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謹予被帶走了。
江萊怔了一會兒,緩緩坐下。
「萊萊,這是怎麼回事?」吉若縈問,「我們公司和賀氏集團還有合作呢,就差過董事會了。」
江萊很震驚,訥訥道:「我也不知道。」
她直覺,這件事可能和馮亞真有關。
正在思忖間,她的手機響了,是盛延洲打來的。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盛延洲便說:「賀謹予被警察帶走了。」
「我知道,我就在瑰麗酒店,看著他走的。」江萊說。
「聽一個體系內的朋友說,應該是涉及內幕交易。但我覺得這更有可能是他們家族內鬥,馮亞真出手了。」盛延洲說。
江萊沒想到,從這一天後,形勢急轉直下。
兩天後,賀謹予通過自己的委託律師荊鶴野給江萊傳話,說他是被自己人構陷的。
舉報人說他操控內幕交易,關鍵證人跑了,他帳戶確實留下了交易記錄。他暫時是失去自由了。
荊鶴野看著江萊說:「小賀總有句話讓我一定要帶到,他讓您千萬小心盛啟楠和沈汐月,還有馮亞真。」
又過了兩天,傳來更加令人震驚的消息。
看守所里的賀迎頫被查出患了癌症,獲准保釋出來治療。根據律師的說法,像他這種情況,一來年紀大了,二來身患絕症,法官一般不會判死刑立即執行,八成會判死緩。
賀迎頫有絕症,動不動就可以申請保外就醫,醫療條件還不差,連牢都不用坐了。
而且,他完全可以通過遙控指揮馮亞真,繼續和江萊斗。
吉慧如聽說這件事,心堵了一整天,躺在床上不肯起來,連飯都不想吃。
就在這節骨眼上,梅姨走進來說:「姑爺的二叔來了,說是來拜訪的。」
江萊心往下一沉,看向盛延洲。
盛延洲說:「就說今天老夫人身體不適,關門謝客,請他改日再來。」
「誰說我身體不適?!」吉慧如從床上爬起來,虎著聲音說,「我現在滿肚子元氣沒地方撒,正好借著收拾他們出氣。」
江萊柔聲勸道:「奶奶,您年紀大了,這些事讓我和延洲來處理吧。」
「我還沒老。再說,對方是延洲的二叔,我這個做長輩的應該出面,不然閒得我們怕了他們。」
吉慧如頓了頓,「阿梅,把我那套香雲紗拿來,再幫我好好梳個頭。」
江萊和盛延洲相視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對方目光里的意思:老太太真是越挫越勇。
盛延洲說:「我先下去應付一下,待會兒你陪奶奶過來。」
江萊點了點頭,盛延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吉慧如穿上那套頂級香雲紗旗袍,加一件輕薄保暖的尼泊爾羊絨披肩,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亂。
梅姨還把盛延洲在印度訂的那套祖母綠項鍊戒指耳墜從保險柜里取出來,幫吉慧如戴上。
化上淡妝之後,老太太全然換了一副狀態。
江萊笑著說:「奶奶,您像電視上的豪門老太君。」
「我比電視上的漂亮多了好吧?」吉慧如伸出手腕晃了晃,「我這可是真傢伙。」
江萊捂著嘴笑了。
她扶著奶奶下樓,來到會客廳。
茶香氤氳間,座上坐著盛啟楠和沈汐月。見吉慧如來了,盛啟楠站了起來,沈汐月也跟著不情不願地起身。
「老夫人,我家侄子在府上叨擾多日,我這個做叔叔的,今天是專程登門來感謝您的。」盛啟楠說。
吉慧如優雅的坐下,抬手調整了一下手腕上那條祖母綠手鐲的角度,不緊不慢地說:「親家叔叔客氣了。延洲住在這兒,也給我解了不少悶,人老了,就喜歡跟前多幾個人。」
吉慧如頓了頓,淡笑問:「親家叔叔,你家裡幾個孩子?」
她這是明知故問。
之前江萊就跟奶奶說過,盛延洲這個二叔德行有虧,福薄,患有弱精症。
結了三次婚,離了三次婚,一個子嗣都沒有。
盛啟楠臉色沉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笑著說:「老夫人,不瞞您說,我沒有子嗣,盛家主家這一輩,只有延洲這一根獨苗,我一直把延洲看成自己的兒子。」
盛延洲但笑不語。
吉慧如看了盛延洲一眼,語重心長地說:「是嗎,延洲跟我提起過,叔叔對他很嚴格。嚴格是好事啊,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所以動心忍性。依我看,延洲年紀輕輕就這麼沉穩,一定離不開親家叔叔一貫以來的磨礪。」
江萊心道,奶奶還是太會陰陽了。
盛延洲十五歲回到美國,還在她奶奶的喪期中,盛啟楠就幾次想暗殺他了。這種「磨礪」,真不是常人能挺過來的。
盛啟楠自然能聽出老太太的弦外之音,但他沒有在其中糾纏,打探道:「哦?老夫人,延洲跟您提起過晚輩?我聽說,延洲失憶了?」
「是失憶了。哎呀,那是什麼時候說的來著?應該是在他失憶之前吧?」吉慧如看向江萊。
江萊笑著說:「延洲第一次上門拜訪您的時候說的,您還記得呢。」
「哦,對,是那次說的。」吉慧如拍了拍額頭,正要開口,外面忽然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似乎是出事了。
吉慧如臉色沉了沉,本打算不理會,盛啟楠故作關心地問:「老夫人,外面發生了什麼事,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吉慧如笑笑:「沒事,下人去看看就好。」
江萊的手機開始劇烈震動。
手機里跳出好幾條朋友發來的連結,她隨意掃了一眼:
【豪門妲己挑動父子內鬥,賀家兩代掌門人接連入獄】
【賀謹予前妻被爆在校時就勾引老闆,因攀上高枝執意離婚】
【這種女人誰碰誰倒霉,賀家父子為何栽在同一個女人手上】
全是自媒體杜撰的惡意謠言。
江萊抬眼掃了盛啟楠一眼,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這老傢伙一上門,事情也跟著來了。很難讓人不懷疑這些謠言和他有關。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連警車都來了。
江萊站起身:「奶奶,我出去看看。」
盛延洲起身說:「我陪你去。」
江萊淡聲道:「不用,你陪奶奶和叔叔聊天吧。這點小事,我們吉家還能應付得來。」
江萊轉身往外走。
今天如果不能狠狠打盛啟楠那老傢伙的臉,他還真當她是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