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嘴裡還嚼著最後一顆章魚燒,聞言立刻咽了下去,挺直了腰板,眼裡瞬間燃起了熟悉的對於網球挑戰的火焰:「是!悠斗前輩!我們這就去網球場嗎?還是去健身房?我已經準備好了!」
然而,幸村悠斗只是搖了搖頭,他背好裝著畫板和網球拍的背包,目光投向遠處城市邊緣那在暮色中顯得黝黑靜謐的山巒輪廓。「不,我們去那裡。」
……
半小時後,切原赤也跟著幸村悠斗站在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山林入口,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不知名蟲子的鳴叫。
「悠斗前輩……在這裡特訓?」切原赤也環顧四周,黑暗中樹木影影綽綽,怎麼看都不像是有網球場的樣子。
「嗯。」幸村悠斗應了一聲,從背包里拿出手電筒,照亮了前方一條崎嶇的小徑,「跟著我,注意腳下。特訓的第一課,從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所謂的「第一課」,遠比切原赤也想像的更加艱難。幸村悠斗並沒有直接開始網球相關的訓練,而是帶著他在山林間穿梭,進行著各種近乎苛刻的體能和專注力挑戰。
他們需要在陡峭的斜坡上快速移動,躲避悠斗事先觀察好的可能滾落碎石的區域。攀爬布滿青苔的岩壁,鍛鍊手臂和核心的力量。在僅憑手電筒微弱光線的照射下,在複雜的林間地形中保持平衡,急速奔跑、急停、轉向。
「注意呼吸節奏,赤也,保持專注,你的腳步亂了。」幸村悠斗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他本人卻顯得遊刃有餘,仿佛黑暗和複雜的地形對他毫無影響。
切原赤也咬緊牙關,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運動服。他憑藉著出色的運動神經和對悠斗前輩無條件的信任,拼命跟上。在黑暗中,他必須將所有的感官都調動起來,聽覺、觸覺,甚至是對空氣流動的感知,才能判斷前方的路況和悠斗前輩的位置。
不知過了多久,幸村悠斗終於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停了下來。切原赤也幾乎是立刻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肺部像被火燒一樣。
「休息十分鐘。」幸村悠斗遞給他一瓶水,語氣依舊平靜,「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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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好累……」切原赤也老實回答,但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有些興奮,「但是,很刺激!悠斗前輩,這就是特訓嗎?感覺和平時在部里的訓練完全不一樣!」
「不一樣就對了。」幸村悠斗在他身邊坐下,仰頭看著從樹葉縫隙中漏出的點點星光,「立海大的訓練,強調的是紀律、基礎、技術和勝利的絕對性。這沒有錯,我們立海大就是要贏,我也好,精市也好,都從未懷疑過這一點。」
「但是,赤也,網球不應該只有壓力和勝利。或者說,在追求勝利的路上,我們不能被壓力壓垮,變成只會揮拍的機器。精市作為部長,必須扛起所有的責任和期望,所以他有時候不得不嚴厲。但我希望你能看到網球的另一面,它可以是自由的,充滿創造力的,是能讓你發自內心感到快樂的。」
他頓了頓,看向切原赤也:「所以我才先帶你去大阪,讓你感受不同的氛圍,在立海大贏得全國大賽勝利前,總是關西的學校稱霸賽場。而現在這裡的訓練,是為了挖掘你身體和精神里更深層的力量。你的專注力在網球上是頂級的,赤也,當你全心投入比賽時,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你和網球。這是非常寶貴的天賦。」
切原赤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他聽懂了悠斗前輩在誇他,而且是為了他好。「我明白了,悠斗前輩!我會努力的!」
接下來的幾天,幸村悠斗為切原赤也制定了一個規律而緊湊的特訓計劃。
每天上午,他們並不會直接開展特訓,而是由幸村悠斗帶著一起去感受關西的網球,或者「押著」切原赤也,找一家安靜的咖啡館或者就在公園的長椅上,完成他的暑假作業。
