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立海大網球部的招新工作由切原赤也接手,在經歷把新成員帶進田徑部、足球部、籃球部後,終於在幸村悠斗的接應下順利完成。唯一有些苦惱的是一年級目前看來還沒有值得特別關注的成員。
就在一切勉強步入正軌時,立海大網球部收到一封來自冰帝學園網球部的合宿訓練邀請函。
「冰帝的合宿邀請?」幸村精市看著柳蓮二遞過來的文件,唇角勾起一抹興味的笑容,「跡部倒是很有幹勁嘛。」
柳蓮二平靜地補充數據:「時間是本周末,兩天一夜,地點在跡部家位於輕井澤的一處私人莊園。根據資料顯示,合宿的第二天,是跡部景吾的生日。」他頓了頓,語氣毫無波瀾,「有87.5%的概率,當天的主要活動將圍繞生日慶祝展開,高強度訓練的可能性低於12%。」
「哦?」幸村精市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錯過了。回復冰帝,立海大正選全員到達。」
周末清晨,一輛極其醒目的加長版豪華轎車停在了立海大附中門口,好在周末沒有太多學生,但依舊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立海大正選們在驚嘆聲中,保持著表面上的鎮定,依次上車。
車內空間寬敞得驚人,真皮座椅舒適,甚至還配備了小型吧檯和影音系統。切原赤也興奮地東摸摸西看看:「哇!這就是冰帝部長的排場嗎?太厲害了!」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典型的跡部風格。」
仁王雅治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狐狸眼彎起:「噗哩,看來這次合宿不會無聊了。」
當豪車緩緩駛入一座氣勢恢宏的莊園時,即使是見慣了世面的立海大眾人,也不禁為眼前的景象微微挑眉。莊園主體建築是歐式古典風格,但細節處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戲劇性。
潔白的羅馬柱,精心修剪的玫瑰園,甚至還有一處裝飾性的小型噴泉。然而,不知為何,整體的配色和布局,總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誇張感。
像是電視劇里豪門少爺的家。
幸村悠斗走下車的瞬間,目光掃過那扇格外華麗、雕飾著繁複花紋的鐵門,以及門內那條仿佛望不到盡頭、兩旁種滿紅玫瑰的車道,他的眉頭控制不住地一跳。
這個裝修風格……這種撲面而來的、濃烈的、霸道總裁的既視感……
「啊嗯?對本大爺的莊園有何指教,幸村?」跡部景吾帶著冰帝眾人迎了出來,他打了個響指,姿態一如既往的華麗自信。
沒等幸村精市回答,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一臉學術探討般的正經,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本封面花哨、標題醒目的書——《落跑甜心》。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解說:
「這個莊園的設計靈感,來源於這本文學作品。準確地說,是書中女主角進行第八十八次逃跑時,被男主角抓回來後,重新裝修用以『增進感情』的私人莊園。值得一提的是,那次事件也恰好是書中男主角的生日。」
忍足的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跡部景吾隨身攜帶的那支量身定製的價格不菲的網球拍。
很顯然,跡部景吾的落跑女主,自然就是他的網球拍了。
跡部景吾滿意地撫摸著淚痣,毫不避諱地承認:「這簡直就是為本大爺量身定做的角色!這座莊園,正是對那份極致華麗與掌控力的致敬!」
立海大眾人:「……」
真田弦一郎臉色黑沉,憋了半天,低吼出一句:「太、太鬆懈了!」 也不知道是在說跡部,還是在說居然看這種書的忍足,亦或是因為這種理由來裝修莊園的跡部本人。
切原赤也則是一臉茫然,小聲問柳蓮二:「柳前輩,他們在說什麼啊?什麼甜心?」
幸村悠斗面無表情,代替了柳蓮二回答:「是中二病,赤也,這個你不要學。」
切原赤也頓時明朗,原來是中二病啊,不過他好像也沒辦法學來吧,畢竟他沒辦法買下一個莊園。
幸村悠斗在聽到《落跑甜心》這個書名的瞬間,就已經僵在了原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邊嗡嗡作響。作為這本黑歷史的原作者「影」,他此刻只想原地消失,或者讓時光倒流回去掐死那個一時腦熱寫下這個充滿狗血橋段的小說的自己。
幸村悠斗冷靜地摸出電話,撥通。
「摩西摩西,小悠斗,找老師是有什麼事嗎?」對面傳來五條悟的聲音。
幸村悠斗保持理智:「五條老師,你是最強吧,請一拳把我打回兩年前。」
五條悟:「唉?你在說什麼,這種事我也做不……」
幸村悠斗掛斷電話,絕望的閉了閉眼。
幸村悠斗站在靠後的位置,沒人注意到他這邊的小插曲。他艱難地維持著面部表情,努力不讓自己露出破綻,但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是出賣了他。他感受到三道來自立海大內部飽含深意的目光——哥哥幸村精市那瞭然又帶著促狹的微笑,柳生比呂士鏡片後一閃而過的揶揄,以及柳蓮二雖然閉著眼,但幸村悠斗仍感覺自己被注視著。
幸村悠斗只能慶幸還好毛利前輩已經升入高中。
「怎麼樣,悠斗?」幸村精市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明顯的笑意,「覺得這個『原型參考地』如何?」
悠斗渾身一凜,乾巴巴地回答:「……很、很華麗,符合跡部的審美。」
