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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U-17(7)

2026-06-23 13:03:43 作者: 初春在鹿野cc

  六十次懸崖攀爬,當幸村悠斗完成最後一次,雙手扒住崖頂邊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上來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這項任務精準地卡在了他體力的極限邊緣,饒是他意志堅韌,此刻也再也無法維持平日裡的從容風度,幾乎是剛一踏上實地,就脫力地癱倒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汗水將他身下的土地都浸濕了一小片。

  旁邊剛剛結束下午基礎訓練的高中生們見狀,立刻圍了過來。有人拿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大樹葉給他扇風,有人捧來清水遞到他嘴邊。種島修二則蹲下身,將一條還算乾淨的毛巾輕輕搭在他汗濕的臉上,遮住了他疲憊緊閉的雙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這傢伙,幹嘛這麼拼命。」

  毛巾下傳來幸村悠斗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兩聲模糊回應,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只想就這樣躺到地老天荒。

  短暫的休息後,幸村悠斗憑藉強大的恢復能力,勉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晚飯時間只有可憐的三十分鐘,大家只能就著中午剩下的已經冷掉的米飯和一點肉湯,胡亂塞了幾口,便又投入到了晚間的訓練中。這一次,幸村悠斗沒有再單獨行動,而是跟著大部隊一起,完成著各種枯燥而艱苦的基礎練習。

  直到睡前,三船入道宣布了最後的「節目」——國中生與高中生的車輪戰。規則簡單粗暴,幸村悠斗需要連續與所有高中生進行一對一的比賽,直到他輸掉或者所有人打完為止。

  這對體力本就消耗巨大,尤其是耐力一向算是相對弱項的幸村悠斗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即便他力求速戰速決,每一場都儘可能快地解決戰鬥,但在撐到第十七個高中生時,他的手臂已經酸軟到幾乎抬不起來,視線也開始模糊。在一次勉強的回球後,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一晃,直挺挺地向後仰躺下去,重重摔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濺起少許塵土。

  「悠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高中生們已經自發地切換了對他的稱呼。

  看到他突然倒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立刻圍攏過來。

  種島修二第一個衝到他身邊,蹲下檢查,發現他只是力竭昏睡過去,呼吸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這才鬆了口氣。他小心地將悠鬥打橫抱起,放到旁邊一棵大樹下,讓他能靠坐著。

  「接下來的比賽,高中生一對一!」三船入道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凝重的氣氛,「輸的人,今晚就陪這小子去睡他的破屋子!」

  這個懲罰,莫名地聽起來似乎並不那麼難以接受,至少比睡冰冷潮濕的山洞好多了。高中生們互相看了看,依舊是拿出全部實力來訓練。

  幸村悠斗靠在樹幹上,睫毛顫動著,他其實已經很困了,意識在清醒與沉睡的邊緣掙扎。但他強撐著不肯徹底睡去,高中生的對戰,還有很多值得觀察和學習的地方,他不想錯過。

  「睡一覺吧。」種島修二在他身邊坐下,肩膀輕輕抵著他的,讓他能靠得更舒服些,「明明那麼在意別人的身體,對自己卻近乎苛刻。」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嘆息。

  或許是熬了一整天加上超高強度的訓練終於擊垮了他的防線,幸村悠斗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腦袋一歪,靠在種島修二的肩膀上,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甚至發出了細微而平穩的呼吸聲。

  種島修二感覺到肩頭的重量,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任由他靠著,目光則投向場上開始的對戰。

  ……

  再睜開眼時,是被三船入道那標誌性的怒吼聲吵醒的——凌晨三點,準時「起床」。

  經過幾個小時的深度睡眠,幸村悠斗的精神恢復了不少。他揉了揉還有些酸澀的眼睛,迅速起身,加入了新一天的魔鬼訓練。在完成晨間那非人的訓練後,悠斗還有餘力,能和其他幾個體力稍好的高中生一起去山下打水。甚至在中午短暫的休息時間裡,他還能憑藉敏銳的觀察力和速度,快速地從山林裡帶回幾隻野兔或山雞,為大家的午餐增添難得的葷腥。

  三船入道看著這群小子雖然疲憊,但眼神中卻漸漸有了光,甚至因為伙食改善而臉色紅潤了些,心裡那股說不清是欣慰還是惱火的感覺又冒了上來,他看不得他們這麼「自在」。

  於是,某天中午,他宣布午餐時間縮短為四十分鐘——這個時間,只夠他們將糙米匆匆煮熟,根本來不及處理任何獵物,更別提烹飪了。

  幸村悠斗端著那一碗寡淡無味的米飯,默默地吃著,然後,抬起頭,用一種平靜卻帶著明顯譴責意味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喝酒的三船入道。

