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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天罰,這事嚴重的很!

2026-09-29 22:34:30 作者: 半程煙雨

  「若無兄台相助,妝奩泡水,必然損失慘重,一點東西聊表謝意,還望兄台莫嫌棄。」

  年輕俊俏青年來感謝秦重。

  他身後,跟著兩個健碩的奴僕,抬著一箱錦緞,就是他口中所謂的聊表謝意。

  「兄台無需客氣,一點小忙而已。」

  秦重客氣的說道。

  剛才,青年的船在前面突然打橫,秦重的船在其後,躲避不及,兩船碰撞在一起。

  原來,青年的船漏了。

  加上艄公手忙腳亂,處置失當,才導致碰撞。

  俊俏青年的船,是接新婚妻子回家,船上裝的,都是妻子娘家陪送的嫁妝,綢緞細軟。

  一旦泡水,全都廢了。

  船越漏越嚴重,就算搶灘擱淺,也來不及了,就央求秦重,能否暫時轉道他船上。

  想著出門在外不容易,秦重就答應了。

  東西轉移到他的船上,俊俏青年的船,只能靠灘擱淺,不敢擋著漕運通道。

  禮物秦重收了,雙方互通姓名。

  

  「在下徐州唐征,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俊俏青年拱手介紹。

  「京城李跋,見過唐兄。」

  秦重用了李跋的名字。

  皇帝的聖旨是把他押解回京,他現在這個舒服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像被押解。

  雖然離開江南了,沒什麼人認識他,但他儘量不用自己的名字,以防給自己找麻煩。

  「李兄,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唐征開口了。

  秦重心說,我就知道,那一箱子絲綢可不是便宜貨,如此重禮,豈能無所求?

  「唐兄客氣了,不知何事?」

  秦重問道。

  「李兄,你也看到了,這船擱淺,我留下也幫不上什麼忙,家裡又著急等著。」

  「能否捎我們夫妻一程,到淮安,我們另僱船。」

  唐征說道。

  這個請求倒也合理。

  雖然靠著運河,總體上是太平的,但真把著一船金銀細軟,停放在這裡,難保安全。

  「不瞞李兄,這船漏得蹊蹺,在下帶著新婚妻子,又有這麼多金銀細軟,不敢賭。」

  果然,唐征說道。

  「唐兄就不怕我是歹人?」

  秦重反問道。

  「李兄氣宇軒昂,又帶奴僕丫鬟,一看就出身不凡,在下放心得很!」

  唐征說道。

  「既然如此,能邀唐兄一起行船,榮幸之至。」

  秦重笑著說道。

  唐征留下兩個人,跟艄公一起處理漏船,妻子僕人和金銀細軟,就全上了秦重的船。

  下一站淮安。

  秦重在船上,八百里加急已經到了京城。

  武英殿內。

  「跟戶部說一聲,從江南到京城,這一路的驛站,多給一些錢糧和馬匹。」

  「最近著火牌急遞太頻繁,這麼下去,驛站周圍的老百姓,如何能承受得了?」

  皇帝看著眼前的密封文書,沒著急拆開,喝了口茶,深呼吸,提前做好準備。

  他怕又有什麼噩耗,影響自己心情。

  內閣六個輔臣,全都在。

  最近江南大事頻出,火牌急遞頻繁,無論是皇帝還是內閣輔臣,都已經有點麻木了。

  只要一出現,不用皇帝叫,他們就來了。

  就連吉祥和太醫,都已經習慣了,只要火牌急遞一出現,他們也自動準備好。

  大乾驛遞制度,驛站一應開銷,並非國庫撥款,而是僉派驛站周遭民戶承當。

  驛馬、草料、夫役、廩食,皆按田糧攤派;數戶合養一馬,馬匹病死,仍由編戶自行補買。

  若本地人力錢糧不足,還要向鄰縣徵調協濟。

  如此頻繁火牌急遞,開銷大,百姓壓力極大,皇帝讓戶部幫著承擔一下,是體恤百姓。


  「臣遵旨,戶部和兵部一起梳理一下,總覺得江南的急報,以後會變得尋常。」

  首輔李春時說道。

  他表面上穩得住,實際上心裡十分焦躁。

  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皇帝準備好了,這才拆開奏報,看了幾眼之後,整個人愣在那裡,半晌無言。

  「陛下……」

  李春時輕聲提醒。

  心說陛下,你倒說話呀,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這事情到底能不能跟我們說?

