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前!快來看!影子老大變成小不點了!」
這一嗓子,不僅把正在和桃城武對打的越前龍馬喊了過來,也成功吸引了附近青學和四天寶寺眾人的注意力。緊接著,其他學校正在休息的選手們也紛紛好奇地望了過來。
一個高大顯眼的白髮墨鏡男,牽著一個眉眼酷似幸村精市的紫發小男孩——這個組合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了。
有不熟悉的高中生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什麼嘛,訓練營怎麼還有小孩?真把這裡當幼兒園了嗎?」 然而,當他旁邊的人看清那小孩的臉,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都變了調:「喂!你看那張臉!和那個幸村的……」
那個高中生瞬間噤聲,臉色微白,顯然是想起了前不久幸村悠斗在球場上橫行霸道帶來的恐怖支配感。難道這是幸村兄弟倆的弟弟?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這時,五條悟已經抱著幸村悠斗,目標明確地朝著正在場邊的幸村精市走去。
幸村精市早就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以及那個被五條悟抱著的孩子。當五條悟帶著一種誇張的仿佛天塌下來的表情走到他面前時,幸村精市心中已經有了預感,並且升起了一種微妙的笑意。
只見五條悟一手抱著小孩,一手戲劇性地捂住胸口,用沉痛無比的語氣開始了他的表演:「幸村君……有一個不幸的消息……關於悠斗他……」
他頓了頓,仿佛難以啟齒,然後才「悲痛」地繼續說道:「他只留下了這個孩子……」 說著,他還把懷裡「怯生生」低著頭的幸村悠斗往前送了送。
變小了的幸村悠斗非常配合,他垂著長長的睫毛,小嘴微微抿著,手緊張地抓著五條悟的衣襟,一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模樣,簡直將「遺孤」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幸村精市抱臂看著眼前這齣蹩腳的「悲劇」,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和好笑。他當然一眼就認出,這分明就是他家弟弟本人,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麼變成了幼年形態。五條老師這浮誇的演技和離譜的劇本,也就騙騙不知情的人。
他沒有戳穿,反而很配合地露出了一個混合著震驚和悲傷的複雜表情,然後緩緩伸出手,語氣沉重:「把孩子……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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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有點依依不捨地將手感很好的小孩遞了過去。
幸村精市穩穩地接過變小了的弟弟,手臂下意識地收緊。懷裡的身體小小的,軟軟的,帶著孩童特有的溫熱,與他記憶中幼年弟弟的手感幾乎一模一樣。他低頭,看著這張縮小而顯得更加精緻可愛的臉,心中那因為之前感應到的危機而產生的後怕,終於被一種失而復得的柔軟情緒所取代。
他的弟弟,果然很可愛啊。他忍不住用指尖輕輕蹭了蹭弟弟柔軟的臉頰。
最單純或者說單細胞的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指著幸村精市懷裡的小孩,結結巴巴地驚呼:「這、這是……這是悠斗前輩的……孩子?!悠斗前輩他……?!」 他腦子裡已經上演了一出少年天才留下孤苦幼子的狗血大戲。
旁邊幾個將幸村悠斗視為「神明」般崇拜的高中生更是如遭雷擊,一副信仰崩塌的模樣,喃喃道:「不可能……悠斗大人怎麼會……」
「笨蛋!」 真田弦一郎實在看不下去,一記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在切原赤也的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悠斗才十四歲!哪來的這麼大的孩子!」
切原赤也抱著頭,委屈巴巴,但依舊堅持自己的「信仰」:「那可是悠斗前輩!什麼都可以做到!」 在他心裡,悠斗前輩就是無所不能的,突然有個孩子什麼的……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吧?!
