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總，在忙嗎？」江萊抱著筆記本站在門外。
賀謹予回過神，急忙說：「萊萊，快進來。」
他留意到她臉上閃過一絲彆扭的神情，忽然想起，他現在似乎沒有資格再叫她「萊萊」。而且，眼下是在公司，他更應該給她尊重。
「萊總，請進。」賀謹予斂住情緒，公事公辦地溫聲說。
江萊走進來，在沙發區坐下：「賀總，我來跟您匯報集團目前幾個重要項目的進展。」
李航會意，走進茶水間，親自沖了兩杯咖啡端出來，然後坐在一旁做記錄。
江萊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把項目進展和目前遇到的困難匯報了一遍，賀謹予聽得很認真，偶爾提幾個問題，江萊都回答得很清晰，即便是一個很小的數據，她都記得很清楚。
賀謹予聽完，溫聲問：「萊總，昨天我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
江萊說：「賀總，謝謝您對我前幾個月工作的肯定，我也很感激您的抬愛。我覺得，我恐怕難以擔當這份責任。」
「首先，你有這個能力，完全可以勝任。這段時間集團上上下下對你的評價，不是我一個人聽到的。」
賀謹予頓了頓，繼續說，「其次，賀氏現在很需要你這樣能團結大家一起往前走的人。這不是我讓賢，是集團需要你。
江萊搖搖頭：「我經驗尚淺，這兩個月，我只是在落實你之前定下的事，並沒有做什麼重大的決策部署。賀氏是資產規模上千億的大集團，不是給我玩的地方。」
賀謹予停頓了一會兒，轉了話鋒，問：「萊總，關於是否接受賀氏工作邀請的事，你問過盛先生的意見嗎？」
江萊頓了頓。對於這個問題，她很意外。
一則，賀謹予說話的方式和態度完全變了，他竟然客客氣氣地稱呼她的未來丈夫為「盛先生」。
二則，他竟然真的想讓她問延洲的意見？
她看著他：「你覺得，延洲會希望我接受邀請？」
賀謹予笑了笑，「這麼重要的事，建議你還是和他好好商量一下。畢竟，你們很快就會成為家人了，不是嗎？」
江萊心裡一動。
賀謹予好像真的變了，不是裝的。
她想了想，終於說了實話：「其實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以後我想成立吉氏的家族辦公室，像延洲那樣，主要做投資和財富管理，多培育一些好公司。」
賀謹予點了點頭：「我支持你。不過，如果你不學習公司管理，是無法判斷什麼是好公司的。光看PPT可看不出來。」
江萊愣了一下。
兩人正聊著，門輕輕響了兩下。
江萊和賀謹予同時轉頭看去，沈汐月手裡捧著一個水晶擺件，聘聘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在賀謹予面前盈盈站定，柔聲說：「謹予，你回來了。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江萊沒有動，冷冷盯著這個女人。
賀謹予眸色一沉，臉上的厭惡沒有掩飾：「你有什麼資格直呼我的名字？工作場合稱職務，沒人教過你嗎？」
沈汐月怔了怔，抿了抿唇。
沉默了幾秒，她嘴角擠出一絲笑意，把擺件放在他桌上：「這是求好運的風水擺件，聽說能增強能量……總之，你平安度過這一劫，真是太好了。」
賀謹予寒聲道，「我這一劫，也是拜你和你乾爹所賜。沈小姐，你自作聰明就算了，別把別人都當成白痴。」
沈汐月臉色刷的白了，急道：「謹予，你被誣陷的事，真的和我無關。我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我怎麼知道一條狗亂咬人能得到什麼好處？」賀謹予冷笑了一下。「大概，能被多賞賜幾根骨頭吧。」
沈汐月看著他，薄薄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賀謹予冷笑著欣賞她的演技。想想也真奇怪，同樣的演技，以前竟然能讓他相信。
那時候，他真是個白痴。
「謹予，你別這樣看著我。其實，有些事，我也在幫你。」沈汐月泫然道。
「幫我？」賀謹予勾了勾嘴角，「你是想說，周明的下落，是你透露給荊律師的。是嗎？」
沈汐月沒說話，抿著唇，默認了。
賀謹予笑了起來，「那我還應該謝謝你了？」
江萊實在聽不下去了，冷聲道，「沈汐月，你沒參與，怎麼知道周明陷害賀總？又是怎麼知道周明在哪？」
「江萊你……」
「閉嘴。」賀謹予的語氣冷到了冰點，「江總是集團董事會臨時主席，你是什麼，竟敢直呼老闆的名字？」
他頓了頓，冷道：「我和萊總正在談機密的事，請你出去。以後沒有上司允許，不要隨意走進老闆辦公室。」
沈汐月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賀謹予沒再看她：「出去。」
沈汐月站了兩秒，轉身往外走。
門還沒關上，她聽見賀謹予對李航說：「把那個東西扔了。晦氣。」
沈汐月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速度。
江萊坐在那裡，看著賀謹予羞辱沈汐月，她並沒有覺得快意，反而有些尷尬和寒心。
她還沒忘記，之前他是這麼無條件袒護沈汐月的，又是怎樣羞辱她的。
今天她坐在這裡，完全是為了工作和生意上的事，否則，她壓根不想摻和賀謹予和沈汐月之間的恩怨，就像嘉荏不想摻和章家的所有事一樣。
江萊站起身說：「賀總，我建議儘快召開股東大會，改選董事長。」她頓了頓，「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賀謹予張了張口，還沒說出來，江萊已經走了出去。
他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她中指上那枚水滴形的鑽戒。
他從沒送過她什麼像樣的禮物，連結婚時那枚戒指，都是讓助理幫選的。
回想起來真是可笑，人怎麼能顢頇到他這種程度，還自以為聰明。
賀謹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項鍊。
他把他們的結婚戒指串進項鍊，貼著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