  「天罰沈家,男丁只剩兩人,余者皆被雷擊而碎。朕怎麼有點恍惚了?」

  皇帝說著,把奏摺交給吉祥。

  吉祥傳遞給首輔李春時。

  「天罰?」

  六個輔臣,全都驚呼一聲,李春時接過奏摺的時候,手都在顫抖,夏鼎言不顧禮儀湊過來。

  這份奏摺,是巡撫陳秉忠所送,現在江南,只有他和紀如岳能動用火牌急遞。

  「這怎麼可能是天罰?」

  夏鼎言的聲音都顫抖了。

  他不得不害怕,這天罰落在沈家,落在江南,引發的聯想和政治影響太嚴重了。

  被天嫌棄,皇帝都扛不住!

  當初雷擊太和殿,皇帝被欽天監逼得手忙腳亂,也因為雷繞太和殿,欽天監一敗塗地。

  雖然陛下嚴禁天人感應之說,但在民間,如果連老天都罰你,那就說明你是真的該死。

  如果確定是天罰。

  沒人能再為沈家開脫,就算皇帝用酷烈的手段懲罰江南,那也是秉承天意,江南活該。

  所以,夏鼎言想要找出破綻。

  陳秉忠當然也知此事嚴重,在奏摺之中,詳細地描述了,沈家遭遇雷擊的慘狀。

  還附上了,目擊百姓的證詞。

  這還不算,除了這些,還有巡撫李瀛的畫,隨著奏摺送來的,畫的是沈家遭遇天罰的慘狀。

  「首輔,是天罰麼?」

  皇帝問李春時。

  「天罰之說,純屬無稽之談,或許就是一場雷擊而已,只是沈家運氣不好。」

  李春時強自說道。

  這話他自己都不信,怎麼就那麼巧,一家男丁聚在祠堂,被一道雷給劈沒了。

  要說不是老天爺故意的,根本無法解釋。

  「是啊,朕也不相信,一個區區沈家,有什麼資格,引得上蒼降下如此震怒。」

  皇帝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說道。

  夏鼎言和李春時鬆了口氣,只要陛下不認為這是天罰,那事情就過去了一半。

  「不過……」

  沒想到皇帝突然反轉。

  「朕不信,但朕擋不住天下百姓去信,所以這件事還是讓紀如岳查查清楚。」

  「看看江南百姓怎麼說?是沈家惹得天怒人怨,還是一場巧合,沈家倒霉而已!」

  皇帝說道。

  李春時和夏鼎言對視一眼,嘴裡發苦,卻無話可說,果然陛下是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天罰,讓陛下,掌握了對江南出手的主動權。

  這件事,暫時只能這樣,又討論了一會其他的政務,六位輔臣,才從武英殿出來。

  閣值房。

  「他竟然死了,怎麼就死了?還是被天罰雷擊,是我們的錯,若是不太放縱他……」

  夏鼎言一開口,就是無比的後悔。

  這麼多年,沈家屹立江南,執江南文脈之牛耳,跟他與李春時,在朝中的庇護不無關係。

  其實他們兩個很清楚,以他們為靠山,沈家在江南無論如何橫行,也沒人敢管。

  他們以為沈山有操守,不至於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可天罰如何解釋?

  「天罰,應該帶上你我啊,為何獨獨滅了沈家?」

  李春時嘆了口氣說道。

  雖然沈家還剩兩個男丁,但遭遇這樣的天罰之後,名聲和實力已經盡皆毀滅。


  恩師留下的沈家沒了。

  「怎麼?你懷疑天罰是假的?」

  夏鼎言問道。

  「不,我一點不懷疑,此事非人力所能及,除非整個江南都在造假欺騙咱們。」

  李春時說道。

  「我是怕,老天不是不罰我們,也許是時間未到。」

  李春時抬頭,看著窗外的天說道。

  「斷無此事,沈山引發天怒,是他自己的選擇,你我二人為報老師之恩,何錯之有?」

  夏鼎言覺察李春時有點頹喪,作為首輔,這種情緒是萬萬要不得的,趕緊巧言開脫。

  「放心,我做事對得起良心、對得起百姓,如果蒼天以為我做錯了,要罰我。」

  「我也會站直了認。」

  李春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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