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你說沈家那邊，是天罰嗎？」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皇帝問吉祥。
「必然是，老天爺都看不慣沈家，看不慣江南那幫人，親自出手替陛下出氣了。」
吉祥趕緊說道。
「哈哈，你這老貨，就會說好聽的。不過江南這次，總算給朕來了點好消息。」
皇帝愜意地喝了口茶說道。
有了這天罰，對江南做文章就方便多了，想要辯駁，江南的官員自己先矮了三分。
「陛下，江南不但有好消息，還有好東西，去江南傳旨的小蔡回來了，帶了好幾十車。」
吉祥說道。
「小蔡？」
皇帝皺眉，想不起來是誰。
最近去江南傳旨的小太監不少，他日理萬機，要操心的事太多，哪能記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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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就是脫褲子那個。」
吉祥提醒到。
「啊，是他呀！強將手下無弱兵，你帶出來的好奴才，讓他來見朕吧！」
一說脫褲子，皇帝想起來是誰了？
陳炳忠曾經奏報過，這小蔡帶著錦衣衛去江南傳旨，正好趕上三衛指揮使叛亂。
關鍵時刻，是他把褲子脫了，才鎮住場子。
後來秦重抄家，銀子，田產和店鋪都處理完了，還有一些個小件珍玩寶貝，就讓他運回京城。
走了一個多月，才到了京城。
「奴婢叩見陛下，叩見大總管！」
小蔡公公，一進門，立即跪下，給皇帝磕頭，給吉祥問好，聲音洪亮高亢。
老祖宗能讓陛下親自召見自己，這是給自己臉了，一定不能給老祖宗丟臉。
小蔡心想。
「你小子不錯，沒給內宮丟臉，吉祥，這樣忠心又有能力的小奴才，一定要提拔重用。」
皇帝當面就說道。
「奴婢叩謝陛下天恩，為陛下辦事，奴婢縱然粉身碎骨，也絕不會給陛下丟臉。」
小蔡激動地大喊。
「行了，陛下已經看到你的忠心了，從江南帶回來的東西呢？還不搬上來給陛下瞧瞧。」
吉祥趕緊阻止他。
「遵命，不過東西比較多，還請陛下移步！」
小蔡說道。
吉祥真想給他兩耳光，說你胖你還喘了，竟然膽大妄為，想讓陛下退一步。
「走，出去看。」
皇帝今天心情不錯，前面有人給自己送天罰，現在又有人給自己送東西。
出了武英殿，來到宮門口。
吉祥終於明白，為什麼讓陛下一步了，小蔡帶回來的東西，裝了幾十大車，實在太多。
皇帝邊上看著，小蔡拿著帳本輕點。
這些東西，三個指揮使、汪家兄弟，兩淮鹽運使，費盡心思收集的寶物。
「各色上好玉器，五車三十一箱，共計六百七十五件，開箱驗看……」
小蔡尖著嗓子喊道。
立即有護衛卸車，一箱一箱擺好，打開，各色玉器全都展列在前。
「白玉蟠螭佩、青玉龍紋璜、白玉蟬形唅、黃玉獸面圭璧、白玉雲紋珮……」
「竟有如此多違禁之物，果然都該死啊。」
吉祥看著玉器，一一辨別，越是看，臉色越是鐵青，很多玉器的紋飾都是皇室專用。
皇帝皺眉冷笑。
「名家書畫、碑帖冊頁，兩車十七箱，共計四百一十二件，開箱驗看……」
小蔡尖著嗓子繼續喊道。
箱子被放好，一一打開，皇帝隨意挑選幾個捲軸展開，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雨後帖、溪山小景、淳化閣帖……好傢夥，這般多前朝名跡，比內宮藏品都強。」
皇帝嘖嘖稱奇。
「古銅彝器、文房巧具，七車九箱，共計二百一十三件，開箱驗看……」
「牙雕螺鈿、珠玉飾件，五車十二箱，共計三百零七件，開箱驗看……」
「金石珍玩、海外舶來奇寶，三車八箱，共計一百八十四件，開箱驗看……」
「珍禽毛皮、南洋香材，兩車六箱，共計九十七件，開箱驗看……」
「珊瑚蜜蠟、寶石珠串，兩車七箱，共計二百一十一件，開箱驗看……」
…………
