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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瓜蔓抄,開始懷念秦重!

2026-09-28 22:19:35 作者: 半程煙雨

  紀如岳的手段,讓李瀛怕了。

  恩師派自己到江南,主要解決兩件事,一是打壓士紳野心,二是梳理財賦,供應朝廷。

  兩件事只有一個目的,維持大乾的穩定。

  此時,他無比懷念秦重。

  因為從根本上來說,二人雖然職責不同,但秦重所作所為,跟他的目標是一致的。

  秦重打擊走私和土地兼併,肅清貪官,抄賣賊髒和官員家產,給朝廷輸送銀兩。

  都是為了大乾。

  兩人唯一分歧,在於對沈家的態度。

  秦重想報私仇,趁著權在手,弄死沈山,而自己受恩師所託,想要護住沈山。

  當然,權利之爭也有點。

  

  但紀如岳不同,他如同野豬進花園,上來就是一陣野蠻的橫衝直撞。

  江南不能這麼禍害。

  所以,他來求見紀如岳。

  「巡案大人,指揮使有請。」

  通報之後,一個錦衣衛出來接他。

  跟著錦衣衛,進了府衙,但是卻沒有去正堂,而是一路繞行,朝著偏遠的地方走。

  「這是去何處?」

  李瀛疑惑的問道。

  「指揮使正在審問逆賊,請大人牢房相見。」

  領路的錦衣衛說道。

  李瀛心裡咯噔一下,牢房相見?哪有這種待客之道?這態度,分明透著不善之意。

  此行怕是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果然,剛到牢房門口,一陣慘叫直衝耳朵。

  「求你了,我招……」一個書生,困在刑具上,沒發出悽厲喊聲,「放了我父親,我招還不行嗎?」

  在他對面,一個中年人被吊著。

  渾身都是皮鞭抽的血痕,屎尿流了一地,一個赤裸上身的精壯漢子,手裡拿著烙鐵。

  「你說你是不是賤?你要是早點招,你父親何至於遭這一番毒打?不孝子……」

  漢子說著,手中的烙鐵烙在中年人胸口。

  滋的一聲,一股烤肉的味道。

  「嗷……」

  被吊著的中年人,一聲慘叫,渾身一陣抽出,兩眼一番,竟然昏死過去了。

  「畜生,你這個畜生,我都說了願意招,為何還要折磨我的父親?」

  對面的書生,劇烈地掙扎著大喊。

  「這是你耽誤時間的懲罰,問你什麼,你最好說什麼,否則把你爹一寸寸烤熟,餵給你吃。」

  赤裸上身的精壯漢子,殘忍地說道。

  「說,我說,求你了,不要折磨我的父親。」

  書生終於崩潰了。

  「與你一同密謀造反的同黨是誰,說出來。」

  赤裸上身的精裝漢子,問到。

  「我的老師趙夫子,還有同窗李用,他們跟我一同密謀造反,夠了吧?」

  書生一邊說一邊哭。

  哪有什麼謀逆同黨?

  錦衣衛分明在逼他,胡亂攀咬,可他不冤枉別人,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父親被折磨死。

