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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只會打順風仗的嘴炮!

2026-09-24 00:06:01 作者: 半程煙雨

  「沈山,你也該活夠了,一人做事一人當,主動出來認罪,不要牽連無辜。」

  「沈老鬼,你要死自己死,為什麼要坑我們的孩子,趕緊滾出來認罪!」

  「沈老狗不得好死,出來認罪!」

  謾罵聲,包圍了沈家。

  被抓書生的家人們,本想衝進沈家抓沈山,卻發現,找不到大門,繞著沈宅還有一圈水溝。

  原本是壕溝,下雨積水成了水溝。

  水溝邊緣,還有府衙兵巡邏,他們只能繞著水溝,朝著沈宅謾罵,砸東西。

  喊聲,越長越難以為繼。

  喊著喊著,就自動變得簡短有力。

  「沈老狗,趕緊滾出來認罪……」

  「沈老狗,滾出來認罪……」

  「沈老狗,出來認罪……」

  曾經,執掌江南文脈,無數文人騷客的心中聖地,就連高官也只能仰望的門庭。

  如今,中門懸屍,水溝隔絕,千人唾罵。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聽著『老狗』二字,沈山神情恍惚。

  「想我沈山,二十年深居簡出,苦心學問,一心教導學子,振興江南文脈。」

  「何故讓老夫遭這般劫難?老天,你睜開眼!」

  

  看著天空的烈日,發出不甘的怒吼,仿佛那是老天睜開的眸子,能看到這場慘劇。

  但日光刺得他一陣眼暈,險些摔倒在地。

  「兄長,小心。」

  沈賢趕緊一把攙住他。

  卻被沈山猛地推開。

  「老夫還沒倒下,用不著你來可憐,就算老夫倒下,這家主之位也輪不到你一個庶出。」

  沈山指著沈賢的鼻子怒道。

  沈賢看著,沈山那雙血紅,充滿猜忌的眼睛,十分確定,這個老東西已經瘋了。

  「大哥好生休息,弟告退!」

  沈賢拱手,後退一步,轉身離開。

  「秦重小賊,別以為老夫不知道,這都是你的奸計,想逼死老夫,不可能!」

  「老夫是江南的山,是頂住江南天的不周山,你想撞斷老夫,痴心妄想。」

  沈山揮舞著拐杖朝天怒吼。

  沈賢回到自家院子,兒子沈落迫不及待地迎上來。

  「父親,那個老東西死了沒有?」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快意。

  「哪有那麼容易?他才捨不得死,剛才還指著我的鼻子,警告我,別覬覦家主之位!」

  沈賢冷笑著說道。

  「呵呵!」沈落也給以冷笑「老東西還在做夢,以為現在,還是以前的沈家?」

  「沈家完了,爛了,扶不起來了。」

  沈落很慶幸,早早的投靠秦重,此人手段簡直是翻雲覆雨,連沈家都能搬倒。

  只要沈家倒下,父親和自己,就能另起家族。

  「我今天才發現,」沈賢突然笑了,「以前這老東西真能裝,以為他有什麼本事。」

  「如今看來,他只會打順風仗,除了以勢壓人之外,他就沒有別的能耐。」

  「如今局勢崩壞,除了罵天罵地,竟毫無辦法。」

  說到這裡,沈賢臉色突然變得嚴肅。

  「我兒,老東西這次是謀逆之罪,沒準會夷三族,秦重真的能讓你我獨善其身?」

  自己家人尚且卸磨殺驢,秦重不過一個外人,沈賢不得不擔心爺倆的未來。

  畢竟,他們妥妥地在三族之內。

  「沒那麼容易。」沈落說道,「老東西色厲內荏,外強中乾,但還有京城兩位輔臣。」

  「他們受沈家大恩,一定會想辦法,老東西未必會死,他不死,又何來的夷三族?」

  「所以你我父子,必然無事,秦重依然需要我們,畢竟那老東西活著就是威脅。」

  沈落說道。

  「我兒,萬一呢?」


  沈賢依舊不放心。

  「父親,事到如今也只能賭,我手裡雖然有他的把柄,但不到玉石俱焚不能拿出來。」

  「所以,只能相信他。」

  兩個人正聊著,外面的謾罵聲突然消失。

  沈家牆外,一隊官兵出現。

  「所有人聽著,立即離開,不許在此地逗留謾罵,否則全把你們抓起來。」

  領頭的軍官粗暴地怒吼著。

  官軍開始上前地驅趕。

  「我們不走,沈山誆人謀逆,你們不抓,反而來驅趕我們,這是什麼道理?」

  有人不服,跟官軍爭執起來。

  「對,我們不走,抓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殺了我,我不信你們有這個膽子。」

  有人憤怒地跟官軍推搡。

  被推搡的兵回頭看著領頭的軍官,怎麼辦?你倒是快點下令啊,我們要不要動手?

