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嘉荏洗完澡出來,發現江澍正靠在她床上看手機。
衣帽間裡有他的衣服,雜誌架上有他常看的書。
章嘉荏哭笑不得:「你就這麼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搬過來了?」
江澍刷著手機,用稀鬆平常的語氣說:「丈母娘昨晚給我託夢了,讓我們趁著年輕生個孩子,優生優育嘛。」
章嘉荏呵呵兩聲:「我媽還說什麼了?」
「丈母娘還說我是個好人,你跟我在一起,她很放心。」江澍點點頭,加強自我肯定。
「喲,我媽還給你發好人卡了?」
江澍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來,一起躺躺,這床可舒服了。」
「這床是我買的。」章嘉荏翻了個白眼,走過去在他身旁躺下,「終於想起來要盡義務了?我差點就要點模子了。」
江澍的臉猛地一沉。
章嘉荏自知失言。上次帶江萊去夜總會的事,他很生氣,心裡那根刺還沒拔。
「阿澍,我……」
「不許再這麼說。」他扼住她的手腕,臉色陰沉地說道,「外面的又貴又不好吃,家裡的又好又便宜,以後就在家裡吃。」
「噗」一聲,章嘉荏破防了,「江澍你有毛病啊。」
她推開他,走進盥洗間,對著鏡子,往自己臉上倒柔膚水,江澍跟進來,從背後環住她的纖腰,細細吻她的後頸。
章嘉荏打了一下他的手臂:「走開。故意讓我餓了那麼久,老娘現在不餓了。」
他低頭咬她的耳垂,手指探入睡衣的衣擺:「我琢磨出一個新招式,想和你共修。」
章嘉荏本還想矜持一下,但她確實渴了很久,幾下就被老公瞭得不能自持,聲音從唇齒間泄露出來。
他從後面追著吻她,手上還四處拱火。她應付了一會兒,急了,轉過身來摟著他的脖子,聲音變得嗲聲嗲氣的:「這段時間有沒有找過別人?」
「沒有。天天想著你。」他也有點急了,「寶貝,這口飯想了幾個月,顧不上擺盤了。我現在就想吃。」
「讓我看看你攢了多少。」她伸手去扯他的褲頭。
他按住她的手,「不是這麼玩的,我教你。」
他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洗手台的邊沿。
她眯著眼,正要給自己男人解扣子,不知他從哪裡拿出手機,找到她的名字給她撥過去。
他把自己的手機放在洗手台上,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等我一會兒。馬上回來。」
然後她就被晾在那兒了。
這個男人在搞什麼鬼?都到這一步了,他走了?
過了十幾秒,他又急匆匆回來了,喊了聲「老婆」。
吻輾轉從唇瓣間流連至頸窩,她禁不住輕輕哼了聲,隔了一點幾秒,外面臥室傳來同樣的哼鳴聲。
是她的聲音,但是有點不一樣。
章嘉荏嚇了一跳,將他的腦袋從自己身上推開,瞪眼問:「你幹了什麼?」
「我拿你的手機接聽,開了免提。」他壞笑著,「聽聽現場直播。」
她的臉刷的一下全紅了,正想罵他「死變態」,唇先一步被封上了。
微不可聞的音律匯成交響,在浴室狹小的空間裡,在臥室空曠的回聲中,漸漸推上交響樂激烈的第一主題。
她從不知道,羞恥心還能這麼用。
他很惡劣,在最忙的時候,還能騰出手來,把牆上的小化妝鏡拉過來,調整角度。
「看著。」他命令道。
她緊緊閉上眼。
他唇角勾了勾,低頭去吻她的眼皮,「看一眼。」
她忍不住好奇,掀開眼皮瞄了一眼,嚇得差點暈過去。
「關燈吧,好不好?」她哀求道。
「荏荏,你好美。」
她摟緊他的脖子:「阿澍,阿澍,關燈吧,我受不了。」
「關燈就看不見你了。」
「老公,關燈嘛,老公,求你了。」
燈終於關上了,但聲音似乎更放大了。
章嘉荏的意識支離破碎,心想著,事後要問問他,到底從哪學來的餿主意。
但在剩餘的夜晚,她再也無法形成一個完整的念頭。
……
……
***
章嘉荏走進瑰麗酒店頂層餐廳,一眼看到江萊和吉若縈在窗邊坐著,她開心地笑了,腳步輕快地朝她們走過去。
一坐下,吉若縈就留意到她的脖子,小聲提醒:「嘉荏,你這裡……」
她點了點自己的脖子,示意位置。
章嘉荏怔了怔,從包里翻出小鏡子照了一下。
「出門前上了粉底液,被衣領蹭掉了。」章嘉荏合上小鏡子,滿不在乎地說,「我待會兒去洗手間再補一下。」
江萊捂上眼睛:「我哥在我心裡的形象崩了。」
章嘉荏白了她一眼:「我就不信我表哥能紳士到哪去。」
江萊:「反正我敢不打絲巾出門。你還是多準備幾條愛馬仕吧。」
三個女人現在每周都要約著一起吃飯或者喝茶。江萊做投資,章嘉荏做實業,吉若縈做進出口。
三人資源互補,最近還準備聯合成立一個醫藥創投基金。
正聊著,江萊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們怎麼都在這兒?」
回頭一看,是賀謹予。
他穿著西服,大概是來這裡跟合作夥伴吃飯的。
賀謹予掃了一眼她們桌上的菜,溫聲說:「今天的龍蝦刺身不錯,我幫你們加一個,也不用擔心胖。」
江萊和章嘉荏只是點頭致意,吉若縈笑著說:「謝謝謹予哥。」
賀謹予微微一笑,頓了頓,看著江萊溫聲說:「萊萊,那個宅子的錢應該已經到帳了?」
江萊淡淡說:「到帳了,謝謝賀總。」
「那就好。」賀謹予看了看表,「你們慢慢吃,我那邊還有客人。」
說完,他轉身走了。
章嘉荏看著他的背影走遠,壓低聲音問吉若縈:「你怎麼對他這麼客氣?」
「賀氏集團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吉若縈嘻嘻一笑,「別罵我沒節操啊。」
章嘉荏擺擺手:「為了賺錢嘛,犧牲一點節操也是值得。」
又轉向江萊問:「你跟他又是什麼事?」
「海崇街那個宅子我打算賣掉,現在只有他肯接手。」江萊說。
章嘉荏嘖了一聲:「你哥讓你離他遠一點。」
「我也是為了賺錢。」
「嘉荏,你別糾結了,在這裡做生意,繞不開賀謹予的。」吉若縈笑著說,「再說,哪用你這個嫂子盯著萊萊,盛總看得可緊了。」
章嘉荏壓低聲音:「我跟你們倆說個事,聽說最近老賀和那個後妻正在找各種由頭搞賀謹予,你們小心一點,別引火上身。」
話音剛落,忽然看到一溜穿制服的警察走進餐廳。
客人們議論紛紛,到底是來抓誰的。江萊也引長脖子看,發現他們往包廂區走去。
章嘉荏開玩笑說:「不會去找賀謹予吧?」
話音剛落,便看見那群警察前前後後地擁著賀謹予走了出來。
走出大堂時,他遠遠看了江萊一眼,嘴唇動了動。
江萊下意識地站起身,還沒來得及走過去,他就已經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