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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關於無為轉變

2026-06-23 13:06:37 作者: 初春在鹿野cc

  自那日在波洛咖啡廳意外遇到安室透後,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仿佛真的發現了什麼絕世美味,或者說找到了什麼新奇的樂子,開始有事沒事就在下班後晃悠到波洛咖啡廳。

  「歡迎光臨。」降谷零看著推門進來的兩位穿著休閒服的同期,臉上的職業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尤其是看到松田陣平那副墨鏡都遮不住的看好戲的表情,以及萩原研二那燦爛得過分的笑容時,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隱隱作痛。

  日本真是太小了。雖然之前因為各種案件有過幾面之緣,甚至簡短交流過,但兩人也沒想到還能看到降谷零掛著「安室透」的假面,熟練地端著盤子在店裡穿梭,還要對他們露出「誠摯」的微笑,讓松田和萩原很難忍住不去「捧場」。

  「喲,安室君,今天有什麼推薦嗎?」萩原研二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單手支著下巴,笑容吸引不少小姑娘側目。

  松田陣平則大剌剌地坐在研二對面,墨鏡後的目光掃過牆上的菜單,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嗯——」。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嘴角的弧度保持自然:「今天的火腿芝士三明治很不錯,用的是新到的全麥麵包。或者兩位可以試試我們的招牌牛肉三明治?」

  「聽起來都不錯啊,小陣平你覺得呢?」萩原研二故作糾結。

  「隨便。」松田陣平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視線卻落在吧檯後面牆上貼著的一些顧客留念照片上,其中一張恰好拍到了安室透在製作咖啡時的側影。

  「如果兩人不知道吃什麼的話,我給兩位推薦一份我們店的招牌好了。」

  降谷零沒給兩人接話的機會,轉身走向後廚,沒過多久,端著兩份看起來顏色格外健康的三明治走了出來,穩穩地放在松田和萩原面前。

  只見那三明治的夾心裡,除了常規的火腿和芝士,還塞滿了翠綠的青椒絲和深色的芹菜段,比例高得驚人。

  「這是本店新推出的『活力健康特製三明治』,富含維生素,非常適合需要補充精力的上班族。」安室透微笑著,語氣無比真誠,「請慢用。」

  松田陣平看著面前那綠油油的三明治,嘴角狠狠一抽,墨鏡都滑下來了一點,露出下面寫滿嫌棄的眼睛。他抬頭看向安室透,對方回以一個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

  松田陣平不好直接說出來,但表情卻很明顯地表達了他的心情:幹嘛露出那副和hagi一樣噁心的笑容。

  萩原研二倒是面不改色,甚至還用叉子撥弄了一下裡面的青椒,讚嘆道:「哇哦,安室君真是有心了,這麼關心顧客的健康。」

  安室透額頭冒出一個小小的井字,內心咆哮:嫌棄的話你們就別來啊!

  

  比起這兩個明顯是來搗亂看笑話的傢伙,安室透更希望見到的是另一個人——那個叫小林佑光的少年。自從上次在咖啡廳匆匆一面後,那個孩子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和親近感,讓他無法不在意。

  他狀似無意地一邊擦拭著旁邊的空桌子,一邊用閒聊般的語氣提起:「說起來,松田先生……」這個稱呼讓他自己都覺得彆扭,但他還是說了下去,「上次和您一起來的那位少年,看他背著網球包,是很喜歡網球嗎?」

  松田陣平正皺著眉,試圖把三明治里的青椒挑出來,聽到安室透的話,特別是那句「松田先生」,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艱難地別過頭,肩膀微微聳動。

  安室透看著他這副樣子,感覺拳頭又硬了。

  萩原研二立刻接過話頭:「安室先生是說小光啊。」

  「小光」這個親昵的稱呼一出來,安室透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Hikaru……Hiro,這僅僅是巧合嗎,他看向萩原研二,對方正對著他隱晦地眨了眨眼,Wink了一下,那雙下垂眼裡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外。

  心中的猜測幾乎得到了證實。那個孩子……那個讓他感到莫名親近的少年……果然……

  萩原研二仿佛沒看到安室透眼中翻湧的情緒,繼續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小光很喜歡網球呢,最近進步超——級快的!安室先生看起來也很擅長的樣子呢。」

  安室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善如流地接話,將自己重新套入「安室透」的角色:「啊,我對網球只是稍微了解一點。看最近這項運動在年輕人中很熱門的樣子,正在考慮要不要在店裡推出一些網球主題的限定飲品或者周邊,吸引一下客流量。」