被哥哥抱在懷裡的幸村悠斗聞言,內心默默扶額:『不……赤也,這個我真的做不到。』
五條悟和幸村精市相視一笑,都沒有去詳細解釋這過於離奇的狀況。五條悟拍了拍幸村精市的肩膀,語氣稍微正經了些:「這孩子這些天很辛苦,就交給你了。」
幸村精市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五條先生。」
五條悟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離開。澀谷的大危機雖然解除,但後續的清算和整頓才剛剛開始,他確實有太多正事要忙了。
就這樣,變小了的幸村悠斗正式在U-17訓練營住了下來。
儘管身體縮水,但他的心智和記憶並未受到影響,完全不需要人像照顧真正幼童那樣事無巨細地操心。唯一的麻煩是咒力暫時因為消化真人的本源而無法順暢運轉,力氣也相應變小了許多,無法再像以前那樣進行高強度的網球對戰。
但這並不妨礙他融入訓練營的生活。
他可以做基礎的訓練,防止自己對網球生疏,或者抱著筆記本站在柳蓮二身邊,一邊看著比賽,一邊試圖學柳蓮二那樣用數據推測他們的球路,雖然方向速度都猜測的差不多,但百分比沒有一次蒙對。
訓練營的大家,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種種離譜猜測後,非常迅速地接受了「幸村悠斗因為網球特訓太過勞累而暫時變小」這個扯淡的解釋。
畢竟,在這個網球可以打出黑洞和異次元的世界裡,因為訓練太猛而變小……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反正在立海大那個怪物雲集的地方,就顯得莫名合理。
「不愧是幸村/悠斗啊!」 這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識。
之後接連幾天,訓練營這邊的大雨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厚重的雨幕將整個U-17訓練營籠罩在一片濕漉漉的灰濛之中。室外訓練被迫全部中止,選手們只能擠在室內場館,空氣中瀰漫著些許因天氣而生的煩躁和憋悶。
變小了的幸村悠斗正坐在宿舍的窗前,看著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小小的身影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安靜。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伏黑惠發來的簡訊:
【任務路過。五條老師讓我帶蛋糕,順便給你帶了些。在門口。】
悠鬥眼睛微微一亮。伏黑前輩來了?他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朝宿舍樓門口跑去。
剛到門口,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只見門廊處整整齊齊地堆放著足足有十幾個包裝精美的蛋糕盒,伏黑惠正站在檐下,身上還帶著些許濕氣,看到跑出來的小豆丁,黑白玉犬湊上來親昵地蹭著他的臉。
「這些……都是?」 悠斗仰著小臉,看著那堆成小山的蛋糕,語氣有些不確定。伏黑惠這是把蛋糕店搬來了嗎?
「嗯。」 伏黑惠點了點頭,解釋道,「我用影子保存,沒淋濕。」 說完,他看了看時間,「我還有任務,先走了。」
看著伏黑惠乾脆利落轉身離開,迅速消失在雨幕中,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大堆蛋糕,幸村悠斗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蛋糕山前,莫名透出一種無助的氣息。
這麼多……他一個人吃到猴年馬月也吃不完啊,而且放久了也會壞掉。
自從吸收了真人以後,幸村悠斗就不太愛吃東西了,味覺似乎也被流入身體的咒力所影響,不管吃什麼都有一種咒靈的抹布味。伏黑惠是知道的,所以才會給悠斗帶這麼些蛋糕,希望至少有一款能幫幸村悠斗壓一壓嘴中難以接受的咒靈氣息。
幸村悠斗想了想,決定把這些蛋糕搬到食堂去,和大家一起分享好了。反正下雨天,大家心情估計都不怎麼明媚,吃點甜食應該能開心點。
於是,紫發的小孩,開始一趟一趟地抱著幾乎有他半個身子大的蛋糕盒子,搖搖晃晃地走向食堂。好在偶遇種島修二,幫忙搬運了大部分,只是幸村悠斗現在邁著短腿跟得格外費勁,偏偏種島修二還會故意走快看著他小跑著追過來。
終於,在搬了不知道第幾趟後,幸村悠斗懷裡抱著最後三盒壘起來的蛋糕,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蛋糕盒疊起來的高度幾乎擋住了他大部分的視線,他只能偏著頭,艱難地看著腳下的路。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拐角處快步走出——是山吹中學的壇太一。他正低頭整理著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頭髮,髮帶不小心滑落,正好遮住了他的眼睛。視線受阻的他,完全沒注意到前方抱著「高塔」的幸村悠斗。
