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此招高明,大人好手段。」
回到門內。
秦重正清嗓子,剛才喊得有點用力,喉嚨有點痛感,王睿走上前來說道。
「沒錯,那些官員求告無門,想用這招逼大人,但他們想不到,這火被大人還給沈山了。」
蘆荻也高興地說道。
沈山暗中讓岳茂五人,聚攏書生,圍攻府衙,秦重用同樣的招數,讓這些人圍攻沈家。
可不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還四兩撥千斤的,化解了自身的困境。
「見笑了,本來是想出去跟他們解釋一下,此事我也不能做主,沒想到靈光一閃。」
秦重啞著嗓子擺手。
「行了,他們不堵門,我們干正經事兒,派出去的人有沒有回報?」
秦重繼續問道。
書生們被囚禁之後,秦重趁機讓寇歡和顏巡,把二百多錦衣衛,分到各府、各縣去宣傳!
沈家倒了,秀才、舉人還有知府,都已經被抓了,秦大人為民做主,有冤找錦衣衛。
這一招,借風防火。
沈家謀逆,幾百個書生被抓,知府和縣令全都被關著,這就是一陣大風。
「目前還沒有回來的,不過估計快了。」
蘆荻說道。
他是刑名師爺,這個計劃他也參與了。
「上面沒有高官鎮著,下面沒有士紳壓著,真若有沉冤,此時必然冒頭。」
「李巡按從上往下壓,大人從下往上燒,兩相配合之下,一定能清理乾淨。」
蘆荻說完,其他二人也點頭。
「大人,糧草要多準備一些了。」
王睿突然開口說道。
「如今您手下,不但有水路兩哨五百人,二百多錦衣衛,也要吃咱們的。」
王睿是錢糧先生,他管幾百人的後勤。
「怎麼?蘇州府的官糧,供應不上咱們了?」
秦重疑惑地問道。
他記得蘇州府的糧倉,雖然欠了不少,但也不至於他這幾百個人吃不上飯。
「那倒不是,夏糧馬上要下來,陳米便宜,咱們可以多囤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縱然將來吃不了,發賣也不賠錢,蘇州的事啊總有了結的一天,咱們不能總吃人家的。」
王睿解釋道。
「原來如此,這話有道理,自己有糧心不慌,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多囤一些。」
秦重鄭重的說道。
「明白,大人,蘇州糧食多,那我就敞開了收,提一提糧價,百姓也能受些實惠。」
王睿說道。
「百姓受些實惠?那你可看住了,別被蘇州糧商坑了,百姓還沒落著實惠。」
秦重說道。
「大人放心,蘇州這些糧商,若敢跟小人耍手段,小人讓他們傾家蕩產。」
王睿十分自信地說道。
「大人,這糧食買了,那傷藥,小人也就順便囤一些,總能用得上。」
秦重再次點頭。
「行,你跟紀新書和馬肥他們商議一下,除了糧食和藥材,還需要什麼?一併採購了。」
「對了,需要什麼東西,多問問下面的那些兵,畢竟上戰場流血的是他們。」
秦重叮囑道。
好的後勤決定一支軍隊的戰鬥力,這不是小事。
「小人明白,你一定多問問他們。」
王睿說完,迫不及待地去辦事了。
「最近老王有點雷厲風行啊。」
秦重隨意感嘆了一句。
「剛才我二人也有此疑問,王兄說了,遇到大人是得遇明主,自然要努力些。」
蘆荻幫著王睿透話。
同時也是在暗示秦重,不但王睿,我們兩個將來也要跟著大人走,您什麼意思啊?
「哈哈哈……」
秦重高興的大笑。
「老王的眼神不怎麼好啊!本官可不算什麼明主,但你們若願意追隨本官,絕不辜負。」
秦重說完,石白和蘆荻眉開眼笑。
雖然沒明說,但雙方暫時定下,將來秦重無論是返京或者去哪兒,他們仨都跟著。
從秦重這裡離開,王睿一邊派人收購糧食,自己親自找到紀新書和馬肥,了解士兵需求。
他辦事認真,還親自找隊總和士兵。
蘇州按察院內。
李瀛正在跟一個知縣商討案情。
這個知縣,是被他甄別過的,為官清廉,能力強,平日很受其他人排擠。
「巡案大人,不好了。」
手下慌忙跑進來。
「那些人,那些堵府衙的人,現在全都去了沈家,說什麼讓沈山長出來認罪。」
李瀛放下手中筆。
「去沈家,讓沈山認罪?認什麼罪,他沈山謀逆已經證據確鑿,用他認麼?」
這事情,毫無道理。
「憲台,怕是秦大人的禍水東引之計。」
那個縣令,突然開口說道。
李瀛瞬間恍然,秦重這是要逼死沈山啊。
「慌什麼?沈家圍牆高,門都被堵死了,他們還能衝進去不成,等一等再說。」
李瀛淡然的說道。
手下趕緊退下了。
「眉山!」李瀛跟縣令說話,「你記住一件事,在官場上,心思可以快,但嘴要慢!」
李瀛提醒縣令。
縣令趕緊起身聽訓,他心中激動無比,憲台大人提點自己,那是真心對自己好。
「下官受教了,多謝大人提點。」
被稱呼為眉山的縣令,拱手感謝。
「官場廝殺比戰場兇險,因為殺機無形,口舌可獲大罪,本官不希望你折戟沉沙。」
李瀛諄諄教導。
「大人何以對下官青眼有加,下官惶恐。」
縣令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巡按御史高高在上,為什麼會提點他一個小縣令,甚至帶在身邊處理公務。
幾乎是耳提面命,他想不通。
「行得正走的端,你惶恐什麼?蘇州糜爛,官官相護、官商勾結,把百姓視為牛羊魚肉。」
「一片污爛之中,獨你廉潔自守,治下百姓富足安康,本官是在為國惜才。」
「今日你能護住一縣百姓,明日你就能護住一州一府,甚至更多,千萬別中途折斷。」
李瀛感慨地說道。
「下官……下官記下了,一定……」
縣令哽咽難以成言。
「好了,無需多言,你既已看破,可有對策?」
李瀛順勢問道。
「回大人,江南糜爛在於士紳之貪,沈家作為文脈之首,確是貪中首惡。」
「於國而言,沈山當死,但就怕中樞庇護,施壓於大人,您怕是會左右為難!」
縣令說道。
李瀛點頭,這話是對的。
一個家族權勢越大,干起壞事來,破壞越大,江南糜爛,沈家無疑帶了個壞頭。
「你說本官左右為難,說對了,但,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
李瀛說道。
知縣一愣,顯然被這話鎮住了,
「大人胸懷,下官佩服,下官願意追隨大人,廓清江南,給大乾一片乾淨的江南。」
說完,知縣噗通一聲跪下,一臉崇拜。
仿佛得道飛升,李瀛只感覺一股清爽,從頭頂道腳後跟,讓非常舒服。
這就是被人發自內心崇敬的感覺麼?
自己當初聽到秦重說這句話,心中大概也有一股敬意,只不過當時被嫉妒所掩蓋。
他能做到,本官也能,不,比他做得更好。以後這句話就是本官的了。
必將隨著本官名垂青史,而不是秦重。
「起來,沈山不能死!」
李瀛說道。
「啊?大人,這……」
縣令干懵了。
你剛才還說,『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沈山該死,怎麼現在又不能死了?
這也太割裂了,說話呢,還是……
「糊塗了?那就慢慢想!」
李瀛說道。
「你幫本官想想,如何才能保住沈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