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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秦重,你深不可測!

2026-07-02 15:29:27 作者: 半程煙雨

  「府尊,此案如何辦請示下!」

  蘇州府推官來詢問知府。

  驛站門口,連殺二人,這簡直駭人聽聞,可知縣只是派人看守屍體,親自上報府衙。

  今天這破事沒法管。

  不但有殺人案,門口還吊著府尊心腹幕僚,摻和進去聽到點什麼,府尊心生不悅怎麼辦?

  再說,殺人者秦重什麼人?

  錦衣衛五品千戶,署松江海防同知事,特敕提督沿海哨船、稽查通夷私販。

  特敕,皇帝破格,專屬任命。

  我一縣令拼什麼命啊!

  收到縣令急報之後,知府找來推官,現在推官在問知府的意思,怎麼辦?

  「按流程辦。」

  霍知府淡淡的說道。

  這話很簡單,也沒毛病,但落在推官耳朵里,其中的意思可太深了。

  「遵命,那嚴師爺?」

  推官還想問。

  「哦,嚴師爺已於昨日辭幕回鄉,你找他有事?」

  

  知府疑惑的問道。

  「沒事了,下官告退!」

  嚴師爺辭職了,我怎麼沒聽說?趙推官更加確信,這個案子知府不想碰。

  立即叫來仵作、衙役、還有書吏,兵分兩路,一路去驛站,一路去調查人證。

  驛站之中。

  「大人,有衙役看著屍首,但沒見到當官的。」

  一直盯著外面的馬肥來報。

  「知縣不敢管,肯定報給知府,接下來怎麼辦?當街殺驛丞,知府可以扣押你。」

  孫恆跟秦重說道。

  「好啊,扣押之後那?」

  秦重滿不在乎地反問孫恆。

  孫恆皺眉,在心中把流程捋了一遍。

  「上報巡撫,巡撫上報巡按御史,巡按御史上報都察院和三法司,最後……」

  他掰著手指頭數,最後數到皇帝,他愣住了。

  「專事專辦,一刻不停,光是司法流程,至少一個月,這還沒算路上時間。」

  秦重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孫恆團心頭一顫,一下明白了其中關鍵。他震驚到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難道他在殺人時,就算好了這一切?

  專事專辦,那是不可能的。

  當巡撫一天沒別的事?

  這案子到巡撫衙門,壓十天半個月很正常,重新覆核卷宗和人證物證,又是十天半個月。

  再到巡按御史手裡,還是這個流程。

  秦重是陛下親封的射鵰將軍,護駕有功,身居錦衣衛千戶,誰敢怠慢這個案子?

  有一點瑕疵,都必須打回來重新覆核。

  上面還有都察院和三法司,又要覆核,甚至如果有必要,還要派人重新審問。

  這一折騰,半年都是很快的了。

  最後送到陛下手裡,那就更開心了,正好趁此機會,一紙命令,把秦重押解回京。

  在此之前,秦重在哪裡?

  他是五品官,案情未定,不能關押入監,頂多軟禁在案發地,也就是蘇州府。

  問題就出在這了!

  扣押秦重,就要保證他的安全,出任何事情,蘇州知府仕途也就終止了。

  他必定全力保證秦重安全。

  對於秦重來說,此案是回京的通道,還找了個蘇州知府,當免費的保鏢。

  有陛下兜底,此案頂多丟官罷職,但秦重聖眷正濃,用擔心官位麼?

  「沈家想用驛丞羞辱你,而你連殺兩人,想借命案回京,秦鎮之,你好深的算計。」

  孫恆一拍桌子說道。

  既有對秦重心機的震驚,更多的是慌亂,因為秦重走了,他獨木難支。

  「回京?你想多了!」

  秦重搖頭說道。


  他真沒想那麼多,他只算了時間,陛下跟沈家之間的約定是半年。

  這個案子少說拖半年,沈家敢耗麼?

  「我沒想多,你分明……」孫恆說著,突然一頓,「不對,我想的還是少!」

  「你……你竟把知府和沈家也算進去了?」

  一個想法閃現,他頭皮發麻。

  孫恆極擅權謀,一旦思路展開,立即想到,那蘇州知府,豈是易與之輩?

  蘇州距離京城遠,但不是消息閉塞。

  京城發生的事,縱然他不知道全貌,也應該能猜到,沈家跟秦重不死不休。

  一旦扣押秦重,他就要接手案件。

  沈家會不會讓他往死里辦?皇帝會不會逼他輕辦?夾在沈家和皇帝之間,得罪那個?