「赤也,先把國文作業寫了。」
「數學卷子錯題訂正完了嗎?」
「這個英語語法再給我講一遍你的理解。」
切原赤也抓耳撓腮,面對課本遠比面對網球拍要痛苦得多。但幸村悠斗極有耐心,他會用各種方式引導,幫助赤也理解和記憶。
直到下午,才是真正的特訓時間。他們再次進入那片山林,不僅僅重複著第一晚那樣的體能、耐力和專注力訓練。隨著切原赤也的逐漸適應,訓練的強度和難度也在不斷提升。
切原赤也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他的身體更加協調,力量和控制力都有了顯著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在運動中保持高度專注的時間越來越長,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
一周後的夜晚,月光將林間空地照得明亮。幸村悠斗沒有再安排新的體能項目,而是從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網球拍,又將另一個球拍遞給了切原赤也。
「赤也,還記得你最初面對我們時的感覺嗎?」幸村悠斗站在空地一端,語氣嚴肅起來。他指的是切原赤也剛入學時挑戰他和哥哥四人那件事。
切原赤也握緊球拍:「記得!我一直想打敗前輩你們!」
「很好。」幸村悠斗點了點頭,「那麼,我現在要教你的絕招,一種將你的力量、速度、專注力,以及你對勝利的渴望,在瞬間爆發出來的招數。」幸村悠斗緩緩擺出揮拍的姿勢,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仿佛吸納了周圍所有的月光,「它被稱之為——『黑閃』。」
「黑閃?」切原赤也覺得這個名字酷極了。
「看好了,赤也。」幸村悠斗沒有過多解釋,他將一顆網球拋向空中,然後引拍,揮擊。
切原赤也幾乎看不清幸村悠斗的動作,在悠斗的球拍接觸網球的剎那——「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爆鳴炸響,切原赤也甚至沒看清網球的軌跡,只感覺到一股凌厲無比的氣流從身邊刮過,有黑色的雷光炸開,緊接著,他身後不遠處一棵碗口粗的樹幹上,猛地出現了一個焦黑的凹陷,仿佛被無形的巨力瞬間轟擊,邊緣還冒著絲絲縷縷難以察覺的青煙。網球深深地嵌在了裡面,周圍木屑紛飛。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複雜的旋轉,只有那一聲詭異的爆鳴和那瞬間展現出極致的破壞力。
切原赤也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這就是『黑閃』?」切原赤也的聲音興奮的顫抖。
「嗯。」幸村悠斗收回球拍,呼吸依舊平穩,「在打擊到目標前0.000001秒之內,讓自身的力量與精準控制下的精神力產生碰撞,從而迸發出超越平常的力量。 簡單來說,就是將你所有的精神、意志、力量,在擊球的那個瞬間,毫無保留地完美地集中一點爆發出來。」
他走到切原赤也面前,認真地看著他:「你的專注力是學習『黑閃』最好的基礎。但你現在最大的短板,是基礎的力量還不夠。」
雖然網球上的黑閃不追求破壞力,而是需要極致的速度讓對手接不住球,即便速度再快,也會被那一瞬的黑色閃電影響,但力量畢竟也是觸發黑閃的條件之一。
接下來的訓練,重心完全轉移到了網球上。幸村悠斗並沒有讓切原赤也立刻去嘗試打出那種恐怖的一球,而是開始進行最基礎的揮拍練習。
「專注!赤也!想像你的所有力量,所有精神,都匯聚在球拍擊球的那個點上,不是分散的。」
「再來!速度不夠!在揮拍的瞬間,要將你的爆發力提升到極致!」
幸村悠斗的要求極其嚴苛。切原赤也一次又一次地揮拍,從最標準的動作開始,不斷地調整發力方式,不斷地嘗試將那種「集中一點」的感覺融入進去。
少年不知疲倦地重複著揮拍的動作,汗水揮灑如雨。幸村悠斗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專注地觀察著赤也的每一個細節,不時出聲糾正。
「悠斗前輩,到底什麼是『黑閃』的感覺啊?」在一次長時間的練習間隙,切原赤也喘著氣問道,他感覺自己摸到了一點門檻,卻又始終無法突破那層薄膜。
幸村悠斗思考了一下,用了一個切原赤也能理解的方式:「想像一下,你在打遊戲。普通攻擊就是你的平常擊球。而『黑閃』,就像是你在極限操作下,觸發了那個需要極其苛刻條件才能發動擁有超高傷害加成的『暴擊』。它不是技能欄里的一個按鈕,而是一種需要你自身達到完美狀態才能觸發的『特效』。」
