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奶娘被翠翠一個人騎在身下,打得屁滾尿流。
兩個人連滾帶爬,逃脫了翠翠的魔掌,爬也似地出了院子,跑去搬救兵去了。
可如今有高嬤嬤在,翠翠覺得自己也算是狗仗人勢了一回,心中根本不帶怕的。
她拍了拍自己手掌上的灰,從地上爬起來,便忙不迭地去看小寶了。
李奶娘餵飽了小寶,抱著她在懷裡哄著。
小寶瞧見跟前的幾張熟悉的臉,終於咯咯地笑了起來,她玩了一會,玩累了,便呼呼大睡起來。
時芙瞧見眼前三張臉,心中實在感動極了。
幾人在榻上抱頭痛哭了片刻,才終於商量起了正事。
她心裡莫名便很篤定,無論周培方如何說,小寶絕不可能是六皇子的孩子。
翠翠點了點頭:「我也不信,若是能這樣胡編,我還說小寶便是殿下的孩子呢!」
「畢竟小寶與殿下是這樣的投緣,從前她剛入王府的時候,見誰都不肯給抱,只肯躺在殿下懷裡!如今她見到六皇子,有很喜歡嗎?」
「只怕還不如她對殿下那樣親近呢!」
李奶娘也是點頭,其實她心底也是這樣覺得的,從前她就覺得殿下和小寶長得有些相似。
可如今怕勾起了時芙傷心的回憶,倒是不敢再說了。
約莫是過了兩個時辰,麗貴妃聽見了消息,匆匆地從宮裡趕了出來。
原以為她會對著翠翠大發雷霆,卻沒想到她當著時芙的面,處理了方才冒犯的所有奴僕,將他們都發賣出了王府。
殺雞儆猴,經過她們這麼一頓鬧騰,日後六皇子府倒是再沒有人敢對她不敬了。
「和頌昨日入宮,被他的父皇斥責,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才叫底下的下人口出狂言。」
「以後在本宮跟前,是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麗貴妃坐在榻邊,對著時芙低低地哄著。
時芙沒吭聲。
於是她看著時芙有些疲倦的臉色,想要伸手抱一抱小寶。
可小寶這一次卻是受到了驚嚇,將毛茸茸的小腦袋埋在了時芙的懷裡,不願意給她抱了。
麗貴妃一頓,又是訕訕地收回了手,她柔聲說:「本宮早晨已經求了陛下,將要冊封了小寶郡主的身份。」
「而你,本宮要會尋了一個尊貴的官宦人家,作為你的母家,再將你冊封為他的正妃,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她染著蔻丹的指尖輕輕地拂過時芙的鬢髮:「本宮很喜歡你,可與旁的那些有眼無珠的人不同。」
她這話就是暗指那裴老夫人了。
「小寶也是皇室的血脈,只要你日後與譽王府再無牽扯,本宮什麼都願意給了你。」
時芙聽見這話,緩慢抬眸與麗貴妃對視,她竟也從麗貴妃的臉上覺出了幾分熟悉。
好像是從前在哪裡見過一般。
她微微一頓,繼而又是道:「可若從前的事情存著誤會呢?皇室的血脈又豈容混淆?」
「娘娘不會覺得一切都太過事發突然,好似著了什麼人的道嗎?」
女人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嘶啞,說出來的話倒是讓麗貴妃有些啞口無言。
她也覺得這事情太過突然了,昨日她的兒子還斷子絕孫,再無後代。
可如今,她的孫女竟已經在眼前,快要滿周歲了。
這可是天大的驚喜!
麗貴妃搖了搖頭,又是沒忍住低頭逗了逗小寶:「從前已經滴血認親過,哪裡還會有什麼混淆?」
她簡直是怎麼看小寶怎麼歡喜。
時芙方才冷靜下來想過,她覺得問題便是出在這滴血認親上。
而她的突破口,除了六皇子從前在江南的經歷外,便是這一次滴血認親。
要麼便是有人在滴血認親上做了手腳,要麼就是滴血認親原本就是一個錯誤的方式。
可如今瞧見麗貴妃對小寶這樣殷切的態度,時芙知曉自己無論是說什麼,麗貴妃此刻都聽不進去。
於是她只能輕輕牽了麗貴妃的手,然後說:「我想要見見六皇子可以嗎?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麗貴妃一聽這話,心中簡直是喜不自勝,她連忙反握住了時芙的手,又是輕聲道:「本宮這就回宮,這就回宮!叫他即刻出宮來見你!」
時芙點了點頭,便見麗貴妃坐在榻上,忍不住又是逗了小寶幾下,最終才萬般不舍的回了宮中。
翠翠親自去小廚房做了晚膳,幾人一同圍在桌邊用了晚膳,氣氛到是融洽極了。
等到了落日十幾分,才終於等到了六皇子的身影。
他的身上好像是受了傷,雖是極力控制,可走起路來仍舊一瘸一拐。
靠近了些,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屋內點著燈,燭火通明。
屋內沒有留人伺候,魏和頌走到軟榻邊,瞧見的便是燭火照樣下那張瑩白的臉。
他的神情微微變動了一下,又是輕聲道:「時芙,聽聞母妃說你想要見我?」
時芙緩慢抬起頭來看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六皇子,其實您應該叫我一聲師母。」
她的笑容藏著幾分哀傷,讓魏和頌微微一頓。
想起昨日的譽王殿下,他苦笑了一下:「是我狼心狗肺,我很抱歉。」
時芙其實能夠理解他和麗貴妃的動機,因為他傷及了子嗣,再不能生育。
所以聽見了周培方的話,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寧願把謊言當成了真相,不擇手段也要留住她,留住小寶。
儘管他們不是喜歡她和小寶的本身。
「殿下既然覺得愧疚,便跟我說說從前的事情吧,從前您在江南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說小寶是你的孩子,你說你強暴了一位女子,可我卻沒有絲毫記憶,我從前根本不認識你。」
魏和頌緩慢抬起眼眸,與時芙對視:「真的嗎?我以為你是為了我掩蓋這些污濁不堪的事實。」
時芙聞言,喉間一哽。
「兩年前,父皇命我下江南徹查軍餉貪墨的案子,可一次宴會,我得了相熟官員的接待,便飲了些酒,意識逐漸迷離,便全無了記憶,我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第二天,我瞧見滿床的狼藉。昨夜接待的官員跪在我跟前哭訴,我才知曉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時芙攥緊了手中的帕子,一瞬間便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古怪。
「他說,我強暴的女子,是朝中官員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