  這是個燙手的山芋。

  他不會接,一定會想辦法,把這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甚至拖著不辦。

  對,還有沈家?

  用盡手段,把秦重弄來江南,可不是讓他罷個官,然後回京城東山再起的。

  他想是要秦重死。

  一場羞辱,一場下馬威,是開胃菜,但被秦重變成了回京的通道,他們豈能甘心?

  他們不會讓秦重如意。

  也會把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知府和沈家這樣處理,會造成另外一個後果,那就是秦重殺人白殺。

  這才是他的終極目的。

  殺人而不被王法制裁,以後誰還敢輕辱他?

  想到這些,孫恆再看秦重,心中生出一種荒誕的甘拜下風之感。

  「秦鎮之,你的心機深不可測,可笑之前在京城,我還用那些小手段對付你。」

  「可笑阿,真是可笑,我累了!」

  孫恆心情落寞,起身離開,但從出京城就不安的心,此時竟然莫名安穩了。

  有這樣的盟友,江南也沒那麼兇險。

  「少爺,他說啥?」

  冬兒端著一盤點心進來,正聽孫恆的話。

  「誰知道了,神叨的,一會兒回去,一會兒深不可測,可能衝著啥了?」

  秦重咬了一口糕點,甜得直皺眉。

  「哦,那晚上我找個碗,用筷子給他戳戳!」

  冬兒說道。

  「我看行!」

  兩人正說著。

  「大人,外面來了個官,正在擺弄屍體,一會兒會不會來抓咱們?」

  馬肥跑進來說道。

  「是麼,可算是來人了,走,投案自首去。」

  秦重說道。

  他要逼一逼沈家,看看沈家能幹啥。

  驛站門口,兩個屍體已經被抬走了,衙役和小吏,正在找驛站的人問話。

  「本官秦重,誰主理此案?」

  秦重直接問道。

  一個身穿青袍的官員,快步走了過來。

  「下官蘇州府推官趙毅,見過秦大人,按照規矩,本官不得不問您幾句話。」

  推官很客氣,一點也不像是審案。

  府尊交代,按照流程,他七品推官,可以來現場問案,收斂屍體,調查案件。

  但他無權扣留秦重。

  七品官問五品官話,能問出什麼?秦重不回答,甚至敷衍他,他也沒辦法。

  按流程,就是拖著不辦。

  這個案子,要真辦,應該是知府出面,他做輔助,把秦重請到大堂上去問。

  「這麼晚折騰趙推官,實在不好意思,也不用你費勁了,殺人之罪本官認了。」

  秦重直接說道。

  「啊?秦……秦大人,您說什麼,我沒聽明白,您……說您……」。

  推官趙毅簡直不敢相信。

  「對,本官認罪,這驛丞故意為難本官,還糾結匪類欲行不軌,本官一怒殺之。」


  「本官做的都認,走吧!」

  秦重一揮手說道。

  「走?大人想走哪裡?」

  趙毅從疑惑,變成更加疑惑。

  「你裝什麼糊塗,按照大乾律,官員鬥爭斗相殺是重罪,你可以扣押本官了。」

  秦重說道。

  趙毅如遭雷擊,抽了抽嘴角,心說什麼情況,哪有這麼主動的?

  「秦大人,凡事都有流程,沒到這一步那。」

  推官趙毅趕緊推脫。

  「行,那你可要儘快,本官等你通知,要拘押到哪裡,本官自己過去。」

  秦重熱情的說道。

  嚇得推官趙毅趕緊走。

  「稍等,趙推官,這人你認識麼,自稱嚴子綱,是霍知府的心腹師爺。」

  秦重指了指被吊著的嚴子綱。

  「秦大人,府衙的確有這位師爺,不過昨日已經辭職回鄉,不會出現在這裡。」

  趙毅大聲說道,然後拱手告辭。

  心腹師爺,就這麼放棄了?知府也是個果決的人啊,秦重背著手溜達到驛館門口。

  「秦大人,現在不拿你,是等事情鬧大,把你徹底釘死,我可以幫你脫罪!」

  嚴子綱顫聲說道。

  趙毅跟秦重說的話,也是給嚴子綱聽的,府尊已經放棄你,你的事跟府尊無關。

  這等於是讓他死,嚴子綱不想死,想憑三寸不爛之舌,博得一次生機。

  「一個棄子,還妄想指點江山?」

  「馬肥牛壯,帶著我的官憑,將此人送往縣衙,告他個冒用官威,封禁驛站。」

  秦重吩咐。

  「大人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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