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吉亞抱著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橋面上的兩人,目光尤其在幸村悠斗身上停留了片刻。悠斗身上那套濕透的黑色高專制服緊貼著他單薄的身形,勾勒出纖細的輪廓,過長的藍紫色捲髮黏在蒼白的臉頰和頸側,還在不斷滴著水。
悠斗一直在強行壓制體內吸收咒靈後翻湧的不適感,冰冷的海水讓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透明,嘴唇也失了血色,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微微顫抖著。在黃昏曖昧的光線下,這份脆弱與精緻被無限放大。
高爾吉亞顯然產生了誤會,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哼笑,眼神在跡部和悠斗之間逡巡,語氣充滿了輕蔑:「呵,還需要靠一個女生來救嗎?日本隊的傢伙,真是夠丟人的。」
女生。
幸村悠斗發出了一個極輕的意味不明的音節。他原本就因為身體不適而顯得陰沉的氣質,瞬間又沉鬱了幾分。他其實並不介意被人因為長相和長發錯認性別,心情好時還能逗一逗錯認的人,但他現在本就因為吸收了大量負面能量而情緒極度糟糕,滿腦子給面前狂妄的傢伙一拳的想法。
不過悠斗還有理智,作為特級咒術師,尤其是在這種國際賽事期間,不能對普通人輕易動手。
悠斗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躁動壓了下去,抬起眼,看向高爾吉亞:「有衝突的話,用網球來解決,不是更符合規則嗎?」
他試圖將衝突拉回相對可控的範疇。
「規則?」 高爾吉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但他瞥了一眼悠斗那「柔弱」的樣子,終究沒直接把球砸向這個「女生」,覺得勝之不武。於是,他手腕一抖,一顆網球再次帶著狠厲的勁風,扔向跡部景吾的臉。
跡部眼神一凜,正要揮拍,卻見身旁的幸村悠斗動了。
幸村悠斗抬起手,五指張開,抓住了那顆高速旋轉的網球。
「啪!」
網球在他掌心發出被強行制住的悶響。
緊接著,在跡部和高爾吉亞驚愕的目光中,悠斗那隻白皙修長,看起來毫無力量的手,微微用力一握——
「噗嗤!」
網球在他掌心瞬間破裂,變成了一團失去彈性的橡膠廢料。
高爾吉亞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徒手接住他的網球,這女生是在挑釁他嗎。
悠斗隨手將捏壞的網球扔在地上,他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高爾吉亞,話確是對著跡部景吾說的:「跟路上的小動物磨蹭這麼久嗎,真是浪費時間。」
說完,悠斗不再看高爾吉亞,一把拉住還有些發愣的跡部景吾的手腕,低聲道:「走了。」
跡部還沒完全從回過神來,就被悠斗拉著向前走去。而他們的方向,正好是高爾吉亞所站的位置。
高爾吉亞見兩人居敢直直朝自己走來,下意識地想要阻擋。可那個看起來纖細瘦弱的「少女」,在靠近他的瞬間,肩部看似隨意地一撞——
一股完全超出預料的力量傳來,高爾吉亞下盤一個不穩,竟然被撞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狼狽地側開了道路。
好大的力氣!高爾吉亞穩住身形後,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擦肩而過的身影。
而就在悠斗與他錯身而過的瞬間,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視,微微側過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戾氣和警告,仿佛在說「別來惹事」。
就是這一眼,讓高爾吉亞的心臟莫名一悸,一絲異樣的,混合著驚懼、好奇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被吸引的感覺,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悠斗根本沒在意高爾吉亞那複雜的心理活動,他現在只覺得頭越來越沉,身體內部一陣冷一陣熱,他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他拉著跡部快速離開了石橋,將還在原地發呆的高爾吉亞拋在了身後,跡部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卻根本掙脫不開幸村悠斗的手,踉蹌兩步後只能跟著他走。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已經看不到那個澳大利亞選手了,跡部景吾才用力一甩頭髮,試圖揮散心頭的憋悶。雖然被悠斗救了,沒有狼狽地跌落水中,但就這樣「落荒而逃」,還是讓他感覺極其不痛快。
「啊嗯——就這樣離開,還真是不爽……」 他嘖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甘。他跡部景吾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還是以這種不算光彩的方式收場。
幸村悠斗停下腳步,鬆開了拉著跡部的手。他微微喘息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與之前未乾的海水混在一起。他看向跡部,剛想說什麼,目光卻不自覺地被跡部此刻的樣子吸引。
因為剛才的拉扯,跡部的外套有些凌亂,裡面什麼也沒穿,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輪廓,少年人充滿力量感和生命力的身體線條展露無遺。
同樣是網球少年,悠斗的身體因為先天不足和咒力對身體的隱性消耗,始終顯得纖細文弱,與跡部這樣充滿爆發力的體型截然不同。說實話,他心底是有一點羨慕的。
他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漸漸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但幸村悠斗可以對天發誓,他對男性朋友絕沒有任何超出友誼的想法。
跡部景吾正沉浸在不爽的情緒中,一轉頭,恰好看到悠斗正盯著自己,臉色緋紅,眼神似乎還有些……迷離?
跡部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將手插入發間,向後一捋,做出了一個華麗無比的姿勢,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嗯啊?被本大爺性感的身姿迷住了嗎,幸村悠斗。」
跡部景吾試圖用慣常的調侃來打破這有些古怪的氣氛,沖淡自己剛才的狼狽。
回應他的,是幸村悠斗帶著濃濃鼻音,有氣無力的一句:
「笨蛋……」
話音未落,悠斗身體猛地一晃,眼前驟然一黑,所有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整個人軟軟地向前倒去。
「喂!」
跡部景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伸手接住他,入手的身軀滾燙得嚇人。
直到這時,跡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幸村悠斗這是在海水裡泡久了,發燒了,而且看樣子是燒得不輕。
所以悠斗才會選擇拉著他立刻離開,而不是留下來與高爾吉亞一決勝負。
「你這個……笨蛋!」 跡部低聲罵了一句,他立刻將悠斗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支撐住他完全軟倒的身體,感受著那透過濕透衣物傳來的驚人熱度。
「堅持住,幸村!本大爺這就帶你回選手村找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