  三船入道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終於忍不住吼道:「看什麼看!」

  


  幸村悠斗不說話,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帶著不滿的:「哼!」 然後別過頭去,用後腦勺對著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在生氣」的氣息。

  三船入道被他這幼稚又直接的抗議方式氣得鬍子翹起:「臭小鬼!你那副態度是要鬧哪樣?!」

  幸村悠斗:「哼!」加大了音量。

  三船入道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血壓飆升。旁邊的高中生們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一邊哄著「好了好了悠斗別生氣了」,一邊半是勸阻半是強行地將這個正在鬧彆扭的幸村悠斗給抬走了,遠離暴風中心。

  三船入道看著被眾人護著離開的幸村悠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地低罵了一句:「一群臭小鬼!」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既然白天沒時間,那就晚上行動。幸村悠斗聯合了幾個體力最好,晚上還有餘力的高中生,組成了「深夜打獵小分隊」。其實悠斗是想自己行動的,但晚上一起床,就對上幾個還睜著的眼睛,也有高中生對這種深夜活動很感興趣。憑藉幸村悠斗那堪比人形雷達的觀察力,以及一點點咒力感知的「作弊」,他們每次潛入夜色籠罩的山林,幾乎都沒有空手而歸的時候。

  偶爾,他們也會在行動時撞見出來巡夜的三船入道。幸村悠斗對這個除了網球技術和殘酷訓練外,在生活保障方面幾乎「一無是處」的教練,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每次遇見,他都故意扭開頭,從喉嚨里發出連續的不滿的「哼哼」聲,像個鬧脾氣的小動物,然後被同行的高中生忍著笑,七手八腳地抬起來帶走。

  三船入道看著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白色身影,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拿他毫無辦法。畢竟,這小子在訓練上從不打折扣,甚至常常超額完成,實力進步肉眼可見。他除了在伙食時間上刁難一下,似乎也找不到其他更有效的制裁方式了。

  在某個下午,在完成了一組令人筋疲力盡的負重折返跑後,幸村悠斗抹了把臉上的汗,走到正靠在樹樁上假寐的三船入道面前,開口詢問:「教練,要訓練到什麼程度,我們才能離開這裡?」

  三船入道掀開眼皮,渾濁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裡面沒有任何情緒:「怎麼?這就待不住了?想回去了?」

  「只是想確認目標。」幸村悠斗的回答依舊簡潔。他知道哥哥和大家也在訓練營那邊努力著,他得儘快和他們匯合。

  三船入道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哼,跟老夫來。」

  他沒有叫其他人,只單獨帶著幸村悠斗,沿著一條更加陡峭難行的小路,向營地後方走去。最終,他們停在了一處幾乎呈七十度角的陡坡前。坡面覆蓋著滑溜的苔蘚和鬆動的碎石,看上去極難攀爬。

  三船入道吹了一聲口哨,那隻一直跟著他的鷹振翅飛來,銳利的爪子中抓著一顆明黃色的網球。

  「規則很簡單。」三船入道粗聲粗氣地說道,「二十秒內,給老夫爬上去,然後接住這小子扔下來的球。」 他指了指那隻鷹,「接不住,或者超時,就算失敗。」

  這考驗的不僅是攀爬速度,還有對時機的判斷和身體的協調性。

  幸村悠斗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動作,在三船喊出「開始」的瞬間,便沖了出去。他的腳步在陡坡上精準地找到每一個可靠的落腳點,身體重心壓得極低,動作流暢得如同在平地上奔跑。

  僅僅用了十五秒左右,他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坡頂。

  也就在這時,那隻蒼鷹似乎接收到了指令,鬆開了爪子,網球開始向下墜落。

  然而,就在網球脫離鷹爪的瞬間,幸村悠鬥腳下猛地發力,猛得向上竄起,他不僅精準地在空中接住了那顆網球,另一隻手更是快准狠地一把捏住了那隻正準備飛走的鷹的後頸皮。

  「啾——!」 蒼鷹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慌的鳴叫,撲騰著翅膀,卻無法掙脫那看似纖細卻蘊含著可怕力量的手指。

  幸村悠斗輕盈地落在坡頂,一手握著網球,一手提著不斷掙扎的鷹。他低頭看著手中這隻猛禽,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孩子氣得逞意味的笑容——他想這麼做很久了。自從第一次見到這隻鷹,他就很眼饞。伏黑惠能召喚式神,他雖然覺得厲害,但知道自己沒那個天賦。沒想到三船教練這裡居然養著這麼一隻充滿靈性的鷹。