  這些人是衣冠禽獸。

  他們不給自己用刑,反而當著自己的面,把各種酷刑招呼在父親身上。

  「當然不夠,你還有隱藏,你們三人謀逆,誰做掩護,誰跑腿,誰送信?再說……」

  赤裸著上身的精裝漢子,繼續逼迫。

  「鄰居,我的鄰居王小二,還有買菜的朱大嫂,他們做掩護,他們送信,真沒了。」

  書生痛苦地說道。

  「哼!你小子很奸詐呀,這些人沒有一個你的至親,看來你是真想吃你父親的肉了。」

  「那我就勉為其難給你烤一塊兒。」

  赤裸上身的漢子,說著,從火盆里拿出烙鐵。

  「不要,我說,還有我的族弟,我的堂兄,他們都參與謀逆了,求你了,不要打我的父親。」


  書生痛苦地喊道。

  「這不就得了嗎?早點說,何至於如此受罪,來吧,簽字畫押,我給你父親治傷!」

  赤裸上身的漢子,把剛寫好的供狀拿過來,送到書生的手邊上,笑眯眯地催促。

  書生一咬牙,一閉眼,簽字按手印。

  「酷刑逼供,瓜蔓牽連,你們太過分了!」

  李瀛闖進來,一聲怒吼。

  赤裸上身的精裝漢子,聽到他的怒斥,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小心把口供墨跡吹乾。

  好像李瀛不存在。

  「李大人,這是要教我錦衣衛辦案嗎?」

  牢房交樓,有人發出深沉的質問。

  李瀛仔細一看,紀如岳端坐在陰影里,正是他說話。

  「紀指揮使!」

  李瀛上前,先拱手見禮。

  「下官不敢對錦衣衛指手畫腳,但如此辦案,日後送到陛下面前,經不起查問。」

  李瀛說道。

  「錦衣衛的事,不勞李大人操心。」紀如岳一開口,拒人千里。「李大人在同情逆賊?」

  一頂帽子砸下來,李瀛只覺胸口憋得慌。

  「紀指揮使,江南乃是財賦重地,如此酷刑暗戀,必人心惶恐,會影響朝廷稅收的。」

  李瀛換了一個說法,想要勸他住手。

  「本官沒來之前,江南的稅收很好嗎?」紀如岳冷冷反問「再說,收稅的事與本官何干?」

  李瀛張了張嘴,這兩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他沒想到,紀如岳油鹽不進,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全都沒有用武之地。

  又開始懷念秦重。

  雖然秦重跟自己有分歧,但與他爭論,他好歹搭你的話,跟你講理呀?

  「紀指揮使,你我都知道,九邊不安,北方也許要開戰,江南之安定,對陛下至關重要。」

  李瀛只能搬出陛下。

  「李大人說的太對了,這些狗東西,意圖列了裂土分國,導致江南不穩,當然要狠狠的鎮壓。」

  紀如岳說道。

  咳咳咳……

  李瀛捂著嘴,嗆得一陣咳嗽。

  他沒想到自己一番勸說,卻被紀如岳抓住漏洞,反而成了他鎮壓江南的理由。

  「紀指揮使,你明知道,本官不是這個意思,以這種發手段牽連下去,江南就毀了。」

  李瀛索性直白地說道。

  紀如岳沒有說話,身體坐得筆直,兩隻眼睛如同鷹隼一樣,在陰影中凝視李瀛。

  半晌之後,才開口。

  「陛下御極以來,對江南格外優容,可江南之地不思回報,反而日漸不恭,陽奉陰違!」

  「長江之南八省,用江南做個雞樣子,剩下七隻猴子,聞到血腥味才能學會恭敬!」

  「一省哭,總好過八省亂,李大人以為那?」

  紀如岳說道。

  他講了一個殘酷的道理。

  李瀛張了掌嘴,他有很多理由可以辯駁,但這是紀如岳的意思,還是陛下的?

  最後他終究沒發出聲音。

  一省哭,好過八省亂。

  他有他的千般理由,但紀如岳說的,不無道理,用道理去辯駁道理,沒有意義。

  「我會上書,如實揍報。」

  李瀛說道。

  「那是你作為御史的權利,本官不干涉,但李大人也不要干涉錦衣衛辦案。」

  紀如岳冷冷的說道。

  兩人不歡而散,李瀛離開牢房,一聲聲慘叫,在身後響起,一直把他送出很遠。

  「早知如此,上一次給陛下揍報時,就不應該用春秋筆法,把民變的責任推給秦重。」

  李瀛一邊走,一邊後悔。

  「當時若主動替秦重開脫,把責任扛下來,十有八九,陛下不會派紀如岳來處理。」

  「可惜時光不能倒流,世上沒有後悔藥。」


  李瀛心中默念,他後悔跟秦重爭權了。

  瓜蔓抄之災,已經開始了。

  蘇州城,關押謀逆重犯的軍營。

  很多被用過刑的人,已經被送回來,事情已經明朗,紀如岳要不斷株連擴大。

  「打父親給兒子看,打哥哥給弟弟看,如此酷刑亘古未聞,他們簡直是禽獸。」

  有人低聲恨恨的咒罵。

  錦衣衛的打法十分缺德,把書生和他的親屬一塊帶走,當著一方面給另外一方面用刑。

  簡直是違逆人性。

  有的人骨頭硬,自己被用刑能扛住,但是看著最親的人被用刑,未必能扛住。

  「我不想牽連別人,可他們給打我母親,我不能看著母親受難啊,我不能!」

  有人抱著腦袋,驚恐的會議。

  「如此酷刑逼迫,牽連無辜,他要殺光江南麼?」

  也有人絕望地問到。

  「趕走了修羅惡煞,卻來了一尊閻王,早知如此,不該攆走秦重,他不會如此殘忍!」

  有人縮在角落,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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