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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恩情還完,什麼仇都報了!

2026-09-20 23:59:26 作者: 半程煙雨

  「怎會如此,他們怎麼敢?」

  皇帝暴怒,太醫趕緊給扎了幾針,等他情緒穩定之後,把奏摺傳遞給了兩位閣老。

  本來讓錦衣衛南下,李春時和夏鼎言是要阻止的。

  但看完奏摺,李春時懵了。

  「他們安敢如此?」

  李春時連續兩次發出疑問,他心中恨不得把這些兔崽子全都揉碎、捏扁、踩在腳下。

  包括沈山。

  老夫在朝廷苦苦支撐,替你們找補,讓江南安享富足,你們竟然有這種心思?

  什麼是江南人的江南?

  還要殺朝廷的狗官?

  你們怎麼不乾脆點,直接扯旗造反?

  李瀛的奏摺走的正常渠道,速度慢,府衙之變後,陳秉忠用的是火牌急遞,速度快。

  所以,奏摺和急遞同時到了。

  奏摺裡面,按照時間順序,陳秉忠平鋪直敘,把江南之變說得一清二楚。

  從抓捕沈三,導致沈門懸屍,到五書生糾結數百人,圍攻秦重,逼他磕頭認錯。

  再到他們聯合江南官員,喊出那句『江南人的江南,殺死朝廷狗官』的話。

  秦重當場斬殺一嘉興知府,抓了所有書生。

  「據本官核查,五書生均為文馳書院學子,糾結數百書生圍攻府衙,出自沈山授意。」

  「逆賊狼子野心,裂土分國之意明顯,請陛下嚴懲,以儆效尤,震懾江南不法!」

  陳秉忠在奏摺最後,發出請求。

  火牌急遞到來之前,兩位閣老已經說服陛下,把秦重押解回京,息事寧人。

  現在不用了。

  事,肯定徹底息了,但人,絕對消停不了。

  兩位閣老,都是久經宦海的老狐狸,從這封簡單的奏摺里,發現了不對。

  這口號來得太突兀了。

  書生本意,是覺得懸屍沈門,有辱江南文脈,不過想讓秦重出來道個歉而已。

  雖然異想天開,但也不至於偏得太遠。

  為什麼會出現『江南人的江南』和『殺死朝廷狗官』這兩句逆天的口號?

  

  完全背離初衷啊。

  但這句話一喊出口,就是上了砧板的肉。就算有再多合理的懷疑,也救不回來了。

  有些話不能說出口啊。

  還有就是,李瀛果真弄不過秦重!

  「呵呵……呵呵呵……好啊,好得很啊……看看這狗東西說的話……」

  「原來朕的子民,在他們眼裡,就不是人,是供他們收割宰殺的豬狗,還要感謝他們……」

  皇帝翻看無常簿,笑得滲人。

  這是府衙之變那日,韋光正記錄下來的,現場所有人說的話,甚至還附了圖畫。

  什麼人站在什麼位置,畫得惟妙惟肖,一下就把當時的人物關係和氛圍凸顯出來。

  皇帝正看到,嘉興知府說,泥腿子愚昧無知,需要當官的給他們做主,拿他的東西怎麼了?

  「朕怎麼用一群畜生為官?」

  他說完繼續往下看。

  看到本應該被囚禁的沈山,竟然出現在府衙,他抬頭看了兩位閣老一眼,心中忍不住冷笑。

  但緊接著被下面的對話吸引。

  沈山給秦重分析利弊,只要他離開江南,毫無損失,如果選擇硬剛,有百害而無一利。

  皇帝摸著鬍子。

  心裡想著,如果換成是朕在秦重的位置,朕在當時,又會如何選擇呢?

  這個一猶豫,他就明白了。

  自己有這種想法那一刻,其實就已經做了選擇。

  他迫不及待的翻看記錄,想知道,秦重為什麼沒有做出那個後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但他只看到。

  秦重狂笑之後,罵沈山是老叫驢,除了尥蹶子,嗓門大,沒別的本事。

  然後命人,給所有書生臉上刺字。


  好,應對得好,真是好孩子,不愧是朕看中的人,皇帝在心中忍不住給秦重喝彩。

  但是不對,這是結果,不是原因。

  到底為什麼?

  秦重到底為什麼,不選擇與有利自己的,反而選擇了最難的那條路?

  皇帝心癢難耐,一目十行往後看。

  他想找到秦重這麼做的原因,如果這本無常簿里沒有,那就把他抓回來,好好問問。

  這可急壞了兩位閣老,陛下又看到了什麼?這表情怎麼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憤怒?