  「哦?那很不錯啊!」萩原研二捧場地鼓掌,「到時候我們一定來捧場!」


  安室透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繼續去忙碌了。

  想要知道的訊息已經足夠了。

  Hiro,太好了。

  雖然降谷零不知道為什麼hiro變成了小孩子的模樣,但只要還平安活著,就足夠了。

  自那日在波洛咖啡廳與降谷零短暫傳遞了信息後,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去波洛的頻率肉眼可見地降低了。這倒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良心發現,體恤同期打工的辛苦,或是失去了捉弄降谷零的樂趣,而是因為一個更現實的原因——他們的胃,以及掌握著他們胃的那個人。

  連續幾天,兩人下班後先去波洛打卡,被降谷零用「青椒芹菜特製三明治」小小報復一番後,雖然嘴上嫌棄,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多少還是吃了一些。結果回到家,面對諸伏景光精心準備的分量十足的晚餐時,就明顯戰鬥力不足了。

  一次還好,可以說是胃口不佳。兩次,可以說是中午吃多了。但到了第三次……

  「我吃飽了。」松田陣平放下筷子,面前的飯菜還剩下一小半。他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不敢與諸伏景光對視。

  萩原研二倒是努力想把自己那份吃完,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諸伏景光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自己碗裡的飯。他放下碗筷,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就這麼坐在桌前看著他們。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安靜坐著,目光平靜地掃過松田和萩原面前剩下的飯菜。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明明沒什麼表情,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力。

  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

  兩人不約而同地感到後背一涼。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萩原如蒙大赦,幾乎是跳起來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幸村兄弟。幸村悠斗是定期過來幫諸伏景光檢查身體,幸村精市則是陪弟弟的,順便看看這位未來立海大的特殊部員。

  「晚上好,萩原警官。」幸村精市微笑著打招呼。

  「啊!是小悠斗和小精市!快請進!」萩原研二連忙將兩人讓進屋。

  幸村兄弟一進門,就感受到了屋內不同尋常的低氣壓。他們看到諸伏景光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坐在餐桌旁,而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則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樣,侷促地坐在那裡,面前的餐盤裡還有剩餘的食物。

  再聯想到毛利蘭和鈴木園子最近發來總是能在波洛咖啡廳看到兩位警官的信息,幸村悠斗和幸村精市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兄弟二人極其默契地沒有多問,只是微笑著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動作優雅同步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溫和又帶著點看戲意味的笑容。

  松田陣平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低聲道:「喂,你們兩個……」

  萩原研二也乾笑著試圖解釋:「那個……小諸伏,我們不是故意的,就是今天……呃……」

  諸伏景光依舊沒說話,手指敲了敲桌子,發出不輕不重的「叩叩」聲。

  這聲音如同敲在松田和萩原的心上。

  最終,在諸伏景光無聲的注視和幸村兄弟的圍觀下,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艱難地將面前剩下的飯菜一點不剩地全部吃了下去,撐得狼狽地倒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

  果然,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廚子啊。

  飯後,萩原和松田主動包攬了洗碗和打掃的工作,態度極其殷勤。諸伏景光這才臉色稍霽。

  幸村悠斗則示意諸伏景光坐下,開始例行檢查他體內的咒力情況。

  「嗯……運行得很平穩,骨骼和內臟的負擔也在可控範圍內。」幸村悠斗收回手,點了點頭,「看來適應得不錯。」

  諸伏景光活動了一下手腳,由衷地感謝道:「謝謝你,悠斗君。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恐怕……」

  如果不是幸村悠斗及時出現,他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諸伏景光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想起不久前遇到的兩位一看就不像普通人的男人,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關於他們的身體狀況,諸伏景光有點好奇。

  「說起來,悠斗,你的能力可以幫那兩位先生恢復原樣的吧。」

  幸村悠斗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蹙起了眉頭,似乎在組織語言。他抬手撩了一下自己額前垂落的髮絲,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理論上倒是可以啦,我的咒力確實擁有『改變靈魂』的性質。但是,」他加重了語氣,「我現在還無法完全掌控這份力量。」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髮:「你看,即使剪掉,也會因為咒力的影響而快速再生。這還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他看向諸伏景光,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人的靈魂,從某種意義上說,其『總量』是固定的。就像一塊橡皮泥,我可以改變它的形狀,把它捏小,或者拉長,但不管它變成什麼樣子,橡皮泥的總量就只有那麼多。」

  他伸出手,做了一個捏合的動作:「我可以強行把一塊小橡皮泥拉長,變出一條胳膊,但那條胳膊內部是空心的,沒有骨骼的支撐,脆弱不堪,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會成為累贅。」

  他的目光落在諸伏景光身上:「就像諸伏警官你,因為強行把你的靈魂壓縮到少年時期,並改變了面容,你的身上會一直殘留著我的咒力,這層咒力能夠保護你被壓縮的骨骼和內臟不會崩潰。但如果被不知情的咒術師,比如上次的七海前輩,順手將這層咒力當作詛咒祓除掉……」