「砰!」
兩人撞在了一起。
「啊!」/「唔!」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壇太一踉蹌了一下,幸村悠斗更是直接被撞得向後倒去,最上面兩盒蛋糕也顛簸一下要掉下來。
眼看精緻的蛋糕就要與地面來一次親密接觸,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出,精準地抓住了最上面兩盒蛋糕的包裝繩。同時,另一隻手扶住了差點摔倒的幸村悠斗。
是亞久津仁。他不知何時出現在附近,皺著眉,一臉不耐煩地看著這場小事故。他本來只是因為暴雨導致食堂斷供了他最愛的栗子蛋糕而心情極度不爽,出來透透氣,結果就撞見了這一幕。
他剛想把接住的蛋糕隨手塞回去,鼻子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甜香——是栗子蛋糕的味道,來自他手裡其中一盒。
亞久津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栗子蛋糕,他心心念念的,卻因為這該死的天氣而斷供的栗子蛋糕。
一股強烈的占有欲瞬間湧上心頭,他幾乎想拿著這盒蛋糕轉身就走。但當他低下頭,看到坐在地上睜著大眼睛望著他的小豆丁幸村悠斗,以及旁邊一臉驚慌不停道歉的壇太一時,他那點惡劣的心思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嘖……搶小屁孩的點心,他亞久津仁還不至於這麼沒品。
就在這時,坐在地上的幸村悠斗開口了,聲音還帶著點奶氣:「沒關係,不是故意的。」 他先是安撫了一下驚慌的壇太一,然後目光轉向表情明顯糾結的亞久津。
悠斗認得這個人,雖然只在訓練營比賽過一次,但柳蓮二的數據筆記里有還算詳細的數據,山吹中學的亞久津仁,雖然看起來像個不良,但大家的評價都很不錯嘛。
看著亞久津那幾乎黏在蛋糕盒上的目光,以及那副想拿又強忍著的樣子,幸村悠斗心裡覺得有點好笑。他指了指亞久津手裡的那盒散發著栗子香氣的蛋糕,語氣輕鬆地說:「正好我吃不完,麻煩亞久津幫我解決一下吧!」
亞久津愣了一下,看著手裡那盒夢寐以求的栗子蛋糕,又看了看面前這個一臉坦然的小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彆扭地「啊」了一聲,算是默認接受了這份饋贈,但也沒說謝謝。
壇太一見狀,連忙爬起來,幫著幸村悠斗把另外兩盒蛋糕抱起來,主動承擔了幫他搬到食堂的任務,以彌補剛才撞到人的過失。
亞久津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這盒一看就價格不菲的栗子蛋糕,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打開盒子,用手指挖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濃郁醇厚的栗子香氣瞬間在口腔中蔓延,細膩的奶油和柔軟的蛋糕胚完美融合,甜度恰到好處,口感頂級……這絕對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栗子蛋糕。
亞久津的眼睛瞬間亮了好幾個度,對幸村的好感度,默默往上躥了一截。雖然表情依舊很臭,但他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盒子蓋好,決定帶回房間慢慢享用。
……
而當幸村悠斗和壇太一將剩下的蛋糕都搬到食堂,並宣布大家可以隨意取用時,甜品黨瞬間狂歡。
「哇——!是超貴的那家店!超難買的!」
「還有這個!是限量款!」
「太幸福了吧!!」
尤其是丸井文太和芥川慈郎這兩個甜食控,簡直像是掉進了米缸的老鼠,眼睛放光,歡呼著撲向了蛋糕區。
幸村悠斗則功成身退,跑到和真田弦一郎在喝茶的精市身邊。幸村精市給悠斗泡了一壺茶,兩人安靜地坐在窗邊。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真田弦一郎和大石等其他肉食黨正對著食堂的工作人員聲討:「太鬆懈了!訓練期間怎麼能沒有足夠的蛋白質補充!!」 「肉汁!我需要肉汁!」
……
與此同時,遠在東京某處的五條悟,看著伏黑惠帶回來的孤零零僅有一盒的蛋糕,挑了挑眉,拖長了語調:「惠——我明明列了一個——超——長的清單哦?其他的呢?都被你偷吃了嗎?」
伏黑惠面無表情地別過頭,避開五條悟探究的視線,語氣平板地回答:「……路上遇到了需要幫助的人,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