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得一聲響,那力道大極了。
天旋地轉的一下,竟是一瞬間把陳思雅一瞬間打到在了地上。
「夫君?你為什麼打我!」
喉頭湧出一陣腥咸,她茫然的抬起頭,卻瞧見了裴自明悲痛的臉色。
「毒婦!毒婦!你差點把整個王府都禍害了!」
他極力的咆哮著,此刻是漲紅了臉:「你幹什麼不好?想要殺了蘇大將軍獨女?」
「蘇大將軍鎮守邊疆、保家衛國,到底是招你了還是惹你了?」
老婆子倒吸一口涼氣,陳思雅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什麼?」
空氣在一瞬間靜了靜,瞧見裴自明眼底的凝重,她的臉色緩慢的就蒼白了起來。
陳氏很茫然,也很恐慌,她袖管里的雙手握成了拳頭,最終還是極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夫君,你到底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怎麼可能殺人呢?」
死的不應該是鄭時芙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自明下意識地看了裴執玉一眼,他面上沒有什麼情緒,也沒有說一句話。
裴自明沒辦法,咬緊了牙關,又是說:「你的信紙都擺在那裡了!鐵證如山!」
陳氏聞言,心臟驟然狂跳了起來。
那信紙……是她寫的沒錯!
可她只是想要害鄭時芙,怎麼可能害到什麼蘇大將軍的嫡女身上?
背後浮出了一層冷汗,陳思雅死死地咬緊了自己的舌尖:「什麼信紙?夫君我不明白!」
她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臉色蒼白的,又是一字一句的說:「如果蘇將軍的女兒真的出了事情,保不齊就是鄭時芙害的!」
「我早就聽說了她們之間存著怨懟,早就已經勢如水火!」
「蘇小姐從前害了鄭時芙,鄭時芙才要伺機報復,最後又偽造了什麼證據,從前要害了知筠,現在便要害了我!」
她一邊哭著,一邊說到這裡,忽然便有些理直氣壯了起來:「如今蘇小姐死了,便是死無對證,鄭時芙這個殺人兇手,想要說什麼都可以了!」
陳氏哭訴的聲音落下,只見裴執玉驟然掀了鳳眼。
他薄唇輕啟,只是輕輕地吐出了幾個字:「蘇清辭沒有死。」
「鄭時芙救了她,如今人證物證俱全。」
殿下冷冽的幾個字落地,讓陳思雅的耳畔是嗡的一聲響。
她不可置信地抬頭:「什麼?」
裴執玉面上沒有什麼情緒,他言簡意賅:「蓄意縱火,送京兆府依法查辦。」
「殿下……」
陳氏聞言,好似一瞬間失去了力氣一般,身子猛地搖晃了一下,牙關都開始發抖。
蓄意縱火,可是大罪,若是真將她送去了京兆府,只怕是要了她的性命!
老婆子急急上前攙扶住了陳氏,可她的渾身也是抖得厲害。
故意鬧市縱火,險些燒死蘇將軍的女兒,不分首從,只怕都要從重處置啊!
裴自明聽見這話,心中也是一緊,他連忙走到了裴執玉的身邊,壓下聲音道——
「殿下,蘇小姐總歸是安然無恙,家醜不可外揚,這陳氏我必定嚴肅處置。」
如今沒有人知曉茶樓起火的原因,可若是將這件事情捅到了官府,按照律法計較起來,不僅陳氏要問責入獄,還要抄家賠償受害者的損失。
他們如今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裴執玉緩慢抬了眉骨與他對視,那漆黑的眼瞳看得人心頭莫名發慌。
只聽見男人冷冽無波的聲音:「那便分家。」
裴自明一頓,幾乎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他吶吶地開口:「兄長……」
「分家後,再將陳氏送入官府,依法處置。」
譽王府內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多的無論是誰都能對他的婚事指手畫腳,叫裴執玉的心中生厭。
與不安分的三房、四房分了家,他的身邊便也清淨了幾分。
而分家後,若那混入譽王府的敵國奸細還要有異動,便也更叫人能抓住把柄。
男人話音落地,便不再多言,也不在乎陳氏苦苦的哀求,驟然轉身離去。
裴淑嫻聽聞聽茗樓那邊失了火,又聽聞父王匆匆帶著人回了王府,鬧得聲勢浩大。
心中一想便知曉是陳氏那邊得手了,大火沖天,想必此刻鄭時芙的屍首都要涼透了!
她心下暢快,興沖沖地出門去尋了陳氏。
誰知剛一到了院子,便瞧見滿院都是京兆府的官差,而陳氏臉色蒼白地哭嚎著,被人直直地從院子裡帶走了。
與抄家也是差不離了。
眼見官差拿著人恰好迎面走來,裴淑嫻心臟驟然停了一拍,急忙躲在了廊柱後頭。
耳畔是陳氏悽厲的求饒聲:「殿下,殿下……」
「求求您放過我吧!我願意給鄭時芙道歉!我願意她做譽王妃!」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聽見陳氏悽厲的哭聲,裴淑嫻指尖輕輕一顫,身子依靠著廊柱,不受控制地就癱軟了下來。
………………
暮色四合,裴執玉抬眸瞧著天際的霞光,揉了揉眉心。
陳氏的事情無關緊要,眼下還有一個女人實在是膽大包天,是得好好懲治一番。
男人身上的朝服還沒來得及換,便直接往時芙的屋子裡就去了。
屋內燃著燈,裴執玉伸手推開房門,瞧見的便是女人在案前認真習字的身影。
幽幽的燭火映著她瑩白的小臉,此刻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瞧著人倒是乖覺。
可裴執玉知曉,這一切都是她裝的,實際上,她的膽子可是大得很,連火場都敢闖。
也不知是否還是念著從前那套說法——
她的命賤,旁人的命向來貴,所以用她的命換了旁人的命,一切都是值得的。
思及此,裴執玉的心中不免燃上了幾分火氣。
男人斂眉,驟然往屋子裡邁了步子。
「鄭時芙,今日之事你可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