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沒來之前，國內冬季兩項的比賽很少有人關注。
甚至全國錦標賽這種級別的賽事，也很少有主流媒體報導。
社會關注度上，還不如一場普通的縣城馬拉松高。
不過，程方鳴這位老將，當年看過京城冬奧會的觀眾還是對他有一些印象的。
「程方鳴當初好像拿了好幾個冬奧會的歷史最好成績。」
「對，我在突破榜上看到過他的名字，出現了兩三回！」
「沒拿過獎牌，但做出了成績上的突破，他也是好樣的！」
「希望他能在第二棒滑得好一點，給李柏保留一點機會。」
除了那些老觀眾以外，新觀眾們也紛紛把目光投到了這位老將身上。
他們的目光有些帶著期待，有些帶著擔憂。
畢竟程方鳴已經32歲了。
老驥伏櫪，能否保持高強度的競技狀態還要打個問號。
......
程方鳴出場的時候，前面有六個身影。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也有幾個身影緊追不捨。
其中，離得最近的還是挪威隊的第二棒烏達爾·馬丁。
這位2001年出生的挪威選手今年是第一次參加冬奧會。
但他的實力已經得到了挪威國內的認可。
在2022年拿到了青年世錦賽的冠軍之後，烏達爾·馬丁一直被視為挪威冬季兩項的未來之星。
當然，未來屬於他們的，但現在烏達爾·馬丁還沒法和正值巔峰期的前輩們爭奪冬奧會單項的出場名額。
所以，烏達爾·馬丁在世界盃或者世錦賽之中，參加得最多的賽事還是接力賽。
這也是他這兩年拿冠軍最多的項目。
當然，挪威國內並不認為這些冠軍是烏達爾·馬丁的功勞。
以挪威強大的人才儲備來看，他們拿接力賽的冠軍是理所應當的。
丟掉接力賽的冠軍，那才是他們的鍋。
所以，伊薩克·萊恩斯·弗雷在第二次射擊的時候背上了沉重的壓力。
烏達爾·馬丁也一樣。
他出場的時候，心裡的野獸都在咆哮。
伊薩克這個撒杯究竟在搞什麼？
特麼三發備用彈啟用之前，竟然就中了兩發？
誰敢信我們挪威能掉到第8名？
給我們挖了這麼大的一個坑，這叫我們怎麼填？
烏達爾·馬丁可不想回國之後被扔臭雞蛋。
他竄出去之後，就跟踩了風火輪一樣。
唰唰唰，雙腿猛撇。
咻咻咻，雙杖猛揮。
沒一會兒，他就衝到了第七名的身後。
「中國人？」
烏達爾·馬丁看到對方滑雪服上的國旗標誌，輕蔑地哼了一聲。
他超過程方鳴的時候，特意回了一下頭。
讓教練分析了幾天的中國人，也不過如此嘛！
他倒也沒空挑釁程方鳴。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下一個目標——美國選手身上。
「該死的美國佬！」
烏達爾·馬丁咬牙切齒。
他就像一節暴躁的雪國列車，嗚嗚地追上去。
程方鳴沒有受影響，儘管這時候國內的觀眾們紛紛發出了哀嘆。
甚至有些悲觀的觀眾還批評起他的表現。
但他不會因為這一時的落後著急上火。
「挪威的對手，比不過很正常。我要穩住節奏！」
「不去想能保持在多少名，重要的是，發揮出我最好的實力。」
「這樣才能給我們的團隊做出最大的貢獻！」
程方鳴頭腦很清晰。
他想的東西，已經不僅僅是自己的比賽，不僅僅是基於經驗層面的判斷。
更多的，還是團隊的利益最大化，或者說是大局觀！
第一圈，程方鳴掉到了第10名。
但這些也是正常的。
因為中國隊除了李柏以外，選手們的實力依舊偏弱。
甚至前面說過「偏科」的美國隊，他們其他的選手世界排名也比中國隊其他選手高。
而像芬蘭、白俄羅斯這些國家，他們本來實力也是排在世界前列的。
選手們在前面一棒發揮不好。
這一棒通過越野滑雪追上來，也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程方鳴不管這些，他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來到射擊場。
解槍，上膛，臥倒。
一氣呵成！
「噗、噗！」
「釘、釘！」
其他選手開槍和打中靶子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程方鳴也不為所動。
他認真地瞄準自己的靶子，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地扣動扳機。
「釘、釘、釘......」
他也打出了很有節奏的中靶聲。
直播的鏡頭並沒有給到他的身上。
但拿著望遠鏡看的主教練亞歷山大·洛吉諾夫已經高興地揮起了拳頭。
「打得真漂亮！」
「五槍全中，而且一發備用彈都沒用上！」
俄羅斯人丟下望遠鏡，拖動著巨大的身軀去找隊伍中的李柏。
「李，你去做準備！」
「相信你的隊友，相信你自己。」
「我們踏馬的還有希望！」
是的，還有希望！
離開靶場的程方鳴重回第7名的位置。
美國人、白俄羅斯人、人、德國人都卡在了射擊場上。
沒錯，德國也落後了！
他們第一棒的快槍手下去之後，上來的這位實力稍遜。
滑雪用時比較長不說，三發備用彈空了兩發，最後還要罰一圈150米！
「這就是冬季兩項，永遠充滿懸念，永遠都會有變數，永遠都有可能後來居上！」
央台的主持人感慨地用起了排比句。
程方鳴的第二圈同樣跌宕起伏。
在越野滑雪階段被追回排名，然後在射擊階段繼續穩穩的五槍五中。
雖然排名又回到第8，好像並沒有達到國內觀眾的預期。
但實際上，程方鳴已經在不斷地縮短中國隊和強隊之間時間差距。
第一棒結束的時候，中國隊和第一名的法國隊差距是41秒。
到程方鳴這會兒，在第二次射擊結束的時候，他們的差距是66秒。
看上去，差距是擴大了。
但實際上，以中國隊孱弱的實力，這時候都應該要擴大到80秒。
甚至是兩分鐘或者更多！
用京城冬奧會的例子來看就清楚了。
中國隊當時第一棒是程方鳴來滑的。
他和第一名的時間差距是32秒。
但到第二棒的時候，時間差距直接拉開到了3分多鐘。
等到第四棒結束，他們和總成績第一的挪威隊比，時間差距有6分半那麼懸殊！
這也是賽前各路分析師那麼不看好中國的原因啊！
李柏再強，他也只是一個人。
其他人如果給他留下五六分鐘的鴻溝。
他就算開掛也追不上！
幸好，這次的第二棒是程方鳴。
他沒有讓差距擴大到令李柏絕望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