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腳往前踏了一步,蕭何迎著那道衝擊波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前,五指張開。
靈勁後期的全部修為灌注在掌心。
和安培身上溢出來的暴虐氣息完全不同。
蕭何此刻的氣息乾淨通透得像一潭見底的深水,沒有半點雜質。
砰的一聲,密室中發出了劇烈的震動。
兩股力量在密室中間撞上,引發的動搖。
甚至,懸頂上都被震得有碎石落下。
衝擊波碰到蕭何的掌心後停滯了不到半秒,然後從中間開始裂開。
最後化為無數股細流朝兩側潰散。
安培的瞳孔放大,張著嘴喘了兩口粗氣,右手連續結出三道咒印再次拍向蕭何的方向。
黑色的符文化作三頭猙獰的厲鬼虛影,每一頭都有真人大小,張牙舞爪地撲過去。
蕭何的腳步沒停,直接穿過了那三頭厲鬼。
穿過的瞬間,三道虛影直接灰飛。
安倍傻眼了。
他不明白,蕭何到底何等境界!
他怎麼提升,怎麼都是被碾壓的命。
安培的嘴唇在哆嗦,連續後退了三步撞上了密室的石壁。
深呼出一口氣,安倍眼中充斥起一股猩紅。
他把能調動的全部力量匯聚在右手掌心。
陰邪的黑色氣勁凝聚壓縮再壓縮,最終化作一柄三尺長的虛化太刀,身上流轉著密麻麻的咒文。
「去死吧!」
安培雙手握住那柄太刀,集全身之力朝著蕭何的頭頂劈了下去。
刀鋒還沒落到蕭何頭上,就被一隻手捏住了。
蕭何抬起的左手拇指和食指合攏,兩根手指夾住了那柄靈勁中期全力凝聚的太刀身。
然後收攏手指。
咔嚓。
那柄太刀從中間斷裂,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刀碎的瞬間反震的力量把安培的右手骨節全部震裂,五根手指朝著不正常的方向彎曲過去。
安培的慘叫還沒從嘴裡出來,蕭何的右手已經掐上了他的喉嚨。
五指收緊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離地在半空中無力地蹬踹。
「你…你不能殺我!」
安培用僅剩的力氣開口,口水混著血從嘴角往下淌。
「天極密藏…龍脈…沈清寒的靈體」
蕭何盯著他看了兩秒。
下一秒。
咔嚓。
頸椎斷裂的聲音在密室里格外清脆,安培的腦袋歪向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嘴巴還保持著張開要說話的姿態,可裡面再也吐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蕭何沒有鬆手。
靈勁從掌心灌入對方的體內,沿著經脈碾過心臟。
最後把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連同裡面那隻剛鑽進去不久的蠱蟲一起震成了一團爛泥。
鬆手。
安培砸落在地上,再無絲毫氣息。
幽櫻會長,先秦陰陽術的唯一嫡系傳人,徹底身亡。
蕭何甩了甩手上沾的血,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體,抬手便要搜魂。
下一秒,只見安倍的身體膨脹起來。
砰的一聲,屍體爆炸,那隻本該被蕭何碾碎的蠱蟲竟然又迸了出來。
朝著蕭何便直直衝去。
還好蕭何留了心眼,知道這密室當中還有人,立刻抬手。
兩指一夾,精準無誤的把那隻重活的蠱蟲夾在手中。
猛地抬頭,蕭何看向密室頂部。
那條剛才射出蠱蟲的石縫,正對著上方古廟正殿的方向。
他身形暴起,靈勁灌入雙腿,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從地下密室向上衝去。
穿過石階通道,雲起衝出了地下密室。
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閃電在雲層間竄動,把整座棲霞山照得忽明忽暗。
兩步,蕭何跳到古廟的屋脊上,目光掃向古廟最高處那尊半截已經風化的殘破石像。
雷光閃爍的間隙里,石像頂端站著一個人。
破棉襖被暴雨澆透了貼在瘦削的身體上。
圓框墨鏡架在鼻樑上,鏡片上全是雨水,根本看不出後面有沒有眼珠子。
瞎眼老頭。
他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著什麼東西在把玩,姿態悠閒得像是站在自家陽台上看風景。
蕭何的瞳孔收緊了,全身的靈氣在那一刻繃到了臨界狀態。
老頭的嘴唇動了動,雨聲太大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但蕭何看到了他嘴角那個弧度。
在笑。
蕭何腳下發力,整個人騰空朝著石像頂端沖了過去,距離從十幾米縮短到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即將碰到那老頭的時候,老頭的身影在他指尖前化成了一陣夜風。
連同那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一起,消散在了暴雨當中。
蕭何站在石像頂端,暴雨打在他臉上,手指握著一片空氣。
四周的靈氣感知鋪到了極限,方圓數百米內空蕩蕩,連老鼠的氣息都搜得到。
可那個老頭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只有蕭何指尖殘留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蠱蟲氣息證明剛才不是幻覺。
那隻鑽進安培體內的蠱蟲,是他放的。
之前的種種,自己身體的異樣也都是這老頭作祟。
雷光再次劈下來,照亮了蕭何站在石像頂端的身影,風衣的下擺在狂風中作響。
「還好!」
第二次,他多了個心眼。
那隻蠱蟲,他並未殺死。
看向手中,靈氣化成的罡罩死死籠罩著那隻蠱蟲。
蠱蟲的六足此刻正在瘋狂扒動。
幽綠色的螢光一明一暗,像是某種詭異的信號燈在不停閃爍。
暴雨砸在蕭何的肩背上,全身早已濕透,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
不過他更知道,這隻蠱蟲,是那瞎老頭故意留給他的。
如果老頭想殺他,剛才那一瞬就夠了。
那老頭的實力太強了,絕對不是靈勁。
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把蠱蟲送進安培體內再讓他截獲。
「想釣魚?」
蕭何盯著掌中那隻蠱蟲,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挑釁。
「那便試試!」
他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那老頭不想殺他。
話落,靈勁從丹田翻湧而出。
順著手臂灌入罡罩之中,沿著蠱蟲體表那層若有若無的氣機往外探去。
每一隻蠱蟲和宿主之間都有一條無形的因果線,這是寶籙中明確記載過的。
只要這條線還沒斷,他就能逆流追蹤到那個躲在暗處的老東西。
靈勁化作一根細如牛毛的探針,搭上了那條線上,順著往外延伸出去。
數百米,一公里,兩公里,三公里。
感知像一條蛇,貼著那根看不見的線拼命往前鑽。
幾公里外的一處山巔,破棉襖在雨中翻飛,圓框墨鏡上全是水珠。