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整隊的兵二代陷入沉默。
沒人反駁，因為這是所有人早就敲定的事實。
這段時間的磨礪過後，沒人再甘心留在後勤大隊混日子。
白敬早就敲定了去向，準備奔赴空軍基層歷練，呂俊已經申請調去海軍部隊，從零開始打拼。
陸景更不用多說，憑他的家世、戰功和身體素質，後續要麼進入他父親陸元培的主力部隊，要麼調入其他重點王牌單位，前途一片光明。
剩下的一眾兵二代，也全都託了家裡的關係，敲定了新的崗位，打算奔赴各個一線兵種，踏踏實實紮根部隊好好發展。
一場蛻變，所有人都要各奔東西。
沉默良久，陸景抬起頭，眼神堅定，「不管我們以後去哪支部隊，不管是海軍、空軍還是陸軍，不管以後身在什麼崗位。」
「我們永遠都是兄弟，永遠都有同一個大隊長，林毅就是我們這輩子唯一的老大隊！」
這番話說得滾燙赤誠，戳中了所有人的心聲。
林毅聞言忍不住笑罵一聲，「滾蛋啊你們，整得老子跟個土匪頭子似的，手下一幫小弟遍地開花。」
緊繃的氣氛被打破，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之前的離愁別緒消散大半。
陸景當即一拍大腿，果斷敲定主意。
「別管那麼多！今天必須熱鬧一場！晚上整燒烤，我安排！」
「專門歡送咱們林大隊長！別的不多說，今晚不醉不歸！」
白敬眼睛一亮，毫不猶豫點頭答應，笑得格外爽快：「這安排靠譜，整！必須整！」
接著，所有人都看向了林毅。
畢竟，現在林毅還是他們的大隊長，能不能搞這場燒烤，還得看大隊長的臉色。
見眾人期待的目光，林毅也不想拒絕，點頭道：「你們看著搞就行了，別太過分，今天剛拿到獎章，別等一頓飯把獎章吃沒了。」
一句敲定，所有人立刻忙活起來，幹勁十足。
有人立馬跑去外面採購燒烤食材、炭火和工具，有人專門跑腿買飲料酒水，還有人直接聯繫家裡，跑關係，以免因為這場燒烤，林毅被問責。
……
熱鬧的歡送籌備在營區各處鋪開，林毅獨自回到了自己的大隊長辦公室。
屋內安安靜靜，沒了外面的喧鬧，他拉過椅子坐下，隨手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
眼下他的正式調令還沒有下發，上級那邊也沒有任何人提前通氣，他自己也不清楚接下來會被安排到哪個崗位、哪個單位。
不過林毅心裡自有判斷，私底下梳理過所有可能性。
綜合所有情況來看，他去往天狼特種大隊的概率是最大的。
胡斌那隻老狐狸，盯他不是一天兩天了。
上次聯合演習他搶盡風頭，這次駐訓帶隊又打出了驚人的戰績，硬生生把一群紈絝兵二代帶成立功骨幹，這麼好用、能打硬仗的苗子，胡斌根本不可能輕易放過。
林毅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想著後續的去路。
就在這時，辦公室房門被人推開。
陸元培邁步走了進來，一身常服，氣場沉穩。
林毅見狀立刻起身，站姿端正的敬禮。
「陸師長。」
陸元培隨意擺了擺手，臉上沒有外人面前的嚴肅架勢，語氣鬆弛不少。
「行了，不用這麼拘謹，這兒就咱們兩個人，沒外人。」
林毅收了禮，嘴角帶著笑意，隨口打趣。
「那陸叔今天特意過來，是專程來感謝我的？」
聽到這話，陸元培直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感謝你？我巴不得當初直接崩了你！」
這話屬實不假，當初在醫院，看著昏迷不醒、滿身是傷的獨子，他是真的動了真火。
林毅也不辯解，只是淡淡笑著，安靜看著他，不接話也不反駁。
辦公室安靜了好一會兒。
陸元培緊繃的神色慢慢緩和下來，長長吐了口氣，「說真的，我他娘的還真是來謝你的。」
林毅笑意更濃，語氣從容。
「我猜到了。」
陸元培看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繼續說道，「你別得意太早，一碼歸一碼。」
「我依舊覺得你這次做事太冒進，帶著一群啥也不是的兵二代直面危險，讓我兒子深陷生死險境，換誰是當爹的，都接受不了。」
「但我也不瞎講道理、不抹你的功勞。」
「以前的陸景是什麼樣子，我比誰都清楚，頑劣、浮躁、沒擔當，仗著家世混日子，一輩子大概率也就那樣。」
「是你一點點磨他性子、逼他成長，把他從一個只會耍脾氣的紈絝少爺，變成了現在有血性、有擔當、敢拼命的軍人。」
「說句實在的，你小子帶兵是真的有一套。」
林毅聽得坦然，笑著接話。
「那我就當陸叔是真心誇獎我了。」
陸元培無奈搖了搖頭，收起閒聊的語氣，神色認真起來，「我今天過來，除了道謝，主要是想提醒你幾句。」
「你這段時間風頭太盛，演習出彩、駐訓立功、帶訓出彩，全旅上下都在看你，年紀輕輕就拿到別人一輩子摸不到的成績，確實風光。」
「但部隊是個大集體，最講究藏鋒守拙，自古都是槍打出頭鳥。」
「你現在一路順風順水，看不出問題，可你一旦習慣了站在最前面、扛最多的榮譽，往後只要遇上一點挫折、栽一次跟頭，盯著你的人會一大堆，到時候你很容易一蹶不振，直接陰溝裡翻船。」
這番話句句屬實，是身居高位多年的過來人，給他最真誠的忠告。
林毅認真點頭，態度端正。
「我明白陸叔的意思，我一直都清楚這個道理。」
他心裡通透，懂收斂、懂藏鋒，也知道木秀於林的風險。
可很多時候，他根本沒得選啊。
每一次任務、每一次考核、每一次突發狀況，他都能做到最好。
次次都交出完美結果，次次都遠超旁人，風頭這種東西，從來不是他刻意張揚，是靠著成績堆出來的，根本藏不住啊。
他就算是想低調一點，上級不同意啊。
你說這去哪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