這個比喻讓切原赤也眼睛一亮。遊戲的感覺他太熟悉了!「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明白就好。繼續練習,不要刻意去追求『打出』黑閃,而是去感受力量凝聚的過程。當你的一切都達到那個臨界點,它自然會出現。」
幸村悠斗並不要求切原赤也能夠打出黑閃,在這段時間的訓練下,只要是無限接近那個狀態,五維在特訓下有所提升,那麼赤也的網球就會有所提升。
預計兩周的特訓接近尾聲,赤也依舊沒能成功打出「黑閃」,但他揮拍時帶起的破空聲越來越凌厲,偶爾幾次擊球,能聽到一絲不同於往常的更加凝實的悶響。
這天夜裡,特訓即將結束。切原赤也已經進行了數個小時的高強度揮拍和擊球練習,體力接近極限。幸村悠斗看了看時間,準備叫停。
「赤也,今天差不多了,最後十組揮拍,結束後我們回去休息。」
「是……悠斗前輩……」切原赤也的聲音帶著疲憊,但他依舊緊緊握著球拍,堅持完成最後的練習。
當他做到第九組,最後一次全力揮拍時——他的意識因為疲憊有些模糊,身體遵循著這些天被千錘百鍊形成的肌肉記憶,將殘餘的所有力量,連同他那不屈不撓的專注,全部灌注到了這次揮動之中。
「嗤——!」
一聲輕微的仿佛布帛被瞬間撕裂的聲音,在他揮動球拍的軌跡上響起,雖然遠不如幸村悠斗演示時那般震撼,也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破壞,但切原赤也和幸村悠斗都清晰地聽到了,並且感受到了一股短暫卻異常凝聚的氣流震動。
切原赤也保持著揮拍結束的姿勢,愣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球拍,又看了看剛才揮拍軌跡前方的空氣,有些不敢相信。
赤也臉上的疲憊瞬間被巨大的興奮和成就感取代,他激動地跳了起來:「悠斗前輩!我……我好像真的做到了!」
「是的,我看到了,做得很好,赤也,」幸村悠斗肯定道,眼神同樣明亮,「記住剛才的感覺,『黑閃』本身或許難以掌握,但追求它的這個過程,可以讓你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提升。」
興奮勁兒過後,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切原赤也齜牙咧嘴地活動著酸痛的肩膀和手臂。
「走吧,回去了。」幸村悠斗收拾好球拍,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今晚好好放鬆一下。」
回到他們臨時租住的旅館,幸村悠斗讓切原赤也先去泡了個溫泉。當切原赤也穿著浴衣,頂著一頭濕漉漉的海帶捲髮型走出來時,發現悠斗前輩已經坐在房間,正在回幸村精市的信息。
「過來坐下,赤也。」幸村悠斗看到赤也,拍了拍面前榻榻米上的坐墊。
「誒?悠斗前輩?」切原赤也有些不好意思。
「特訓強度這麼大,不好好放鬆肌肉,明天你會動不了的。」幸村悠斗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他已經很久沒有對身邊人動用他的咒力了,隨著大家的成長,訓練量也在不斷增加,不能直接吸收大家的疲憊,悠斗就去學了按摩,效果不錯,至少在他手下,切原赤也從最開始因為酸痛而齜牙咧嘴,變得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狗狗。
第二天,兩人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神奈川的新幹線。
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幸村悠斗開口道:「暑假也快要結束了。回去之後,就是新的學期了。」
切原赤也正看著窗外,聞言轉過頭:「嗯!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一定會更加努力的!」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在網球部展現特訓的成果了。
「很好。」幸村悠斗滿意地點頭,「不過,別忘了你剩下的暑假作業,回去之後我要檢查最後完成的情況。」
「啊!還有一點……」切原赤也頓時垮下臉,但很快又振作起來,「放心吧悠斗前輩,我一定會完成的!」
「走吧,」隨著新幹線到站的提示音響起,幸村悠斗站起身,拿起行李,「該回家了。新學期見,赤也。」
「是!悠斗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