  這還能不能讓我把心放下了?

  找到了,皇帝找到了。

  李瀛也問提出這個疑問,皇帝使勁兒抓著無常簿,把秦重的回答,一字一句看了三遍。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

  他大聲地念了出來。

  「好,好!朕的臣子之中,不全是蠅營鼠輩,尚有這般人物,尚可替朕遮一遮老臉!」

  皇帝摩挲著這行文字,看著兩位閣老說道。

  「陛下,此句何人所說?有不畏艱險,敢為天下擔當的大志向,可為讀書人的金科玉律!」

  李春時一拍手讚賞道。

  「是極,天下讀書人,都有這等擔當,那我大乾距離太平盛世就不遠矣。」

  夏鼎言也說道。

  這話有點犯忌諱,好像現在的大乾,就不是太平盛世,有點給皇帝臉上抹灰的意思。

  不過皇帝認同,大乾距離太平盛世很遠。

  「臣,紀如岳拜見陛下!」

  就在此時,紀如岳來了,皇帝的心情也已經平復了許多,沒有剛才那麼著急了。

  「紀如岳,你帶一千羽林衛,一千金吾衛,五百錦衣衛,即刻趕往蘇州。」

  皇帝說道。

  紀如岳渾身一抖,去蘇州?

  讓我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帶兵去蘇州,難不成有什麼驚天大案要辦?

  我可等太久了。

  「敢問陛下,臣去做什麼?」

  紀如岳眼神隱晦地掃過兩位閣老,朗聲問道,他怕這兩個人,再出來壞事。

  上一次差點去江南,被他們攪黃了。

  「幹什麼?」

  皇帝說著站了起來,吉祥趕緊攙扶。

  「秦重在江南抓了幾百個書生,他們說,江南人的江南,還要把朕派去的狗官殺光。」

  「你去幫朕問問他們,為什麼要裂土分國?聖賢書里沒有寫忠義二字嗎?」

  皇帝走到紀如岳跟前,近乎咆哮的說道。

  「臣遵旨,他們若不說,臣就挖開他們的心肝看看,裡面是不是全是黑的?」

  紀如岳咬牙,顫抖著說道。

  看起來是主辱臣死,被氣的,實際上是興奮得難以自抑,機會終於還是來了。

  世人皆說我等是陛下的鷹犬。

  既是鷹犬,豈不食肉乎?

  「好,你去一次,不要白跑,金山、鎮海、太倉,三衛所有兵馬歸你調遣。」

  「順便把江南那團火,給朕澆滅了。」

  江南那團火,指的自然是聖炎教和赤焰軍。

  「對了,你到江南,立即把那小王八蛋給朕鎖了,然後派人馬不停蹄地押回京城。」

  「不要因為他跟你同是錦衣衛,你就對他手下留情。朕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皇帝問道。

  「臣明白,請陛下放心!」

  紀如岳大聲回答。

  這要聽不明白,哪敢自稱是陛下的鷹犬?

  陛下在保護秦重,估計得罪人了,到了江南,第一時間把他送回京城,且要派兵保護。

  「你先去清點人馬,準備出發事宜,稍後朕有聖旨給你,一同帶去江南。」

  皇帝讓紀如岳退下。

  「陛下!」

  李春時和夏鼎言跪下了。


  「起來!」

  皇帝厲聲吼道。

  「朕知道,你們想求什麼,可沈山謀逆,證據確鑿,就這還要替他求情?」

  「你們兩個欠沈家的人情,什麼時候能還完?」

  皇帝出奇的憤怒。

  「請陛下再饒他一命,臣粉身碎骨以報。」

  李春時磕頭說道。

  「廢話,朕倚仗你二人為肱骨,你二人粉身碎骨以報,難道是不應該的嗎?」

  皇帝氣的咆哮。

  李春時無言以對,夏鼎言要開口找補。

  「你閉嘴!」

  皇帝再次怒吼,但很快泄氣了。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最後一次,從今以後,朕不想從你們嘴裡,再聽到沈山二字,起來吧,地上涼!」

  皇帝伸手,把二人攙扶起來。

  「謝陛下……」

  二人趕緊拜謝。

  兩次把沈家,從夷三族的死罪中拉回來,老首輔的恩情,這下真的還完了。

  兩人離去,皇帝抓著無常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活著又有什麼用?」

  「眼看著父子二人,努力幾十年的基業,在自己手裡葬送,活著只剩下誅心和悔恨,這下什麼仇都報了!」

  「李瀛說得對啊,敗家子,嘿嘿大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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