幸村悠斗其實很想解釋男主的原型是幸村精市。
但他一個字也不敢說出來。
幸村精市看著弟弟那副欲言又止、滿臉寫著「我有秘密但我不能說」的糾結模樣,紫藍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他幾乎能猜到悠斗此刻內心正在上演怎樣的小劇場。
跡部景吾對幸村兄弟之間無聲的交流毫無所覺,或者說並不在意,他大手一揮:「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各位先去放下行李,稍作休整,半小時後訓練場集合。」
莊園內部的裝修同樣貫徹了《落跑甜心》的「精髓」——奢華的水晶吊燈,鋪著昂貴地毯的旋轉樓梯,牆壁上掛著一些風格略顯誇張的油畫。立海大眾人表情各異地被傭人引到各自的房間。
半小時後,所有人聚集在跡部家私人莊園內堪比專業俱樂部的網球場。
抽籤儀式由冰帝的榊顧問和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共同主持。規則是隨機抽籤,決定上午練習賽的搭檔與對手,進行雙打對決。
簽位結果出爐,可謂是看點十足,充滿了戲劇性。
第一場:切原赤也 & 日吉若 VS 真田弦一郎 & 忍足侑士
第二場:跡部景吾& 幸村精市 VS 丸井文太 & 芥川慈郎
第三場:胡狼桑原& 樺地崇弘 VS 仁王雅治 & 向日岳人
第四場:柳蓮二& 宍戶亮 VS 柳生比呂士 & 鳳長太郎
幸村悠斗抽到了輪空,自從高專回來以後,幸村悠斗還沒正經打過一場比賽。
芥川慈郎難得完全清醒,整個人都掛在了丸井文太身上,丸井文太想逃卻完全逃不掉。
胡狼桑原流淚咬著手帕,念叨著「我的文太被搶走了」。活像兩個不舍分離的牛郎織女,幸村悠斗看得手有點癢,總想寫些什麼。
比賽過程無需贅述,激烈程度遠超尋常練習賽。
即使是體力充沛的少年們,也大多汗流浹背,氣喘吁吁,或坐或躺,形象全無。
唯有幸村精市,依舊姿態優雅地站在場邊,外套穩穩地披在肩上,仿佛剛才只是進行了一場輕鬆的熱身。他微笑著環視全場,語氣溫和:「真是盡興的比賽呢。」
剛剛結束比賽拍攝的幸村悠斗,聽到哥哥的話,下意識地也挺直了腰板,學著幸村精市的樣子,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真是盡興的比賽呢。」
兩人站在一起,要不是幸村悠斗臉上架了個花哨的眼鏡,還真分不出兩兄弟誰是誰。
跡部景吾正用毛巾擦著汗,看到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們真不愧是兄弟啊。」
立海大眾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甚至覺得理所當然。冰帝的眾人則表情各異,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低聲吐槽:「兄弟愛嗎?不,這更像是單方面的崇拜和模仿吧……」
……
雖然高強度的訓練和比賽消耗了少年們大量的體力,但年輕人的精力總是恢復得很快。晚餐過後,不知是誰提議:「難得兩個學校的人湊到一起這麼熱鬧,晚上用來睡眠也太浪費了!」
這個提議得到了不少響應。
「來打枕頭大戰吧!」芥川慈郎難得在非網球時間如此精神奕奕地提議。
然而,這個提議立刻遭到了立海大全體(除了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切原)的一致且迅速的否決。
「不行!」立海大眾口一詞,表情嚴肅,仿佛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恐怖回憶。
丸井文太吹了個泡泡,心有餘悸:「你們是沒見過……部長和悠斗聯手的場面……」
胡狼桑原默默點頭,仿佛在默哀自己曾經被羽毛淹沒的悲慘經歷。
柳蓮二冷靜地補充數據:「幸村兄弟組合以100%的勝率及97.8%的『擊殺率』,在三分十七秒內終結了所有參賽者。其中包括試圖反抗的真田。」
真田弦一郎臉色更黑了,沉默著壓低帽檐,顯然那並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
冰帝眾人看著立海大這群在球場上叱吒風雲的選手們此刻如臨大敵的模樣,好奇心被吊到了頂點。但看他們諱莫如深的樣子,也知道問不出什麼,只好放棄了這個選項。
「那……玩點考驗默契的遊戲怎麼樣?」忍足侑士提出了新的建議,「比如,『你比劃我猜』?」
這個提議相對溫和,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既可以活躍氣氛,又不會造成物理上的「傷亡」。
但是輸的人要連續一周加訓,多跑十五圈。
遊戲規則很簡單,兩人一組,一人比劃一人猜,限時兩分鐘,猜對詞語多的組獲勝。比劃的人不能說出詞語中的字,不能使用外語。
首先代表立海大上場的是幸村精市和幸村悠斗兄弟。而冰帝方面,派出了部長跡部景吾和他的忠實追隨者樺地崇弘。
第一組對決開始。幸村悠斗負責比劃,幸村精市負責猜。
工作人員——臨時由瀧荻之介擔任——亮出第一個詞語卡:【滅五感】。
悠斗看了一眼詞語,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和動作,只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接觸到弟弟目光的瞬間,唇角微揚,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清越的嗓音便響徹全場:「滅五感。」
全場靜默了一瞬。
冰帝眾人:「唉???」
這就猜出來了?眼神交流都沒有一秒鐘吧?!這算什麼比劃?!
