,至少能避免自己受傷。
只是沒想到蠻族和韃靼的人一直在觀察大趙會不會增兵,直到半月過去,也沒見有什麼動靜。
既然如此,那此時不攻打更待何時。
於是,號角吹響,一場大戰拉開序幕。
這是屬於兩軍之間真正的較量,沒有什麼計謀壓陣,只是單純的武力比拼。
江夏領著一眾副將衝鋒在前,顧長安跟在江夏後面。
當真正的鮮血濺在身上的時候,顧長安真正理解江夏在戰場上所要面對的。
當斬殺敵人到一定程度,所有人都只記得機械的揮臂,收割一個又一個生命。
沒有什麼是非對錯,各為其主,爭奪資源罷了。
越往前衝鋒,江夏越是注意到前方也有人在瘋狂的收割趙國的生命,哪怕是不認識,他憑著直覺也能猜出來這個人應該是主將之一。
騎著馬,江夏提劍刺了過去。
對方也注意到了江夏,早就嚴陣以待。江夏刺過去時,對方也掏出大刀格擋。
二人打得難捨難分,這時候對面的人不知道喊了一句什麼。
一道冷風從江夏後背傳來,江夏心道不好,一個飛身,跳起來躲過去。
隨即又騎在馬上。
那人見偷襲未成,也沒有什麼沮喪的情緒。騎馬站在了另一個旁邊,與江夏對峙著。
江夏觀偷襲那人的神色,好傢夥,和納刺棘有些像,看來這就是新的北蠻首領了。
合著人家算是上門報仇來了。
以一敵二,江夏也沒什麼畏懼的。
只是這個時候001在腦海中喊了一聲:「主人,長安有危險!」
江夏微微分神,注意到顧長安背後刺過去的刀劍。
來不及反應他先騎馬過去將偷襲顧長安的人斬於馬下,但與此同時,顧長安的耳邊傳來刀劍入體的聲音。
「噗嗤」一聲,在這戰亂的地方顯得尤為清晰。
當他轉過頭,看見的卻是江夏有些蒼白的臉。
顧長安愣住了,他的眼眶通紅,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什麼聲音。
江夏知道自己後背被人刺了一劍,如今的局勢愈發危機。
但他不能倒在這裡,騎馬前行幾步,刀劍離體。他對著顧長安擺了擺口型,隨即轉身殺過去。
頂著蠻族新首領有些驚訝的目光,江夏反手一劍砍傷了他的肩膀。
在和人交手的時候,江夏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他的攻勢凌厲,對面幾乎招架不住,最後一劍刺過去時,那人幾乎摔下馬來。
這個時候另一個人過來了,江夏心知今日很難善了。對001說:
「幫我在系統商城裡兌換止疼藥和體力水吧。」
「可是這樣的話副作用很大的,主人以後要是· · · 」
「兌換吧,001.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用了體力藥水和止疼藥後,江夏像是感覺不到什麼疼痛了。他提起勁兒,三十招之內解決了另一個韃靼人。
沒想到那人一死,周圍的敵方士兵都開始逃了,看著他們節節敗退,江夏感覺渾身一輕。
倒下去的時候,他想,
原來那位已死的人是韃靼的首領啊。
*
兩年後,江南
正是桃花開的日子,灼灼艷桃李。樹下躺椅上睡著一個男人,他安靜的樣子驚艷了樹上的桃花,
於是桃花紛紛飄落,有幾瓣桃花調皮的落在了他的眼上。
此時從不遠處的小屋走出來一個人,一身青衫,走到了樹下那人的旁邊。眉眼溫柔為他拂去眼上的桃花。
「原來已經過去兩年了啊,江夏。」
低沉的嘆息牽動人心。
兩年前江夏倒下去之後,便再沒醒過來,行軍的大夫說江夏需要慢慢修養,於是他順著當初江夏的意思來了江南。
忽然,有一陣風吹過。
顧長安低身在江夏的唇上落下一吻,轉身去屋內拿薄毯蓋在江夏身上。
就在他走後不遠,身後的男人悠悠的睜開了眼。
灼灼桃花,終於等來了該等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