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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準備妥協的盟友,比敵人可怕

2026-07-01 23:21:14 作者: 半程煙雨

  「嘔……嘔……」

  敷粉的公子一轉頭,午飯從喉嚨里噴出,眼淚鼻涕全都跟著往外流。

  生平第一次,親眼看著人頭被打碎。

  血刺啦迸射,嚇得他渾身一抖,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根本無法控制。

  「嘔……哇……」

  貂裘公子,本來還能忍,但他一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也跟著吐。

  嚴子綱捆,激發了他們的怒火。

  你秦重什麼東西,在京城肆無忌憚,這裡是江南,輪得到你來撒野?

  有人帶頭,所有人都跟出來,快步沖向秦重,打算逼他立即放人。

  江南人不能被外來的欺負。

  當然,也順便賣嚴子綱一個人情,日後有好處,都佯裝憤怒,紛紛上前。

  正撞上這血腥的一幕。

  沖在最前面,嚇得手忙腳亂,摔倒在地,有的掉頭就跑,膽小的直接昏死過去。

  偽裝起來的怒氣,被嚇得瞬間潰散。氣勢洶洶的公子哥,變成一群鵪鶉。

  沈落一直握在手裡的書,已經掉在地上,臉色煞白,強忍著沒跟著吐。

  殺花胳膊首領,他沒感覺。

  因為在他眼裡,腌臢潑皮,連人都算不上,但驛丞不一樣,而且太血腥了。

  「秦重,你敢草菅人命?」

  沈落拼盡全力,發出怒吼,嗓子都破音了,指著秦重的手指微微顫抖。

  唯有如此,才沒讓最後一絲膽氣破碎。

  秦重拿出手絹,擦了擦鐵鞭上的血跡。

  「沈家的?」

  他反問道。

  

  「是有如何?你敢當街殺驛丞,還敢猖狂,真以為這蘇州沒有王法麼?」

  沈落怒吼的正氣凜然。

  秦重笑了,他想起孫恆說的那句話,江南的王法,在書生筆墨,在士紳口舌。

  唯獨不在百姓身上。

  果然王法對他們有利的時候,他們才講。

  「講王法?那我跟你講講。」

  秦重說著,朝他走過去。

  「你……站住,你幹什麼……別過來,我可是沈家子弟,不是那小小驛丞……」

  沈落嚇得連連後退。

  他可不想腦袋爆漿。

  「哼,慫貨!」秦重冷哼著,把擦完血的手絹扔在他腳下,嚇得他又後退好幾步。

  「驛站明明有空房,他竟阻本官入住,這是要讓本官曝露荒野,方便刺客下手。」

  「意圖謀害朝廷命官,本官將他正法,這個說辭,合不合王法?」

  秦重戲謔地問道。

  「草菅人命,而後栽贓,你卑鄙!」

  沈落怒聲說道。

  「沒錯,就是草菅人命,不過不是本官,是在背後慫恿他幹這件事的人。」

  「那個真正卑鄙的人,是你小子吧?」

  秦重用鐵鞭一指,嚇得沈落兩腿發抖,差點跪下。

  「你……你信口雌黃……你……」

  沈落不肯承認。

  「你什麼你?你以什麼身份跟本官說話,信不信本官治你一個以下犯上?」

  秦重猛的一甩鐵鞭,嗚的一聲。沈落張了張嘴卻喉嚨發乾,再也沒敢多說一個字。

  「給你家大人帶個話,想要為難我秦重,就要準備好以屍骨鋪路。」

  「今天這兩條命,算在你沈家頭上,而且,以後你這種廢物,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滾!」

  秦重鄙夷的說道。

  「你……你……」

  沈落氣的,胸口發脹,想要吐血。

  這一局完敗!