  軍官不敢下令動手。

  這些人,都是那些被抓書生的家屬,他們有窮人有富人,但有些人家中還有親戚在做官。

  打了、抓了,後果他扛不住!

  那些人奈何不了秦重,奈何不了李瀛,但是奈何他一個小小的軍官,很容易。

  「諸位不要吵,聽本官說!」

  這是一個文官站了出來。

  帶頭的軍官認識,此人就是李巡按身邊的新進紅人,叫許眉山,是一個縣令。

  「你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聽你的?」

  有人看他是個小小縣令官服,一點不怕,大聲怒斥。

  「諸位,你們的家人,被沈山誆騙謀逆,李大人已經上報朝廷,且為諸生求情。」

  許眉山大聲說道。

  這句話說在點上,一下讓眾人不再吵嚷。

  「聽好了,李大人已經為祝諸生求情了,如果你們再這麼鬧下去,朝廷如何想?」

  「會不會以為,諸生有怨,因此加重處罰?」

  許眉山大聲反問。

  這下所有人都老實了。

  「許縣令,我認識你,知道你是一位清官,但你敢對天發誓,所言不虛嗎?」

  有人認識許眉山,大聲質問。

  「我許眉山以天地為誓,所言若有一字欺騙江南父老,將來必然不得好死!」

  許眉山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誓發得很毒,眾人一下子被嚇住了,竟然開始慢慢地散去,但心中仍有不甘。

  有人想去府衙繼續找秦重,但那樣也是鬧,會不會牽連自己的孩子?

  不如等一等,看一看,估計朝廷的答覆很快。

  真的陸陸續續散去。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秦重耳朵里。

  「李瀛老匹夫,壞我好事!」

  秦重很生氣。

  本想借著這件事兒,鬧幾天,等這些人情緒上來,再讓人去挑撥一下。

  逼不死沈山,也衝進去把他打死。

  沒想到,又被李瀛給破了。

  「對了,這個縣令許眉山從哪蹦出來的?三言兩語讓人散去,有兩下子。」

  「是嘉興府的一個縣令,據說清正廉潔,愛民如子,李瀛甄別之後,非常看中!」

  韋光正回答秦重的話。

  「真的假的?這片爛泥地里,還有人出淤泥而不染?有沒有可能是李瑩的關係戶?」

  「大人,這個人沒有仔細查過,要查嗎?」

  韋光正問道。

  「算了,真要查他,必然引起李瀛怒火,現在沒有必要跟他糾纏,隨便他吧!」

  秦重阻止了韋光正,他還有另外一件事。

  「既然如此,岳茂那五個人,可以死了!」

  在這之前,他幫岳茂等五書生,計劃了一場大戲,只是時機一直不對,現在差不多了。

  秦重帶人,來到府衙牢房。


  所有鬧事的書生,全都在這裡關押著,除了他們,其他的犯人換到別的地方。

  一見秦重進來,書生全都站起來,看著他的眼神,有的恐懼,有的哀求,有的憤怒。

  「秦賊,你又要幹什麼?」

  只有岳茂,站起來,大義凜然地怒斥,其他四人,也紛紛站起來,怒視秦重。

  「朝廷的八百里加急剛來,已經有了定論。沈山謀逆,你們被騙,大部分沒事!」

  秦重先撒了一個謊。

  這些書生都很精明,熟悉朝廷制度,八百里加急,一個來回的時間正好。

  呼的一聲。

  幾百個書生,鬆一口氣的聲音,在牢房裡迴蕩,甚至有人準備慶祝了。

  但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什麼,沈山長謀逆,這不可能!」

  有人大聲反駁。

  「憑什麼,沈山長不可能謀逆,他是為了江南,一定是你這狗官故意陷害。」

  有人也不服,指著秦重,大聲吵嚷。

  這是聽到無事,他們的膽子也壯了。

  「就是……」

  「呸,你這狗官……」

  有人帶頭,有人就跟上,整個牢房紛紛攘攘,一時間都是對秦重的指責謾罵。

  「好,說得好。」

  秦重突然大喊一聲,鼓起掌來。

  「朝廷的答覆還說了,沈山謀逆,必有同黨,不然這麼多學生不可能上當。」

  「要本官必須找出同黨,跟沈山一起,凌遲處死,並且夷三族,以儆效尤。」

  「剛才替沈山喊冤那幾個,就是你們吧!」

  秦重目光,掃過牢房。

  聲音戛然而止,鴉雀無聲,甚至呼吸都不見了,剛才那幾個人,拼命地往人群後面躲。

  但是人群拼命地把他們往前擠。

  不出所料,一群貪生怕死,只會嘴炮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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