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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U-17(15)

2026-06-23 13:04:25 作者: 初春在鹿野cc

  沒有在意其他人如何議論自己,幸村悠斗深夜結束了基礎的耐力訓練,正準備返回宿舍,卻隱約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驚恐的呼喊。

  「嗚……有、有鬼啊……」

  是赤也的聲音?幸村悠斗微微蹙眉,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穿過一片灌木叢,他看到了正滿臉驚恐地盯著前方某處的切原赤也。海帶頭少年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悠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是通往訓練營後勤儲藏區的一條狹窄通道,燈光將一些晃動的人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那些人影因為光線和角度的關係,被拉扯得扭曲變形,確實有幾分張牙舞爪的詭異感。但悠斗敏銳地捕捉到了通道里傳來的壓低的交談聲和搬運東西的窸窣聲——是有人在裡面。

  他立刻明白了。赤也這孩子,大概是訓練完路過這裡,被牆上這些扭曲的影子嚇到了,以為撞見了妖怪。

  看著小學弟那副嚇得快要魂飛魄散的可憐模樣,幸村悠鬥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放輕腳步,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走到切原身後,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呀啊啊——!!!」 切原赤也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一個激靈彈跳起來,臉色瞬間從煞白變成了慘白,仿佛連靈魂都快要從頭頂冒出來了。他張大嘴巴,眼看一聲悽厲的慘叫就要脫口而出。

  幸村悠鬥眼疾手快,在他叫出聲之前,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同時,他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擱在切原顫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發出了帶著愉悅氣息的輕笑。

  「是我哦,赤也。」 悠斗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卻又因那惡作劇得逞的笑意而顯得格外柔軟。

  熟悉的聲音讓切原赤也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悠斗那張帶著笑意的精緻臉龐,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巨大的委屈和後怕湧上心頭。

  「悠、悠斗前輩……」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悠斗的袖子,另一隻手指著通道的方向,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恐懼,「那裡……是無頭武士!在牆上!」

  「嗯嗯~看到了,別擔心喔,赤也。」 幸村悠斗一邊安撫性地拍著切原的後背,一邊順著他指的方向再次望去。他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那些被燈光投射出的人影上,而是越過了它們,投向了通道陰影處。

  在那裡,一絲絲由恐懼、臆想等負面情緒匯聚而成的黑色霧氣正在緩緩蠕動。一個模糊的同樣沒有頭顱的輪廓正在逐漸成型——咒靈,等級不高,但確實是因「無頭武士」的鬼故事和切原等人強烈的恐懼情緒而具現化出來的咒靈。

  看來,這個不知從何而起的「無頭武士」鬼故事,在訓練營里嚇到了不少人,積累的恐懼情緒已經足夠催生出低級的咒靈了。

  幸村悠斗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抬手捂住切原赤也的眼睛。

  「悠、悠斗前輩?」

  幸村悠斗沒有回應他,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則悄然結了一個簡單的手印。無形的咒力在他身後凝聚,化作數條常人無法看見的飄帶,包裹住那個咒靈。

  那低級咒靈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響,就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發生在瞬息之間,安靜得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

  

  切原赤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緊張地等待著。

  而此時,通道里的那些「無頭武士」本尊——在做特殊任務的越前龍馬和忍足謙也,也成功通過紅外線,牆壁上那些扭曲詭異的影子隨之消失。

  幸村悠斗這才鬆開了捂住切原眼睛的手,輕聲說道:「好了,可以睜開了。你看,沒有了吧?」

  切原赤也小心翼翼地先是睜開一條縫,然後猛地睜大眼睛,看向通道的方向,原本飄動的影子果然不見了。

  「真、真的沒有了!」 他的眼睛頓時亮晶晶地充滿了崇拜和喜悅,他抓住悠斗的手臂搖晃著,「悠斗前輩好厲害!把鬼打跑了嗎?!」

  幸村悠斗看著他這副單純又好騙的樣子,笑容一直沒收起過,他揉了揉切原柔軟的海帶頭,語氣帶著點神秘的意味:「不知道喔~也許只是路過的幽靈被赤也的勇氣嚇跑了呢?」 他轉移了話題,「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不然被精市發現你夜遊,又要加訓了哦。」

  一聽到部長的名字,切原赤也立刻一個激靈,什麼鬼啊怪啊瞬間拋到了腦後,連忙點頭:「對對對!我們快回去!」

  悠斗帶著這個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的小學弟,朝著宿舍區走去。


  兩人剛走到宿舍樓附近,還沒來得及上樓,突然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響徹了整個訓練營。

