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回到家裡,跟盛延洲說了荊鶴野拜託她給賀謹予寫信的事。
沒想到盛延洲很乾脆地說:「寫啊。」
江萊怔了怔:「寫什麼?我有什麼可跟他說的?」
「告訴他奶奶的近況,公司的近況,還有,你的近況。」盛延洲看著江萊,「告訴他,沒什麼可擔心的,一切很好,他很快就可以恢復自由。」
江萊看著盛延洲,良久,她緩緩開口:「你心裡真的就沒有一點芥蒂嗎?」
「是你,讓我心無芥蒂。」盛延洲抬手撓了撓江萊的腦袋,「寫吧。」
江萊專門買了信紙。伏在案前,旋開鋼筆,她才想起,大概有十多年,沒有給人寫過書信了。
她本來想給賀謹予寫一封簡訊,不知不覺,寫了三頁紙。
光是奶奶的事情,就寫了一頁半。
她告訴他,老人家如何調皮,總是鬧著要吃炸雞,又喜歡偷喝奶茶,每次體檢報告出來,總要想方設法地P掉不好的數據。
還有老太太鬧著買房的事,房子買了,她又懶得張羅裝修添置家具的事,統統給了小輩。
他的情況,她沒敢跟奶奶說。之前她被綁架,奶奶到現在還需要做「晚課」來療愈心靈,她不敢讓奶奶再經受打擊。
還有公司的事,她慢慢地上手了。她支持他之前做的決策,按照他規劃的線路在推進各項事情。
她告訴他,案子的事沒什麼可擔心的,無非是消耗的時間長一點。趁著現在有時間,可以靜下心來讀書,思考以後的規劃。
信的結尾,她祝他新年快樂。相信春天到來時,他就該恢復自由了。
這封信,江萊當晚就托人送去給荊鶴野,托他轉交。隨信還附上保暖衣物,和一條羊絨圍巾。
***
年廿九,賀氏集團總部大樓里,員工基本都是吃過午飯就全員放假。
江萊一個人在辦公室工作到了五點多,盛延洲開車來接她下班。
一上車,她看到江澍和章嘉荏坐在後排,每人懷裡抱著一盆蝴蝶蘭,後排地上也放著一盆。
「哥,嘉荏,你們怎麼也在?」江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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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澍笑著說:「還說呢,這傢伙說開車來接我們回家吃飯,路上把我和嘉荏拐去花市幫他搬花。沉死了。」
章嘉荏也投訴:「後排放不下,他讓我們抱著,說這樣更穩。」
江萊看著盛延洲:「前兩天不是已經叫人送年花來了嗎?怎麼還買?」
「在網上看到的新品種,只有農科院有賣。今年大家都在江峯過年,一家一盆。」盛延洲說。
花城過年的習俗是必須有花。花諧音發,寓意發財。
大戶人家不僅要有花,還在品種上暗暗攀比。
江萊吐了吐舌頭,沒想到這傢伙出國這麼多年,骨子裡還是這麼老派。
「奶奶和梅姨已經在江峯了嗎?」江萊問。
「都在,叔叔嬸嬸也在,今晚就在新家吃飯。」盛延洲說。
奶奶任性要買的房子,裝修和添置家具的事都是盛延洲一手操辦。他還要盯著項目和基金的事,年前所有的準備工作也是他跟進。
江萊偏頭看著他的側臉,「真是我的賢內助。」
江澍陰陽道:「呵呵,真賢惠呢。」
章嘉荏也說:「賢惠賢惠真賢惠。」
盛延洲沒理會,淡聲道:「大宅那邊的傭人,只有梅姨過來了。待會回去,你們倆都得幫忙。我和阿澍貼春聯和福字,嘉荏,你和萊萊幫嬸嬸包酥角、炸蛋散。」
「啊?」章嘉荏張大嘴,「這種東西不是滿大街都是嗎?為什麼還要自己在家裡做?」
「你不明白?」盛延洲拿出了表哥的架子,「奶奶找回了孫女,叔叔大病初癒,你們倆剛結婚,這個年對全家的意義不一樣。」
他頓了頓,「看著小輩一起為新年做準備,長輩們會更開心。心情開朗,身體才能好。」
「可我不會包油角啊。」章嘉荏咋舌道。
江萊坐在副駕,回過頭笑著說:「很簡單的,我教你,和捏橡皮泥差不多。」
江澍踢了踢前排駕駛座:「誒,贅婿,過年這幾天的行程你都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這幾天出遊的地方,喝早茶吃飯的地方,我都已經訂好了,有些需要提前定的菜,也跟飯店說好了。」盛延洲說。
江澍和章嘉荏交換了一個極度滿意的眼神。
章嘉荏拍了拍駕駛座:「表哥,你做什麼都是一流水準,做贅婿也是。」
盛延洲輕輕「哼」了一聲。
回到江峯,四個人把年花搬上樓。
吉慧如買的那套房子,是個頂層複式,整個小區最最頂豪的一套。
一推開門,新中式的簡潔裝修,點綴著年花、中國結等充滿年味的裝飾,新年的喜氣撲面而來。
蘇明珍兩手都是麵粉,迎出來說:「你們回來啦?我正在包油角呢。」
江萊急忙換鞋:「嬸嬸,我來幫你。」
「媽,我也來,你教教我。」章嘉荏也換了拖鞋跟上去。
江澍掃了一眼屋內裝飾,問盛延洲:「你這不是都搞完了嗎?」
盛延洲揚了揚下巴:「陽台上還有很多沒粘上的,快來幫忙。」
兩人穿過客廳,跟正在看粵劇頻道的吉慧如打了聲招呼。
廚房裡,江僉梁正在幫梅姨打下手。
江澍和盛延洲拿著春聯到大門口去粘,嘴裡還不忘埋汰准妹夫:「誒,我忽然想起,我今年可以給你發紅包了。」
按照此地習俗,同輩之間,結婚的要給沒結婚的發紅包。
盛延洲的手頓了頓。
江澍知道,他這是真受刺激了。
他嘻嘻一笑,拍了拍准妹夫的肩膀:「彆氣餒啊,你可以加把勁,爭取先生孩子。」
盛延洲挑眉看他:「我生?」
江澍笑得很缺德:「你這麼賢惠,一定巴不得自己能生吧?」
盛延洲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江澍以為他生氣了,想往回找補,沒想到准妹夫極小聲地來了句:「你以為我不想。」
江澍剛要踩上凳子粘橫批,聽到這句,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