  幸村悠斗的聲音低沉下來:「那麼,失去了保護,被強行壓縮的骨骼,可能會因為失衡而被刺穿內臟……」

  客廳里一片寂靜。松田和萩原不知何時也停下了手中的活,面色凝重地聽著。幸村精市雖然對咒術界了解不深,但也聽明白了其中的兇險,眉頭微蹙。

  「七海前輩之前與真人打過交道,」幸村悠斗也不是沒想過幫七海建人他們恢復原樣,不過他們本人也持反對態度,七海建人和他講過之前的戰鬥,「真人擅長改造人類的靈魂形態。但他的改造是充滿惡意的,可就算是真人出手,一旦改造超過某個閾值,人體無法承受,同樣會死亡。」

  不斷脹大而最終崩壞像氣球一樣破開的身體,被壓縮成薄薄一片卻仍留有意識的人類,被壓縮成怪異娃娃模樣的改造人,無論如何,留下的只有無法挽救的痛苦。

  無為轉變,並非治療術式。

  他抬起頭,眼中一片清明:「如果我的能力真的可以毫無副作用,隨心所欲地救助所有人,讓斷肢重生,讓毀容復原,讓垂死之人瞬間恢復如初……那反而會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意味著,咒術師將不再是擁有血肉之軀、會受傷、會死亡的人類。他們會不斷被投入與咒靈的戰鬥中去。那麼,沒有家族支持的術師的性命,在高層眼中,便一文不值了,他們只會被不斷地推向更危險的前線,進行更殘酷的戰鬥,因為『成本』太低了。」

  而他,幸村悠斗,如果擁有了這種力量,對目前還沒被完全清洗的上層來說,他也不再擁有自我,只會被當作一個治療儀器,不斷地吸收所有的負面情緒。

  甚至如果當他也瀕臨崩潰,身體最終怕是會被製作成各種咒具。

  幸村悠斗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沉重與透徹:

  「生命的重量,不應該因為擁有了便利的修復手段而變得輕賤。受傷會痛,殘疾會帶來不便,死亡是永恆的終結……正是因為這些代價的存在,才會讓人更加珍惜生命,更加謹慎地對待每一次戰鬥。」

  他想起剛入國中時,有意或無意地幫助網球部的大家緩解疲勞,這樣的後果就是讓他們對自己身體承受程度沒有明確的認識,進行超出身體能承受的訓練,反而會增加身體的負擔,留下暗疾。

  以及停止吸收後仍改變不了的若有若無的依賴感。太過便利的能力,會讓人產生依賴性的。

  他看向諸伏景光,語氣緩和了一些:「所以,諸伏警官,現在的我,無法做到治癒他們,強行施展,不是在幫他們,而是在害他們。」

  「你也不會一直是小林佑光,當一切結束,你會回到靈魂本來的模樣。」

  松田陣平低聲嘖了一下,他沒有對誰不滿,只是對這種情況感到無力。他們沒有應對那種事物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孩子在無人知曉的世界保護他們。

  被救走的那天,他看到的不僅僅是幸村悠斗,在被帶離澀谷的路上,不斷有各種年輕的面孔掠過他的身側,向著怪物橫行的地方奔跑。

  也有同樣是咒術師身份的人,帶著一身重傷,被送到醫護人員手裡。

  萩原研二則收起了平時玩世不恭的笑容,語氣認真:「小悠斗,真的很了不起呢。」

  幸村精市看著弟弟,兩人自然地把手握在一起,幸村精市是最能體會幸村悠斗經歷的痛苦的人,幸村悠斗經歷過身體被轉變,所以他不希望他的朋友也承受那份觸及靈魂的疼痛,在沒到非他使用無為轉變便不可的情況下,他不會輕易對人類動用這份力量。


  諸伏景光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幸村悠斗說道:「我明白了,悠斗君,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幸村悠斗笑了笑,站起身:「好了,檢查結束,一切正常。哥哥,我們該回去了。」

  「嗯。」幸村精市也站起身,對著屋內的幾人禮貌地道別:「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松田警官,萩原警官,小林君,再見。」

  「路上小心!」萩原研二連忙起身相送。

  送走幸村兄弟後,屋內的氣氛輕鬆了不少。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還有碗筷要收拾,松田陣平這下老實了:「喂,hagi,以後我們還是少去波洛了。」

  萩原研二也連連點頭:「沒錯沒錯!小陣平說得對!外面的食物哪有小景光做的好吃!對吧!」

  他試圖挽回自己在廚子心中的地位。

  諸伏景光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臉上終於露出了熟悉的溫和的笑容:「下次再吃不完,可就不是看著你們吃完那麼簡單了。」

  明明是很溫柔的語氣,松田和萩原卻同時打了個寒顫。

  「是是是!」

  「絕對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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