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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還有天理麼?還有王法麼?

2026-08-05 16:07:02 作者: 半程煙雨

  烈焰沖天,亮如白晝。

  披甲的優勢,一次對沖就盡顯無疑,短兵相接一瞬稍顯遲鈍,接下來就是碾壓。

  新兵本來害怕,可一上手,就有了底氣。

  對方的刀槍,砍扎在身上,毫無反應,自己一槍過去,對面不死則傷。

  「殺……」

  「殺……」

  新兵氣勢如虹,按照平日訓練的隊列緩步推進,馬肥不敢讓他們快。

  「快跑……」

  黑衣人轉身就跑,新兵隨後就追,甚至陣列都散亂了,好在沒人敢回頭。

  否則也許,真的把他們打亂了。

  火光之下,看著手下慌張逃跑,沈悅沒動地方,他比這些人清楚,此地無路可走。

  水門被堵,正門有兵。

  

  除了這兩個出口,周圍都是高牆,就算越過高牆,還有三面環水。

  「少爺,怎麼辦?」

  他的小廝,此時也顧不上遮掩身份,不叫首領,而是直接叫少爺了。

  「大勢已去,讓他們投降吧!」

  沈悅果斷的說道。

  繼續抵抗不但毫無意義,反而激發對方殺紅眼了,自己容易死在亂兵之下。

  希望帶兵的將領,知道沈家,無非是錢和官位而已,一切都可以談。

  「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

  沈悅的一個小廝大喊一聲。

  他們身邊的人,立即扔下武器,跟著大喊,黑衣人有的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有的胡亂地跑到水門,發現這裡也被堵了,只能立即回身找藏身地方。

  正門打出動靜,紀新書也開始進攻水門。

  三十多弓箭手,正藉助水門地形,不斷射箭壓制三條哨船,打得有來有往。

  可突然之間,身後出現不少潰兵,到這裡轉了一圈,看出不去,轉身就跑。

  完了,後路被抄了!

  弓箭手一下就明白了,這還打個屁,也不射箭了,轉身也跟著跑。

  「看來大人打進去了,過去開門。」

  紀新書看沒人射箭,立即下令,三個哨船靠近水門,立即有水手爬進去。

  逃跑的人轉了一圈,才發現地方就這麼大,根本無處可跑,前後都被堵住了。

  披甲的士兵殺氣騰騰,打不過,而且先投降的都活著,索性也跟著投降了。

  「我要見你們領頭的!」

  隨著所有人都被奪了武器,被堵在一個角落之後,一個人突然站起來喊道。

  「我就是,你有事?」

  馬肥摘了頭盔,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問道。

  今夜一戰,他始終提心弔膽,幸虧平時按照少爺要求,往死里聯這些新兵。

  第一次出戰,沒被打崩了,實屬萬幸。

  「這位將軍,可否私下聊幾句。」

  那人說道。

  「來人,把這個東西綁了,你最好期待,巡按大人沒事,否則……」

  馬肥冷笑著一揮手,那人被捆了起來,單獨關押,但那人已經蒙了。

  「巡按,什麼巡按?」

  他一邊驚叫,一邊掙扎。

  馬肥沒搭理他,而是扯著嗓子喊道,「韓大人,末將帶救兵來了,請您出來。」

  其他人也跟著喊,一邊尋找!

  「巡按御史?」

  被抓的人,已經被嚇得渾身發阿斗。

  巡按御史怎麼會在這裡?今天晚上,要是巡按御史傷到一根手指,那都是天塌了。

  「大人,巡按大人。」

  士兵開始四處尋找,喊聲此起彼伏。但是無論怎麼喊,就是沒有人答應。

  熊熊火光,散發出熾熱的氣息。

  呼喊的聲音越來越大。

  馬肥發愁了,難道燒死在火里了?還是從水門走了,這老小子不能跑了吧?


