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有人放火。」
占領爛泥澳之後,有人報告沈悅,在這個場合不敢叫少爺,只能叫首領。
「該死,先找銀庫!」
沈悅說道。
手下人開始四處尋找,正在這時候,從水門出去的船回來了,隨從背著巡按上岸。
不上岸不行,船已經開始燒了。
但上岸之後,愁得想要跳水,爛泥澳已經火光沖天,還有賊人,根本回不去。
後面的船也在燒。
「汪……汪大先生那?」
韓尊的隨從想找汪伯龍出個主意,回頭卻發現人不見了,難道剛才被射死了?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兩個隨從放下韓尊,急得直抓腦袋,一時間竟然想不出辦法。
「這還有人!」
突然有人發現他們了,立即一聲招呼,十多個人,拿著武器就沖了過來。
一個隨從懵了,壞了,被發現了!
「好漢饒命!」
另一個反應極快,直接跪,此時反抗只能招來屠殺,跪地求饒也許能保命。
「好漢饒命!」
其他人也跪地求饒。
「娘的,軟蛋,全都滾下去!」
來人拿著刀槍,對著他們,要把他們全都攆到手水下去,讓他們自生自滅。
「好漢不要,我們有銀子,求求各位好漢,別讓發我們下水!」
隨從趕緊掏銀子求饒。
初春的夜本就冷,水更涼,弄不好會死的。
幾個人一聽,有銀子,立即拿著刀走了過來,想收了銀子再說。
「不好,是官軍的哨船,他們是官軍。」
突然有人指著水門外面喊道,同時端起長槍,對著隨從就刺了過去。
「不,我們不是,啊……」
隨從大驚,跳起來想跑,卻來不及了,被一槍穿了個透心涼。
其他人有的轉身跳水,有的拿兵器反抗,結果沒幾下就被殺死,跳水的被射死。
「快,關上水門,去報告首領!」
其中一個賊人頭目說道。
其他人,有的去關水門,有的拿著弓箭警戒,還有的往回跑去找沈悅。
「嗯,這還有個裝死的!」
其中一個賊人,看著地上趴著一個衣著華貴,一動不動的老頭。
也不廢話,一刀從後背捅了進去。
生怕他死得不徹底,又補了兩刀之後,把他身上的值錢東西收走,才跟同夥一起去關水門。
這個小賊不知道,他捅死的是巡按御史!
他更不知道,他這三刀,將會在未來,掀起什麼樣的驚濤駭浪。
岸上。
「少爺,燒起來了。」
馬肥指著火光沖天的爛泥澳說道。
「沒了喊殺聲!」
秦重看了一會兒,很確信,也就是說,兩隻鑽進一個罐子裡的老鼠,撕咬完了。
他把目光,轉向了水門。
只能影影綽綽的看到火光,其餘的看不清楚,大概時候差不多了。
「時間到了,殺進去!」
秦重說道。
「遵命!」
馬肥興奮地跳起來,直接跑了,帶著他的一百人,沿著棧橋朝著爛泥澳就殺。
而秦重,蒙上臉,帶著二十一人隨後。
陸哨終究是新兵,秦重怕這些人一觸即潰,二十一人是用來當做中堅的。
如果這些人能行,二十一人不動。
如果不行,這二十一人就是殺手鐧。
爛泥澳,銀庫之前。
「把鎖砸開!」
沈悅終於找到了銀庫,根本不管旁邊的房子,已經火光沖天,他只想要銀子。
這裡少說有幾十萬吧。
把銀子裝車,只需要一夜時間,這些銀子,就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手下立即找來石頭,開始砸粗壯的鐵鎖。咣咣的聲音,在黑夜傳出去很遠。
「首領……」
就在這時,一個小頭目跑過來。
「首領,水門外,有官軍的哨船,我們大腿了一波想要偷襲的人。」
小頭目趕緊稟告。
還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把殺的幾個人,也當做官兵,被他們擊殺了。
就說打退,反正首領也不會核實。
「什麼,官軍?」
沈悅一驚,怎麼會有官軍?
「是剛來的,還是一直在那的?」
沈悅趕緊問道。
「應該是剛來的,小人到水門的時候,他們剛進來,殺了幾個,現在正在關門。」
小頭目說道。
聽到有官軍,沈悅心中覺得不對,官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面上很沉穩。
「無妨,若是官軍人多早就進來了,弓箭手都過去,只需守住水門即可!」
隨著他下令,弓箭手都離開。
「你們加快速度,把門砸開!」
沈悅開始催促。
銀子就在門內,官軍就在外面,這讓他有點不安,但無論如何,也要弄走銀子。
同時心中計算。
就算官軍發現,要從最近的華亭縣調兵,最快速度也天亮才能到。何況,今夜華亭縣必然大亂,哪有兵可調?
想到這裡,又安心了不少!
那個時候,銀子被搬走了。
這裡面少說有幾十萬兩,就算不能全搬走,能弄走多少就弄走多少。
咣咣咣……
呼呼呼……
砸鎖的聲音,伴隨著周圍烈火的呼呼聲音,沈悅覺得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首領,不好了,有官兵。」
突然,另一個小頭目衝過來,邊跑邊喊。
「閉嘴,我知道,不就是水門有官兵,他們打不進來,喊什麼!」
沈悅沒好氣的說道。
「不是,首領,是棧橋,有官兵殺過來了,都披著甲,已經到了隘口了。」
小首領說道。
「什麼?」
沈悅一驚,聲音都帶著顫音。
水門有官兵,棧橋也有,這不是被堵在這裡了?他終於意識,陷入絕境。
「快,叫上所有人,跟我殺出去。」
沈悅大吼一聲。
所有人跟著他朝著隘口就沖,迎面先撞上的,是趕著馬車的車夫。
車夫後面,一群披著扎甲,手持長矛的士兵,正在緩慢推進,已經越過隘口。
「他們人少,殺……」
沈悅大喊一聲。
手下立即往外沖,他們也清楚,此時補充出去,等到大股官兵到了,更走不了。
「殺……」
馬肥帶著陸哨的新兵,大吼一聲。
「保持陣列,斜端長槍,我們有甲冑在身,他們傷不到我們,只管刺。」
「吼……」
陸哨的兵跟著大喊。
轟隆隆……
雙方撞在一起,陸哨的新兵,下意識地用長矛刺,噗嗤……噗嗤……
清晰的刺中感覺傳到手上,立即往外拔槍。
「殺……」
躲過長槍的黑衣人,衝到跟前,一刀劈砍在他們身上,啥用沒有。
扎甲根本砍不動。
噗嗤……
第二排的長槍,跟著刺了過來,把黑衣人刺死一片,然後拔槍,再刺。
雙方在狹小的空間內,撞在一起,新兵第一刺還害怕,但是兩三刺之後,再無感覺。
只是對著眼前動的東西,刺,拔。
有漏網的,後面的隊友會刺。
邁步,推進,刺。
不斷重複這個動作,直到聽到『換』的喊聲,第一排停下,第二排補上。
第三排緊隨其後,第一排變成第三排。
如此交替,緩慢推進,黑衣人一層層地倒下,腳下的泥土開始變得泥濘。
月上中天,火光照耀黑夜。
沈悅渾身冰涼,完了,此時他才驚醒,自己完美的計劃,到此徹底完了。
手下那些人,根本打不過,死了幾十人之後,馬上就要崩了。
「快跑,少爺打不過!」
隨從低聲說道。
「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