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驍坐在位子上沒動，菩提珠又開始在指尖轉了起來。
蕭何雙手抱在胸前，靠著椅背，也沒動。
「十億。」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舉起了號牌，聲音不大，壓住了滿場的嘈雜。
「十五億。」
價格在幾分鐘之內衝破了十位數的門檻，退出競價的人越來越多。
姬天道握著話筒的手心全是汗，眼睛卻一直往蕭何那邊瞟。
蕭何坐在那，跟看人打牌似的，連手都沒從胸前放下來。
姬天道的嘴角扯了扯，心裡泛起嘀咕。
而他安排好的那幾個託兒此刻也全坐在座位上大眼瞪小眼。
等著蕭何舉牌好跟進，結果這人壓根不接茬。
「二十億。」
趙元驍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楚。
有幾個還在猶豫要不要跟的人，看了看趙元驍身後那四個隨從，默默放下了號牌。
「二十五億。」
電話席那邊傳來一個聲音，是替不露面的買家競價的中間人。
趙元驍扭頭看了那中間人一眼。
「三十億。」
「四十億。」
趙元驍身邊的隨從低聲提醒了一句。
「少主，我們預算是一百億。」
趙元驍沒理他，盯著那個中間人。
「四十五億。」
中間人捂著電話聽了幾秒，又舉牌。
「四十八億。」
趙元驍把菩提珠往桌上一拍，站了起來。
「五十億。」
他沒用號牌，直接用手指著那個中間人。
化勁中期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出去，壓得前後三排的人都喘不上氣。
「我趙家要的東西，識相的趁早收手。」
中間人的臉白了一瞬，又捂著電話聽了幾秒。
放下了號牌。
全場安靜了。
姬天道聽到這價格興奮得嘴都合不攏，攥著拍賣錘的手抬了起來。
「五十億一次。」
「五十億兩次。」
「五十億……」
「六十億。」
一個慵懶的女聲從後排傳來。
姬天道的錘子懸在半空。
所有人的腦袋齊刷刷轉向了後方。
夜玫瑰半靠在椅背上，右手舉著號牌，左手的食指無聊地敲著桌面。
趙元驍轉過身，目光落在夜玫瑰和蕭何身上。
蕭何也愣了一下，偏頭詫異的看向夜玫瑰。
夜玫瑰見狀趕忙湊到他耳邊低聲道。
「主人別慌，會長死後，他存在海外十幾個離岸帳戶里的錢，現在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能動。」
「放在外面也是落灰。」
蕭何皺了皺眉。
「你什麼意思？」
「我趁這個機會把錢洗回國內，走的是合規通道，到時候靈草是主人您的，洗乾淨的錢也是主人您的。」
夜玫瑰眨了眨眼，嘴角一歪。
「這筆錢本來就該回到華夏，不是嗎？」
「我是主人的，那錢自然也是主人的！」
蕭何盯著她看了兩秒，忍不住笑了一聲。
拿回自己的東西，順帶把境外黑錢截回國內。
點了點頭。
前排的趙元驍已經走到了過道中間，正面對著兩人。
「六十一億。」
他把號牌拍在身邊的椅背上，手中的菩提珠都捏碎了一顆。
「朋友，我趙家看上的東西，還請給個薄面。」
「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最後五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他此時別提多憤怒了。
馬上就到手的東西又被這倆人給抬起了價格之。
夜玫瑰抬起手，端詳了一下自己右手的美甲。
無名指上的紅色指甲油有一小塊起了皮，她用拇指蹭了蹭，歪著頭看向趙元驍。
「你可能誤會了，我說的六十億。」
「是美金。」
整個大廳的聲音在這兩個字落地之後全部消失了。
趙元驍的手停在半空愣是沒有收回去。
他身後的四個隨從互相對視了一眼，每個人的瞳孔都縮了一圈。
六十億，美金？
折合人民幣四百多億。
台上的姬天道也張著嘴，喉結動了又動，最後拍賣錘從手裡滑了出去，咣當砸在地板上彈了兩下。
整個龍淵閣三層地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趙元驍攥著那串斷了線的菩提珠，珠子從指縫間一顆顆滾落，砸在地板上滴溜溜地轉。
「你說多少？」
「六十億，美金！」
夜玫瑰淡淡重複道。
趙元驍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太陽穴上的青筋暴漲。
他身後的隨從此刻也調動起了氣息，只等少主發令。
蕭何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才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還叫價嗎？」
趙元驍看了看夜玫瑰，又看了看蕭何，眼底血絲一根根冒了出來。
六十億美金。
折合人民幣四百多億。
他趙家哪拿得出那麼多錢。
「少主。」
身後的隨從低聲開口，四人同時踏前一步。
暗勁巔峰的氣機從四個方向碾壓過去，朝著夜玫瑰的方向兜頭罩下。
空氣凝固，前排幾個散修都被這股氣機波及。
夜玫瑰坐在那沒動。
但化勁的氣息已經將那幾人的威壓抵擋。
歪著腦袋看著趙元驍一眼，夜玫瑰的眼中帶著鄙夷。
「好，好！」
「好樣的！」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把這九轉化靈草帶回去！」
趙元驍臉上充斥著猙獰。
台上，姬天道整個人都在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四百多億啊。
而且蕭何還得罪了趙家。
一箭雙鵰，錢到帳，蕭何也得死！
深呼出一口氣，姬天道趕忙去撿拍賣錘。
「六十億美金一次。」
「六十億美金兩次。」
錘子舉到了最高點。
「六十億美金三...。」
就在這時，巨大的轟響從外面傳了進來。
龍淵閣的金屬大門被一股蠻力從外面破開。
整扇門連帶著門框一起飛進了走廊，砸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拍賣場內的所有人齊刷刷轉了過去。
煙塵里，六道身影大步邁入，腳步聲整齊劃一。
清一色的復古長袍，墨灰底色，袖口，衣襟繡著暗金的紋路。
為首那人五十出頭。
身形高大，面頰瘦削，一雙鷹眼掃過全場，氣息渾厚得讓空氣都沉了三分。
「南宮家。」
趙元驍的眼尾狠狠跳了一下。
他身後四個隨從剛才面對夜玫瑰亂掉的呼吸，此刻更亂了。
南宮家。
古武界真正站在塔尖上的存在。
京海墨家有官方的背景撐腰，可論底蘊，論家裡那位活著的靈勁老祖，整個華夏古武界能跟南宮家掰手腕的屈指可數。
趙家差的遠，除非拿到這株九轉化靈草讓父親突破靈勁。
趙元驍心裡比誰都清楚。
為首的南宮烈大步流星穿過過道，袍角帶風，走到前排最中間的位置站定。
他甚至沒看趙元驍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防彈玻璃櫃裡那株散發著幽光的九轉化靈草上。
眼底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來晚了，諸位海涵！」
南宮烈掃了一圈全場，聲如洪鐘。
「這株九轉化靈草，我南宮家要了，叫到什麼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