  「老紀,水門那邊出去人了麼?」

  正好紀新書來了,被馬肥抓住,低聲問道。

  「有幾艘船要出去,說是韓大人,我覺得是賊人冒充,就給射了回來。」

  紀新書低聲說道。

  「找,死的人,一個個認。」

  馬肥立即說道,此時沒有恢復,也許真的死在亂兵之中了。

  「好,這就去找!」

  紀新書心也懸起來,要是沒死可就麻煩了,自己畢竟命人射他。

  要是死了,更麻煩。

  他一邊想著,一邊開始去翻找死屍,韓尊第二次去海防衙門,他見過一面。

  檢查到水門的時候,看到一個趴在地上,衣著不俗的人,背後被捅了三刀。

  紀新書猛地走過去,掀過來一看。

  第一眼就看到,被水打濕,擰成一團的鬍子,但依稀可辨三縷悵然的模樣。

  再看臉,眼睛瞪得很大,就是他。

  「韓大人……」

  紀新書驚呼,馬肥聞聲跑了過來。

  兩人一起確認,此人就是巡按御史韓尊,他已經被人捅了三刀,死不瞑目。

  馬肥嘴角翹了翹。

  「這是韓大人,趕緊抬上,我去請大人。」

  馬肥說著往回跑。

  秦重一身黑衣,在隘口上,這裡最高俯視一切,看到了馬肥匆匆跑過來。

  「公子,韓尊死了!」

  馬肥跑上隘口,迫不及待地說道。

  秦重收起複合弓,如果韓尊沒死,那他就讓馬肥創造機會,給他來一冷箭。

  最後讓沈悅背鍋就是。

  現在竟然已經死了,那計劃用不上,他收起弓脫掉黑衣,換上官服,走下隘口。

  韓尊的屍體,被放在院子中間。

  秦重走進來,藉助閃爍的火光,看到韓尊那張灰敗的臉,還有死不瞑目的眼。

  「哎呦,我的巡按大人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我到底還是來晚了!」

  秦重立即嚎啕大哭。

  捶胸頓足,一步一喊,最後甚至撲倒韓尊的屍體上,扯著嗓子哀嚎。

  「韓大人,你可是代天巡狩,怎麼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賊人手裡!」

  「我的天哪,還有天理麼?還有王法麼?」

  乾打雷不下雨。

  秦重哭得悽慘,喊得悲憤,一定眼淚也沒有,還一拳一拳地砸在韓尊屍體上。

  仿佛這樣,能把人救活,實際上,力道很足,確保韓尊能死得透徹。

  「大人,節哀啊!」

  紀新書趕緊上前勸說。

  「好,你說得對。」

  秦重立即收了聲音,站起來,白了一眼馬肥,一點眼力價沒有,看看人家。

  明知道我裝的,還讓我哭?

  「韓大人的隨從何在?為何不好好保護大人,全都給我抓過來。」

  秦重怒吼一聲。

  「回大人,全都戰死了!」

  紀新書回答道。




  秦重繼續問道。

  「回大人,沒有活人了,都被賊人殺了。」

  馬肥說道。

  的確都死了。

  汪伯龍帶著韓尊逃跑的時候,他們跟著潰退逃跑,沒上船的,都已經被殺了。

  上了船的,被紀新書射回來,剛回到水門,就被趕來的人也給殺了。

  「都死了,夠狠啊!」

  秦重咬牙切齒看著賊人。

  心裡卻在說,好極了,早知道沒活口了,我剛才就沒有必要那麼哭了。

  「把賊人帶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希豹子膽,敢殺巡按御史?」

  秦重一聲令下。


  剛才被綁起來的人,立即被拖了過來。

  秦重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面目清秀,眼神慌亂,不是沈悅。

  難道消息是假的,今晚有人襲擊爛泥澳,但是沈悅並沒有來?

  「都是我乾的!」

  那人說著,惡狠狠盯著秦重,突然一用力,竟然拿把自己舌頭咬了下來。

  呸的一聲,吐向秦重。

  「好剛烈,是條漢子!」

  秦重躲開他的斷舌,馬肥剛要出手教訓,被他擺手攔住了,他要試一試!

  他彎腰,低頭,來到那人耳邊。

  「你不會以為,認了罪,咬了舌頭,我就找不到你主子沈悅了吧?」

  秦重戲謔地說道。

  果然,那人本疼得滿臉汗水,但聽到秦重這句話,忍不住慌亂的一瞟。

  這一瞟,一下被秦重捕捉到方向。

  一個人,看到秦重的目光,立即低頭,腦袋恨不得鑽進褲襠里。

  呵呵,還真是沈悅!

  「哈哈,這次才是真的抓到了!剛才詐你的,下輩子投胎聰明點!」

  秦重拍了拍那人的頭說道。

  噗……

  那人一口血噴出來,暈倒在地。

  秦重背著手,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沈悅,我一直瞧不起你,但這次不得不佩服,你竟敢殺巡按御史?」

  秦重冷冷的說道。

  「不,我沒有……」

  一人突然挑起,怒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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