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可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到了。
烈日當空,晃得人有些眼暈,另一個小丫鬟愣神了許久,才急急上前攔著:「這裡可是六皇子府!你們是誰?怎麼敢打人呢?!」
翠翠冷笑一聲,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頰,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把另一個人也扇到了地上。
「苛待主子,我打的就是你!」
兩個碎嘴的小丫鬟癱在地上,嚇得府里的所有人都不得動彈。
三人便氣勢洶洶地進了六皇子府。
急忙又有兩個婆子聽見了消息,匆匆攔在翠翠跟前。
翠翠冷臉問她:「鄭娘子在哪裡?」
那老婆子搖頭:「不是說過了嗎?六皇子府不需要這麼多人伺候!鄭娘子此刻睡下了,不見外人!」
昨日便是這兩個婆子用鼻孔看人,翠翠便對她們憋著一股氣,如今一聽這話,反手便給了兩個耳光。
啪、啪的兩聲。
清脆地響,那婆子被她打得眼前天旋地轉,氣得連聲音都抖了起來:「放肆!譽王府的人就是這樣放肆的嗎!?」
「你們是不是要對麗貴妃不敬!」
李奶娘挺直了腰杆,高喝一聲:「我們前來可是太后娘娘的旨意,誰敢違背!?」
那婆子聞言一頓,終於瞧見了她們身後站著的高嬤嬤。
高嬤嬤面無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看得那兩個婆子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倒是沒想到昨日她一聲不吭地走了,竟是去向太后娘娘求了旨!
兩個婆子臉頰高高腫著,卻是再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有高嬤嬤撐腰,翠翠便挺直了腰杆,一股腦便往府里衝去,急急要去尋了時芙的所在。
期間還有不知死活的小廝上來阻攔。
翠翠咬牙:「便是你們苛待了鄭娘子?」
小廝連忙搖頭就說不是,翠翠冷笑:「不是你們攔什麼?」
「太后娘娘的旨意,快帶我去尋了鄭娘子的所在!」
小廝心有餘悸地盯著翠翠的手掌,最終還是不敢阻攔,匆匆的帶著幾人去了時芙所在的院子。
彼時的時芙正坐在床榻邊上,懷裡緊緊地抱著小寶不願意撒手。
屋內沒有點燈,緊閉的房門遮蔽了外頭的日光,眼前的視線昏暗,兩個奶娘便虎視眈眈地盯著時芙懷裡的小寶。
奶娘刻薄的視線往她的身上掃:「高門大戶的,哪裡有自己餵孩子的?」
「現在便如你所願,人都出去了,你快些把衣裳脫了,餵啊!若是叫小郡主餓著了應該如何是好?」
時芙的身子有些發僵,此刻聽見這話,驟然抬眸,死死地瞪著她們:「我說了,你們全都退出去!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會喂!」
滴水未沾,叫她的聲音都嘶啞了起來。
可她知曉,若是放下了小寶,便會被她們抱走,再也見不到了。
時芙自從昨日被帶回了六皇子府,便一直有人寸步不離的跟著她,想要限制她的自由、接手她的小寶。
無論是她想要做什麼事情,得到的便只有同一個回答——
不行!
如今她已經不知是熬了多久,眼前是昏天黑地的一片,她只能下意識的抱緊了懷中的小寶,就連呼吸都艱難了起來。
她已經沒力氣思索當下的出路,更是不知道這件撲朔迷離的事情要如何查起。
只聽耳畔重新響起兩道冰冷的聲音:「貴妃娘娘說了,奴婢得貼身伺候著您!」
「脫了衣裳就在這裡喂!都是女人,看一眼也不會缺了你的二兩肉,你到底在害什麼臊?」
兩人說完這話,對視一眼,便齊齊地上前。
一人想要奪走時芙懷裡的小寶,另一人便想要扒掉時芙身上的衣裳。
感受著粗糙的手掌已經扯住了自己的衣襟,時芙咬緊了牙關,可顧忌著懷裡的小寶,又是不敢出手反抗。
她輕顫的指尖捂住了小寶的耳朵,幾乎是聲嘶力竭的道:「你們這樣會嚇到小寶的你們知道嗎?!」
耳畔是小寶高亢的哭聲,絕望的潮水幾乎是要將她淹沒,可就在這時,原本緊閉的房門忽然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
光線一瞬間從外面照進來,照亮了昏暗的臥房。
時芙下意識地往門外望去,刺眼的日光叫她不經意地眯起眼眸。
在一片昏暗中,她瞧見的便是三個熟悉的身影,好似神兵天降般,忽然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眼前的光線驟然有些刺眼,時芙一瞬間便有些愣神,生怕那便是自己的幻覺。
方才那兩個上下其手的奶娘忽然也是一愣,其中一個下意識地大喊出了聲:「大膽!是誰敢擅闖六皇子府?」
翠翠瞧見時芙凌亂的衣衫,微微愣了愣,頃刻間便是紅了眼眶。
她很快的擼了袖管,毫不猶豫的上前直接給了那奶娘兩個耳光:「欺負她?誰給你的膽子欺負她?」
啪得一聲響,將人猝不及防的打得跌倒在了地上。
「你放肆!你放肆!若是貴妃娘娘知道了,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了你!」
翠翠冷笑一聲,騎在了她的身上,左右開弓繼續打:「貴妃娘娘,我還太后娘娘呢!我今日可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命令!」
一聽見這話,那兩個奶娘的臉色忽然變白了起來。
李奶娘見狀也急急上前,伸手抱住了時芙和小寶,又是輕輕的道:「妹子,你莫怕,我們來了,我們都來了……」
耳光噼里啪啦的響,翠翠戰鬥的聲音仍在繼續:「這就是六皇子府的所作所為嗎?伺候不好她,便讓她回了譽王府!」
她說著,又是上手去巴拉那奶娘的衣裳:「你我也都是女人,如今我扒你的衣裳,你躲什麼?」
感受著李奶娘溫暖的懷抱,臉頰好似埋進了一處及其溫暖的所在,時芙呆呆愣愣的沒有回過神。
耳畔小寶的哭聲逐漸低了,時芙心頭一軟,只覺得方才的委屈、屈辱,絕望的一切一切此刻盡數浮現了出來。
時芙的渾身輕顫著,方才死死憋著的眼淚,如今頃刻間便滾了下來。
掌心緊緊的握住了那隻溫厚的大手,時芙是第一回感受到了,她的身後是有人的。
在這人世間,她再也不是孤苦無依、身如浮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