  他也不管這小東西聽不聽得懂人話,將它提到自己面前,笑盈盈地用哄騙般的語氣說道:「你要不要跟著我呀?我那裡有肉吃,比跟著那個只會喝酒的糟老頭子好多了。」

  坡下的三船入道看著這一幕,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額頭冒出井字青筋,怒吼道:「臭小子!挑戰完就趕緊給老夫滾下來!別打老夫鷹的主意!」


  幸村悠斗有些遺憾地撇撇嘴,但還是鬆開了手。那鷹一得自由,立刻驚惶地振翅高飛,遠遠地躲開了這個可怕的人類,落在更高的樹枝上,心有餘悸地梳理著羽毛。

  悠斗輕鬆地從坡頂滑了下來,將網球拋還給三船入道。

  三船入道接過球,冷哼一聲,沒再提鷹的事,只是轉身繼續往前走:「跟上。」

  這次,他們來到了一塊巨石前。巨石表面粗糙,看起來異常堅硬。

  「用網球,給老夫打碎它。」三船入道言簡意賅地命令道,抱著手臂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用網球擊碎這麼大的石頭?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幸村悠斗並沒有提出質疑,他只是默默地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網球,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他後退幾步,擺好姿勢,目光銳利地鎖定巨石的中心點。拋球,引拍,揮擊。動作一氣呵成,將全身的力量瞬間爆發出來。

  「砰——!!!」

  網球如同炮彈般轟擊在巨石表面,強大的衝擊力讓巨石都微微震動了一下,石屑紛飛,被擊中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凹陷下去的坑洞。

  然而,網球本身也因為無法承受這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間破碎成幾片。而那塊巨石,除了那個坑洞之外,依舊頑強地矗立在那裡,並未碎裂。

  「唉?」幸村悠斗微微蹙眉,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他不信邪,又拿出一顆網球。這一次,他眼神一凝,試圖在擊球的瞬間,調動起那種極致凝聚的感覺——

  「黑閃!」

  網球帶著一絲詭異的黑色電光,再次轟擊在巨石上!

  「轟隆!」

  這一次的動靜更大,巨石的半邊應聲碎裂開來,大大小小的石塊滾落在地。

  但與此同時,三船入道那飽含怒氣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伴隨著一記毫不留情的拳頭砸在悠斗的頭頂:「臭小子!誰讓你用那種花里胡哨的球技了?!老夫說的是用網球本身的力量!最純粹的力量!給老夫用基礎!」

  幸村悠斗抱著被敲痛的腦袋,「哼」了一聲,但並沒有出言反駁。他心裡也清楚,三船教練說得對,如果依靠「黑閃」這種特殊技巧來擊碎石頭,那就失去了這次特訓的意義。他要鍛鍊的,正是如何將自身龐大的力量,更有效更純粹地通過網球爆發出來,而不是依賴取巧的方式。

  他揉了揉腦袋,再次看向那塊殘缺的巨石,神色變得專注,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開始思考如何將力量更好地傳導和集中。

  他一次性地從球袋裡掏出了十幾顆網球,雙手各抓幾顆。他想要嘗試同時擊出多顆球,從不同角度攻擊巨石,看看是否能通過數量的疊加和角度的配合來達到破壞的效果。

  深吸一口氣,手腕急速抖動,將十幾顆網球同時拋向空中,然後身體旋轉,球拍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揮出。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響起,十幾顆網球如同雨點般砸在巨石的不同位置上,石屑再次飛揚。

  然而,效果依舊不理想。巨石表面多了十幾個深淺不一的坑洞,甚至有些地方出現了裂紋,但整體結構依然穩固。同時控制太多網球,力量過於分散,每一顆球蘊含的破壞力都大打折扣,反而還不如集中力量於一點。

  幸村悠斗看著只是變得更加「麻子臉」卻依舊屹立不倒的巨石,輕輕喘著氣,陷入了沉思。

  三船入道將他的表現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這小子,天賦和悟性都極高,更重要的是,他肯動腦子,而且不怕失敗。

  「哼,」三船入道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聲,轉身,背著手往回走,粗嘎的聲音隨風傳來,「小子,你還有得練呢。什麼時候能用最基礎的擊球,純粹的力量打碎這塊石頭,什麼時候,你才算摸到了通往上面世界的第一道門檻。」

  幸村悠斗站在原地,看著三船教練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塊頑固的巨石,非但沒有氣餒,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熾烈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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