小蔡喊得口乾舌燥，護衛一車一車地卸，一箱一箱地開，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平時賞賜大臣，他都拿不出這麼好的東西，一想到，江南那幫官員，會不會背後嘲笑朕？
皇帝心中就湧起殺意。
朕都沒他們富啊！
這幫貪官比朕富，竟還不知足？
「看來朕對他們太好了，要不是秦重去打一桿子，朕都不知道江南有這麼多壞棗。」
皇帝氣的握緊拳頭。
等東西都過完了，入庫了，小蔡突然間跪下了。
「陛下，大總管，抄家的時候，秦大人送了奴婢一些東西，實在太貴重，奴婢不敢藏私。」
小蔡低著頭說道。
吉祥和皇帝都笑了，人之常情，內官跑一趟江南，群眾要不給他點東西，那才奇怪了。
看重奴婢，也是因為尊重主子。
要是秦重真把這小太監，當狗一樣使喚，一點不重視，那反而有問題了。
「行了，你也辛苦了，秦大人給你的就收著。」
吉祥直接說道。
「不敢，大總管，半人高的珊瑚，實在是太貴重了，奴婢哪能受得起！」
小蔡趕緊說道。
幾尺高的珊瑚？皇宮裡也罕見吧。
突然皇帝眼神一凝，臉色陰沉地看著小蔡，群眾把如此貴重的東西給小太監。
他想要隱藏什麼？
「小蔡，你跟朕說實話！這麼多好東西，秦重在抄家的時候，就沒私藏點？」
小蔡嚇得一哆嗦，趕緊跪下。
「陛下，秦大人抄家的時候，奴婢跟著，倒是留了不少東西，不過一樣也沒給自己留。」
小蔡趕緊說道。
「什麼叫留了不少東西？沒給自己留？你這狗奴才，把話給咱家說清楚。」
吉祥怒斥道。
「回陛下，回大總管，抄家的時候，秦大人送了奴婢不少東西，也給了韋小旗不少東西。」
「甚至他手下的師爺，抄家的士兵，其他人都多少分一些東西，但他自己不拿。」
小蔡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說道。
皇帝和吉祥都懵了，這怎麼可能？
抄家是個肥差，這誰都知道，群眾要是拿了，兩個人倒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了。
只是拿多拿少的問題。
但他自己不拿，讓手下拿，這是什麼操作？
「你別著急，朕沒有怪你的意思，從頭說。」
皇帝說道。
「回陛下，抄家的時候，秦大人不許手下私藏，但是等東西搬出來，他都會挑一些當上次。」
「比如給奴婢那珊瑚，還有一些貴重的物件，給師爺一些字畫，給士兵一些金銀。」
「總之誰都不白去，但秦大人自己什麼也不留。奴婢也偷聽到師爺勸他，不用什麼都上報。」
「可秦大人說，他不缺這點，有人給他送。」
小蔡說道。
「這點東西他看不上，有人給他送，你這話何意？江南有什麼人給他送銀子？」
皇帝皺眉問道。
吉祥的心一下提起來了，畢竟面對金山銀山，還能把持住自己的並不多。
鎮之，你可千萬別犯這種錯啊。
「陛下，奴婢不知，但秦大人身邊，有鹽商送給他的女子，據說極美，勾魂攝魄。」
小蔡趕緊說道，暗示得很明顯。
「鹽商？」皇帝恍然，然後冷哼一聲，「恐怕不止鹽商，那些開錢莊的，一定也不少送。」
吉祥鬆了一口氣，這就沒什麼了。
他跟著點頭。
「那是必然了，那些鹽商和開錢莊的，要是出手小氣，可沒機會借錢給公主殿下。」
吉祥說出原因。
想要攀附公主，必須過秦重這一關。
「渾蛋東西，拿朕的女兒去賺錢也就罷了，他還敢收女人，還勾魂攝魄，呸……」
皇帝惡狠狠地罵到。
「陛下，其實，抄家時，也抄出幾十美艷女子，其中還有處子之身，奴婢也帶回……」
小蔡跪在地上，低聲說道。
「嗯……嗯？你說什麼？」
江南的美女啊，皇帝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你個狗奴，竟敢……」
吉祥一下怒了，飛起一腳就要踹，帶女人回來，你是怕皇后弄不死你麼？
卻被皇帝拉住了。
「那個什麼，小蔡也是一片忠心，雖然……是吧……你也不能……嗯……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