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吵了好幾句,沒等林國棟繼續回懟,胡斌率先笑著收尾。
「不跟你鬧了,正事說完了,等著看吧,你兒子在我們天狼絕對能闖出大名堂。」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掛斷。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林國棟拿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
起初滿腔的火氣,慢慢消散乾淨,最後反倒忍不住輕笑一聲。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心裡想通透了。
胡斌雖然嘴欠、愛嘲諷,但話說得沒錯。
林毅性子桀驁、敢闖敢拼,天生就不適合安穩待在基層連隊慢慢熬資歷。
天狼那種刀尖上舔血、全員強者的頂尖平台,才是最適合他的地方。
或許,兒子去天狼闖蕩,真的是一件大好事。
……
後勤倉庫保管大隊訓練場,今日格外莊重肅穆。
全場整潔劃一,警戒線規整排布,鮮紅的錦旗迎風舒展,嘹亮的軍歌迴蕩在整片營區上空。
一場隆重的戰時授勳儀式,正式在此舉行。
此次駐訓場反恐任務戰功卓著,上級格外重視,戰區領導宋書青親自到場坐鎮主持儀式。
除此之外,受邀的家屬悉數到場。
陸元培專程抽空出席,還有一眾兵二代的父母紛紛趕來,端坐於觀禮席上,目光緊緊鎖定著下方列隊的自家孩子。
剛剛養好傷勢、還在靜養恢復期的陸景,也特意申請暫時出院,一身筆挺作訓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隊列之中,參與這場屬於全隊的榮光典禮。
儀式流程一步步推進,通報聲鏗鏘有力,響徹全場。
此次突發反恐作戰,後勤倉庫保管大隊全員臨危不亂、配合默契,圓滿完成陣地駐守、人員掩護、協同殲敵任務,獲評集體二等功。
陸景戰場捨身擋槍、舍己救戰友,戰功突出,榮立個人一等功。
另外數名在槍戰中負傷、堅守崗位的兵二代,全部榮立個人三等功。
名單一路宣讀,掌聲此起彼伏,震徹整個訓練場。
唯獨帶隊立功的林毅,榜上無名。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因為之前臨場違規帶隊、未及時報備的問題,他的個人戰功暫時暫扣,不予公示表彰。
榮光落遍全隊,唯獨他默默讓出了所有風頭。
勳章佩戴、證書頒發的環節,是全場最高光的時刻。
一個個年輕的兵二代挺直脊背,抬手敬禮,看著胸前沉甸甸的軍功章,眼底滿是炙熱的光亮。
觀禮席上,一眾家長的狀態早已和往日截然不同。
從前的苛責、失望、恨鐵不成鋼,早已在此刻變成了眼底的濕潤和藏不住的驕傲。
不少父母紅了眼眶,悄悄抬手擦拭眼角的淚水,眼神盯著自家孩子,捨不得移開半分。
這群兵二代心裡,更是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激動。
他們從小到大,在家裡面大多都是叛逆頑劣的性子。
讀書不爭氣、做事不靠譜,整日遊手好閒,被家裡長輩罵沒出息、不成器。
很多人都是被家裡強行送來部隊磨礪,當初踏入營區的時候,滿心都是牴觸和不甘,覺得當兵就是受罪、是被家裡發配。
可今天,他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滋味。
他們能清晰看見,自家父母眼裡的驕傲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發自內心的自豪。
這一刻,所有人讀懂了當兵的意義。
不再是枯燥的訓練、嚴苛的規矩,不再是被迫服從的紀律。
這身軍裝,代表的是責任,是擔當,是普通人拼盡全力換來的榮光。
他們也真正體會到了,屬於一名軍人獨有的榮譽感。
從前吊兒郎當、混日子的紈絝子弟,在這一刻,褪去了稚氣和頑劣,肩上多了一份軍人的厚重。
全場所有人的心裡,都牢牢記著一個名字,林毅。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今天這滿堂的榮光、沉甸甸的軍功章、父母眼底的驕傲、自己身上的蛻變,全部都是林毅帶給他們的。
沒有林毅嚴苛到極致的訓練,他們撐不住實戰的強度。
沒有林毅臨場冷靜的指揮,他們扛不住戰場的兇險。
沒有林毅一次次打磨心性、逼他們成長,他們依舊是那群只會仗著家世耀武揚威、毫無本事的兵紈絝。
哪怕今天林毅沒有任何功勞,沒有一塊勳章,所有人依舊打心底敬重他、感激他。
風吹過訓練場,軍旗獵獵作響。
一眾少年挺胸抬頭,目光堅毅,在心底默默立下念頭。
這份榮譽,他們會好好守住。
這份恩情,他們更不會忘。
授勳儀式很快落下帷幕。
領導離場、家屬散去,熱鬧的訓練場慢慢恢復安靜。
陸景剛摘下佩戴整齊的綬帶,揣著沉甸甸的軍功章,帶著一群兵二代結伴找到了林毅。
不等林毅開口,所有人統一抬手,敬了一個標準莊重的軍禮。
陸景站在最前面,「大隊長,我們認真想了想,以前是我們太不懂事。」
「你剛來的時候,一個個眼高手低,桀驁不馴,不服管教,天天跟你對著幹,訓練偷懶、作風散漫,什麼荒唐事都幹過。」
「真的不騙你,如果不是你手把手磨我們性子、逼我們訓練、帶我們實戰立功,我們現在還是一群幹啥不行的廢物。」
「在家裡被父母嫌棄沒出息,在外面被人背後議論是靠家世的紈絝,一輩子都抬不起頭,是你讓我們站直了腰,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榮譽,讓我們的父母第一次真心為我們驕傲。」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眼神里滿是真心的敬重。
「沒錯大隊長,沒有你,就沒有我們今天的軍功,更沒有我們現在的改變。」
看著這群完成了蛻變的少年,林毅神色平淡,語氣隨意,「行了行了,別整這些煽情的場面。」
「我本來就是帶著帶訓任務來的,管好你們、練好你們,讓你們改掉毛病、站穩軍人的腳跟,這就是我的本職工作,任務而已,沒必要記掛。」
話說得輕描淡寫,可眾人聽完,心裡反而更不是滋味。
幾秒的安靜過後,眾人心裡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
大隊長的任務完成了。
那他是不是要走了?
這個念頭一出,所有人的情緒沉了下來。
白敬抿著嘴,往前站了半步,帶著忐忑和不舍開口問道:「大隊長,你是不是要調走了?」
林毅挑眉,坦然點頭,「廢話,任務圓滿結束了,我留在這兒幹嘛?」
說完,他看向眾人,反問了一句:「你們不也一樣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