  「對了,你們不是說,這蘇州我住不到一間房,吃不到一粒米麼?」

  「我在這驛站停三天,住蘇州的房,吃蘇州的米,有本事來取我性命,少呆一個時辰算我怕。」


  「三天拿不走我的命,那是你們沈家廢物。」

  說完之後,秦重轉身就走。

  沈落臉色大變,糟了,被反將一軍,剛才不應該站出來承認自己是沈家的。

  這下壞事了。

  早就嚇壞的眾人,紛紛散去,秦重來到驛站門口。

  「秦大人……」

  沒人了,嚴子綱語氣軟了。

  「我也是被人所迫,今日不得不走一趟,不如放我下來,我讓府尊不計較此事。」

  嚴子綱此時還不忘扯虎皮。

  「你還是讓他計較吧!牛壯,抽他二十鞭子,每一鞭子都要見血!」

  「馬飛,去挑個院子,咱們住下。」

  秦重說完,往裡走。

  孫恆終於跟了上來。

  親眼看著秦重殺二人,抓蘇州知府的師爺,還吊起來打,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秦大人,要不算了吧!」

  孫恆上來說道。

  「畢竟是蘇州知府的人,這是打知府的臉,官場還是要彼此留一些餘地。」

  秦重回頭看了看他。

  「我就是在打他的臉,餘地?你不會以為,我們忍了,他們就會放過我們吧?」

  秦重反問。

  這個道理,孫恆當然知道。

  「江南不是鐵板一塊,內部也有利益紛爭,少得罪一個,我們困難就少一點。」

  孫恆繼續勸說。

  他的權謀,講究和風細雨,於無聲處。秦重這種太莽撞了,他看不上。

  「退一步,他們就會蹬鼻子上臉,你要怕,你先走,不過以後別聯繫了。」

  秦重說毫不客氣地說道。

  「我絕不會要一個,隨時準備妥協的盟友。那比敵人更危險!」

  說完就往裡走。

  孫恆回頭看了一眼嚴子綱,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選擇了秦重,也跟著進去。

  啪……啪……

  「啊……啊……」

  身後傳來鞭子,還有慘叫聲。

  「秦重,你敢,你不得……嗷……啊……」

  嚴子綱被抽得慘叫,還想要罵秦重幾句,結果被牛壯一鞭子抽在臉上。

  接下來只剩慘叫。

  孫恆跟在秦重身後,他能感受,驛站每一個房間背後,都有眼睛在盯著他們。

  但驛站提供的晚飯,格外豐盛。

  甚至豐盛的程度,已經完全超過了五品官的標準,上菜的人都在發抖。

  「大人哪裡不合口味,一定給我們說,我們立即改,請大人千萬息怒。」

  送菜的管事,拉著馬壯塞了五兩銀子。

  驛丞屍體就在門口。

  以往出現這種事,縣衙的人早就來了,抬走屍體,緝拿兇徒。

  可現在,天都黑了,沒人來。

  驛站裡面,剩下的驛卒,無不把秦重當殺星,生怕一個伺候不周,跟驛丞一起去了。

  「少爺,會不會有毒?」

  冬兒看著一桌豐盛飯菜問道。

  「不會,驛站的人不敢,沈家也不敢,在驛站里毒死朝廷命官,事情太大。」

  孫恆替回答了。

  「至少今天他們沒這個膽子。」

  秦重也說道。

  別說下毒,現在就是有人下毒,沈家知道了,都必須攔住,說不清楚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沈家大宅。

  「爹,我做錯了!」

  沈落低著頭,跟父親道歉。

  父親這一支,是祖父沈首輔的小妾所生,屬於支脈偏房,本就不受重視。

  這次父親爭取來的機會,被搞砸了,沈落很失落,也覺得對不起父親。

  「很好啊!」

  沒想到,父親沈賢不在意地說道。


  「你也不想想,嫡脈三傑都被秦重所辱,你一出手就把他拿下,合適麼?」

  「你這臉,丟得剛剛好,放心這件事還是你的。」

  啊?沈落先愣了一下。

  緊接著明白過來,是這個道理!

  「父親,兒子到底哪裡錯了,所有布置,都是按照消息來的,為何如此?」

  沈落迫不及待地問出疑惑。

  「消息?」

  沈賢淡然地反問。

  「傻孩子,你難道就沒想過,主脈給我的們的消息,也許根本就不是真的!」

  「或者恰恰相反。」

  沈落蒙了,主脈會騙我們?

  可是看著父親那幽深的眼眸,他突然之間想到了許多,也明白了許多。

  「父親的意思,是主脈為了不丟臉,扭曲了消息,甚至連我們自己人都……」

  沈落終於明白,只是他不敢相信。

  「自己人?誰跟你是自己人?」

  沈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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