  「哇啊!又、又怎麼了?!」 切原赤也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又繃緊了,下意識地躲到了悠斗身後,緊張地四處張望。

  幸村悠斗也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警報聲傳來的方向——是儲藏室。

  訓練營里大部分被驚醒的隊員都顯得有些茫然和緊張,紛紛從窗戶探出頭來,或者跑到走廊上張望。

  警報聲持續了不到一分鐘,便戛然而止,訓練營再次恢復了寂靜,仿佛剛才那陣騷動只是一場幻覺。

  「結、結束了?」 切原赤也從悠斗身後探出腦袋,心有餘悸。

  「嗯,大概是什麼誤觸吧。」 幸村悠斗輕描淡寫地解釋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了,快去睡覺吧。」

  將依舊有些惴惴不安的切原送回他的宿舍後,幸村悠斗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幸村精市正坐在桌前。

  「哥哥,吵到你了嗎?」 悠斗輕聲問道。

  「沒事。」精市搖了搖頭,看著弟弟,「外面發生什麼了?」

  「好像是後山的人下來,觸發了警報。」悠斗簡單解釋了一句。

  幸村精市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坐在書桌前,並沒有繼續之前看書或記筆記的動作,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弟弟。那雙與悠斗極為相似的眼中,沉澱著不易察覺的深思和一絲極淡的……等待。

  自從悠斗從後山歸來,穿上那身黑色制服,開始在整個訓練營里四處挑戰開始,精市就一直在等待著。等待著自己的弟弟,像挑戰其他所有強者一樣,站到自己的面前,對自己說出那句「請和我打一場」。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悠斗的實力,也比任何人都更想親身體驗弟弟在那座山上究竟獲得了怎樣的成長。他想知道,那個曾經需要他時時看顧、身體孱弱的弟弟,如今已經走到了哪一步。

  然而,他等了又等,看著悠斗挑戰了一個又一個對手,甚至主動向德川和也發出了戰書,卻唯獨繞開了他。每一次,當他以為悠斗下一個目標會是自己時,悠斗的目光總會轉向別處。

  精市明白,這並非畏懼。他的悠斗從來不會畏懼與他對決。那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或許是珍惜,或許是不願打破某種平衡,又或許是別的什麼。但無論如何,這種刻意的迴避,讓精市感到一種微妙的失落和必須要做點什麼的決心。

  他看著悠斗洗漱完畢,換上睡衣,準備上床。在悠斗即將鑽進被窩的前一刻,精市終於開口了,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悠斗。」

  「嗯?哥哥,還有事嗎?」悠斗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哥哥。

  精市的目光落在疊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屬於悠斗的那套黑色制服上,緩緩說道:「明天,你的制服借我穿一天。」

  這個要求有些突兀,但幸村悠斗對哥哥的要求向來是不會拒絕的,甚至連原因都不會多問。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好。」

  看著弟弟如此乾脆地答應,精市唇角勾起一抹清淺而意味深長的弧度。很好。

  第二天凌晨,幸村悠斗如同往常一樣準時三點醒來,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放在床尾的黑色制服,卻摸了個空。他微微一怔,隨即想起昨晚哥哥的請求。

  他轉過頭,看到哥哥幸村精市已經起身,正站在床邊,動作從容地穿著那套本屬於他的黑色制服。那沉靜的黑色與他深紫色的髮絲、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竟意外地契合,甚至比穿在悠斗自己身上時,更多了幾分凜然的威嚴與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精市整理好衣領,撫平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每一個動作都細緻優雅。當他轉過身,完全面向悠斗時,悠斗清晰地感覺到,哥哥平日裡那溫和內斂的鋒芒此刻完全展露。

  看著這樣的哥哥,幸村悠斗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精市看著弟弟有些怔忪的表情,唇角微揚,那笑容依舊美麗,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寢室,精市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悠斗,來一局比賽吧。」

  果然。

  幸村悠斗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從哥哥提出要借走制服的那一刻起,他就隱約有所預感。他們畢竟是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的兄弟,哥哥怎麼會察覺不到他這些日子以來刻意的迴避,又怎麼會允許他一直逃避下去?


  這場對決,遲早都會來。

  他們畢竟是兄弟。是彼此最親密的家人,是並肩作戰的夥伴,但也同樣是渴望與對方一較高下的對手。這份想要驗證彼此成長、想要在球場上全力碰撞的心情,從未因血緣而消減,反而隨著歲月的流逝和各自的強大,愈發熾烈。

  逃避是徒勞的,也是對他們之間這份複雜而深厚羈絆的辜負。

  想通了這一點,幸村悠斗心中那點猶豫和複雜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平靜和熊熊燃燒的鬥志,他緩緩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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