裁判判定有效。立海大記一分。
第二個詞語:【外套】。
工作人員剛亮出卡片,悠斗的目光下意識地就瞟向了幸村精市依舊穩穩披在肩上的那件土黃色外套。
幸村精市順著他的目光,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外套衣領,含笑開口:「外套。」
冰帝眾人:「唉——???」
這比劃了嗎?這根本就是心靈感應吧?!
立海大再記一分。
第三個詞語:【神之子】。
卡片亮出。悠斗這次連眼神都沒動,只是微微站直了身體,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絲混合著崇敬與瞭然的細微表情。
幸村精市看著他,笑容不變,語氣篤定:「神之子。」
冰帝眾人徹底炸鍋了。
「等等等等!!!」
「開什麼玩笑!這完全沒比劃啊!」
「讀心術嗎?!這是作弊吧!!」
「裁判!這違規了吧!默契好也不能這樣啊!」
向日岳人跳起來抗議:「禁止使用讀心術參賽!!!」
忍足侑士扶額:「雖然知道他們兄弟感情好,但這已經超出默契的範疇,上升到玄學領域了……」
面對冰帝的群情激奮,幸村精市只是微笑著看向裁判瀧荻之介:「規則里,有禁止用眼神和表情傳遞信息嗎?」
瀧荻之介擦了擦汗,看了看規則,確實……沒有。他艱難地宣布:「立海大組,得分有效。」
跡部景吾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幸村兄弟,又看了看身邊沉默著的就算讓他比劃估計也只會重複詞語的樺地,撫著淚痣的手頓了頓,第一次在非網球領域感到了某種無力感。「……算了,本大爺不跟你們計較這種不華麗的比賽。」
立海大憑藉著幸村兄弟這近乎bug的默契,先下一城。
接下來上場的是冰帝的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對陣立海大的柳生比呂士和仁王雅治。
這原本被認為是勢均力敵的一組。畢竟向日和忍足是多年的雙打搭檔,而柳生和仁王更是立海大著名的「黃金雙打」,默契度有口皆碑。
然而,比賽過程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忍足比劃,向日猜。兩人配合相當默契,幾乎沒有太長時間的停頓。
輪到立海大的「黃金雙打」柳生比呂士和仁王雅治上場,柳生比呂士負責比劃,他試圖用精準的動作描述詞語,但紳士風度讓他無法做出太大開大合的動作,於是仁王雅治大多給出一些毫不相干的答案,徹底帶偏節奏。
唯一猜對的一個詞是【高爾夫】,柳生剛做出標準的揮桿動作,仁王就立刻說出了答案——顯然,他對搭檔的這項愛好還是了解的。但也僅此而已。
最終,冰帝的向日和忍足順利猜對了五個詞語。而立海大的「黃金雙打」柳生和仁王,竟然只猜對了一個。
看著記分板上那慘烈的對比,又看了看那邊雖然「作弊」但默契值爆表的幸村兄弟,再看了看這邊毫無默契可言而開始背對對方的柳生仁王組合……
冰帝眾人陷入了沉思:立海大網球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為什麼幸村兄弟像共用同一個大腦,而著名的雙打搭檔卻仿佛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忍足侑士忍不住低聲說:「我現在開始覺得,幸村兄弟那種『讀心術』,可能也不是不能接受了……至少比這種『明明很熟卻像陌生人』的場面要來得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